顺着月光的指引,两人顺利找到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废弃神庙。

庙不大,四处透风的小屋里仅有一座布满蛛丝网的佛像,也不知多久没人来过,小庙周边铺上一层厚厚的落叶,狂风吹过,杂乱的树叶**漾在半空,宛如群魔乱舞。

路权在庙外寻找干柴生火,闲来无事的沈漫走到佛像跟前,她虽不信佛,但心怀敬畏之心,借着月光十分虔诚地替佛像清洗蜘蛛网。

耳边飘来“唧唧”的叫声,她循声看去,竟是一只硕大的老鼠,贴着墙面飞速窜到佛像后面。

沈漫不怕老鼠,好奇地探头往后看,只见老鼠窜进两个麻袋下,行动轨迹模糊可见。

它从这头穿越到那头,无意间露出一截类似骨头的东西。

树林里忽然刮起一阵风,顺着残破的窗户吹进小庙,卷起麻袋一角,沈漫低头看去,一个恐怖的骷髅头直直地撞进视野。

她头皮炸开,扯着嗓子惊声尖叫。

“啊——”

屋外的路权听见动静赶来,就见一个黑影光速扑向自己,弹簧似的蹦到他的身上,她双手双脚缠紧,低头深埋颈边。

男人不知所云,轻拍她的背:“怎么了?”

她小口喘息,喉音直打哆嗦,“佛、佛像后面有一具骸骨。”

路权对此并不惊讶,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死人比活人多,尸体遍地都是。

“你先下来,我去看看。”

她拼命摇头,搂得更紧,“不要。”

路权低声哄着,“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沈漫惊魂未定,细声细气地问:“我们今晚该不会要和那具尸体睡一屋吧?”

“严格来说,这里他比我们熟,我们只是借住。”

“那我宁愿睡在荒郊野外,这破地方太瘆人了。”

男人在她耳边笑,“你不是不怕鬼吗?”

“鬼和尸体是一回事吗?”

“尸体又不会动,比鬼温和一点。”

她思索片刻,话虽然歪,但也不无道理。

路权见她情绪平静下来,轻轻放下她,径直走到佛像后面。

地上的确是一具骸骨,看身长应该是男性,大概率是躲在这里逃难的毒贩毒瘾发作,在此结束生命。

神庙里升起一堆火,跳跃的火焰带来些许光明和温暖。

整日的奔波耗光沈漫所有的力气,她低头看一眼脏兮兮的自己,像是在泥潭滚了好几圈,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她背靠黑墙,嘴里啃着索然无味的饼干,莫名很想念小溪边烤成煤炭的烤鱼。

说来说去还得怪某个**的狗男人,好端端的玩什么纯爱,那么笨拙的吻技也能把她亲的五迷三道,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她还怎么在道上混?

想到这里,她一脸幽怨地看向身边的男人,试图用眼神发泄怒火。

他正仰着头喝水,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持续滚动,溢出唇边的水顺势滑进领口,即使穿着衣服也能脑补出水珠的行动轨迹。

沈漫见过他浑身暴汗的样子,健硕的肌肉线条极具爆发力,肉体疯狂撞击时汗水似挥洒的雨滴,成串砸在她的胸口和小腹,滚烫如火,同肌肤融在一起。

沈漫移开视线,抬手捂住胸口,骤然加速的心跳声令她无比慌乱。

男人见她盯着饼干发呆,低声道:“今晚委屈吃一点,再往前有个小村庄,到时候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哦。”

她双眸失神,脑子里充斥着**的画面。

他不懂女人那些弯弯绕绕,见她一直魂不守舍,以为她还在想着那具骸骨。

“你要是害怕,我把那个搬去外面。”

“算了。”沈漫摇摇头,“人家住得好好的,不要扰人清梦。”

男人故意逗她,“刚才是谁被吓得往我身上跳?”

“你要不乐意,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要躲?”他浓眉一挑,“我一万个乐意。”

沈漫避开男人灼热的目光,莫名产生一丝不该有的羞涩。

她自诩是情场老手,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真的接不住他太过直白的示爱,似乎从两人有过亲密关系开始,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佯装深沉冷漠,仿佛褪去那一层虚假的人皮,此时此刻才是最真实的他。

两人沉默一段时间,静静聆听树林里此起彼伏的鸟叫。

她努力抑制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欲望,时不时偷看他两眼,恰好同他的目光撞上。

他轻轻皱眉,指了指她的颈部,“擦一下。”

沈漫伸手摸向颈边,“这里吗?”

“不是。”

路权大半个身子压过来,干燥的指腹擦过细腻光滑的颈肉,像是点燃干柴的火星,一下一下,温柔燎原。

他全神贯注地擦干颈边的黑印,缓缓抬起头,呼吸相闻的距离,玫瑰般鲜嫩的唇瓣就在眼前。

两人呼吸同时加重,止不住的心猿意马。

藏在火光里的黑影缓慢逼近,她下意识闭上双眼,耳边浮起男人的低笑,然后,额前轻轻印上一吻。

沈漫诧异地睁开眼,近距离凝视男人幽暗的黑瞳,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每分每秒都想把他扑倒。

他低声唤她,“沈漫。”

“嗯?”

“亲我。”

屋外忽而狂风大作。

天空飘落细密的雨丝,温柔敲打着繁茂的枝叶和破窗。

很快,雨势由小转大,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席卷大地。

热烈的,狂躁的,仿佛要洗净这个世界所有的肮脏。

沈漫懒洋洋地靠着门板,低垂着头,真的累极了。

“我困了。”她无力地哼。

男人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唇:“再给我十分钟。”

沈漫的视线悠悠探向身后的佛像,火光的照拂下少了几分神圣,沾染了凡尘的欲望。

就像她现在这样,明知不该沉沦,还是止不住地掉进深坑。

她俯在他耳边问:“我们这样…….嗯唔……算不算破色戒?”

男人粗粝地喘:“你信这些?”

“不信。”

“我也不信。”

火红的光源铺满男人**的后背,布满伤痕的肌肤黑得发红。

他是侵犯天使的魔鬼,也是被魔鬼蛊惑的天使。

沈漫两手搂着他的脖子,抱得格外紧。

“如果……我被罚下地狱怎么办?”

“我陪你。”

男人直视她的眼睛,背着光的黑眸,明亮的让人心动。

“天南地北,天涯海角,我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