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生命诞生,一个生命消逝。
林小黛可谓是大难不死,冒着生命危险剖腹产下了一位公子。得知喜讯前往医院看望时,木荷和杜鹃都喜不自禁。林小黛的身体状况还很糟糕,所幸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处在调养阶段。听了木荷和杜鹃恭喜祝贺一类的话,林小黛很伟大很骄傲地瞅着一旁熟睡的儿子,苍白的脸上泛着喜悦的红晕。
此时的病房,就是林小黛的江山,她只需要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云飞扬就会像一名得力的干将一样唯马是瞻,在病房里进进出出,忙前忙后。木荷看着这个酷似柳建平的男人快活地忙碌着,眼睛里不由泛起一些潮湿的水分,她想如果柳建平还活着,肯定会是个天之骄子,现在也可能当上了爸爸。再如果翠兰也活着,建平和翠兰会不会有一段缘分?
翠兰也算是个爱情的教徒,她是因为爱情而死的,她是因为爱着柳建平而甘愿献出一切的。只是这种谈不上错误与正确的选择,牺牲未免太壮烈了,总让木荷无法释怀。木荷总是设想,如果翠兰没有因为六千块而舍身那老头儿,她肯定能干干净净亮丽如新地活着,还会是木荷生生世世如胶似漆的好姐妹。
造化弄人。因此世间有了生离死别,有了恩怨情仇。每个人的牺牲都有其现实的目的,翠兰是因为爱情。而李娆呢?这个和翠兰一样拥有着一双妩媚丛生眼睛的女人,她是因为什么?这个如王熙凤一样心机重重的女人,她不要因为贫穷而出卖身体,她那开着一间小公司的老公挣的钱足够供她虚荣和显摆。
可金钱填补不了李娆虚荣的沟壑,她向往权利与金钱的珠联璧合带来的无上荣光和无数的羡慕与仰慕。这就如古时皇宫里的女人,锦衣玉食满足不了胃口,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争的就是那至尊的权力。因为权力能满足女人无数的想象,所以像李娆这样的“权利控”可以忍受如“熊猫”这般狗屎男人的骚扰,甚至还主动入情入戏地配合。
在林小黛性兴高采烈的时候,在杜鹃忆往昔同学的时候,欧阳琳娜和罗曼又跳进了木荷的脑海。两块原本素白的丝绸,因为青春的莽撞和无知,一个不小心,泼洒上了洗都洗不净的污迹。生活的调色板端在手中,她们该如何来调出丰富的色彩,来遮盖或是隐藏心中的阴影?曾经那些,在欧阳琳娜和罗曼生命里经过的男人或者女人,对于她俩的别样人生,是否有过丝毫的忏悔和醒悟?
情海有多深,孽债就有多重。这是木荷自医院出来,接了姆妈打来的电话,紧着赶回董家凹参加董秋根葬礼时的感叹。木荷尴尬地现身董秋根的葬礼,身份不伦不类,同村还是前儿媳?木荷责怪姆妈不该电话她回来,可柳兰有她的道理,这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虽然曾经也无礼于自己,可毕竟做了几年亲家,木荷毕竟叫过他爸爸。退一万步说,活人哪有跟死人计较的,于情于理,她都觉得木荷该回来送董秋根最后一程。
在董秋根过世后,董家凹一些无事生事惯于生风点火的人就凑一起议论,那个向董秋根借去的种,也该要披麻戴孝。还有种生的种,按血脉说是董秋根的孙子,理应在下葬时要骑坐在董秋根的棺木上。这些无事生非的话,传进了向董秋根借种的女人耳里,这个被马桂英欺凌了一世的女人突发神经地扬眉吐气起来。她挑衅地站在自己台阶上指桑骂槐,说桃话李,而这些话偏偏被路过的马桂英听了去。
对于这个借自己丈夫种的女人,马桂英就是进了棺材做了鬼也不想放过她。马桂英抄了一把铁锹就把这个小自己十来岁的女人打跌到台阶下,然后两人撕成一团。最后两个女人的撕扯发展成两个家庭的打斗,再后来演变成两个家族的血雨腥风。
董秋根死也死得不踏实,人还没入土为安,两个家族因为他打得头破血流,两边带头闹事已经被关进了派出所。而马桂英的彪悍,多半也是董秋根一桩接一桩的风流韵事铸就的。马桂英不敢恼浪**成性的董秋根,可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力和尊严,她只能像一只落魄凶狠的疯狗一样疯狂地撕咬那些个被董秋根虎视眈眈的女人或是觊觎他那芝麻权力的女人,唯有这样,马桂英才能平缓些心中的惴惴不安与惶恐。
就在董秋根被他宝贝儿子气得中风瘫痪以后,马桂英端屎倒尿端茶送饭地磨得半死,但那颗悬了半辈子的心终于落地安生了。她甚至感叹,瘫得好,瘫了他再也不能像闻骚的公狗那样四处溜达了,他现在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了。
董秋根下葬的那天,长长的送葬队伍绕过村庄,那个曾经“性贿赂”于董秋根被马桂英打得跌入坑中的女人漠然地看着董秋根的棺木从自家门前经过,当在送葬队伍中看到平日里的“麻友”时,女人大着嗓门兴致勃勃地招呼着:“打个转身快来!等你玩麻将。”这句很不适合氛围的话,让木荷回头看了女人好几眼,她不明白,一个人留在自己身体里的痕迹,当真可以像擦粉笔字一样地擦掉吗?
肖笑笑与父母的战争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早在肖笑笑被她老爸修理两巴掌之前,她和曾春旺早已生米煮成了熟饭,现如今吃下去的熟饭发芽了,肖笑笑问她老爸拿户口簿去领证时,战火再次被挑起。
肖笑笑老爸是个气性高傲的人,是一名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高中老师,女儿选择一个大她十五岁满嘴钱臭的男人不算,那男人还拖着两个孩子。这让心性骄傲的肖老师比逼他当众剥光衣服示众还要难过,他认为女儿如此地“拜金”是一种羞耻。在得知女儿怀上了那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男人的孩子时,勃然大怒的肖老师丢垃圾一样地把肖笑笑给“丢”出了家门,并临别赠言要脱离父女关系。
木荷的出租屋再次收留了梨花带雨的肖笑笑,她之所以没有回到曾春旺的小别墅,是因为此刻她迫切地需要一个能读懂她心情的听众。夏木荷就是她最佳的选择。
“荷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现在。”肖笑笑像只迷路的小羔羊迷茫地蜷在沙发上。
“如果你爱他,你就知道怎么办。”木荷折叠着刚收下的衣服,看着肖笑笑认真地说,“你爱他吗?”
“爱!这是肯定的啦!”肖笑笑突然就沙发上弹起来,好像木荷的质疑亵渎了她对曾春旺的感情一样。
“如果……如果他没钱的话,离了婚还带着两个孩子……”肖笑笑思忖着,像是自言自语,“那我可能多看他一眼都嫌累。”话一说完,肖笑笑感觉自己说的太**,连忙画蛇添足地补充一句:“最紧要的,还是他人不错。”
“结婚就似撒网捕鱼,关键看你想捕获什么。有人捕捞的是感情,有人捕捞的是权力,也有人捕捞的是金钱与利益,等等。”木荷喝着茶慢悠悠道,“如果你捕捞到了你想要的,那就坚持你的选择,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比较不怨叹,只管好好经营并享受你的选择。”
“荷姐,我知道了!”肖笑笑雀跃起来,春风含笑的,“明天就去进攻我老妈那个薄弱堡垒。我相信胜利是属于我的!”肖笑笑振臂高呼,给自己鼓劲。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木荷拍了拍肖笑笑,风趣地说。
“我的革命正红旗招展,那荷姐你的呢?”肖笑笑探过身来,冲着木荷坏笑,“和那帅哥进行得怎么样?”
“没怎么样。”木荷轻描淡写道。自上次见面后,木荷与何南依旧保持着联系,甚至比先前更紧密。QQ在线时聊天不说,每天何南都会有短信或是电话问候木荷,木荷对谈天说地天南海北式的狂聊兴致还是很高,当何南一切入到那个男朋友话题,木荷却只是敷衍塞责疲于应付。面对这么一个优秀男人的追求,木荷的心不是千年寒冰,她也有过松动和渴望,可就是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面对这样一段光鲜的爱情,木荷只感觉自卑得力不从心。
“这么好的男人荷姐你可不要错过了哦!”肖笑笑拽了拽出神的木荷,“荷姐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伤不起了!”木荷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看到爱情,就勇往直前!”肖笑笑又做了个振臂高呼的姿势,“这话还是你说给我听的。怎么轮到自己就迷糊了呢?”
“随缘吧!”木荷以沉默在无聊的电视剧中结束聊天。她眼睛盯着电视,心里却像炒豆子一样把那三个人的名字炒得翻来覆去。如果当初李一阳肯出手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肯定轮不到他董宝华落井下石,现在肯定不会有“董宝华前妻”这个称谓。可真救了自己又如何呢,自己真会跟着这个假模假式的男人甘愿做他的情人或是小三?再如果是陆子平帮了自己,目前这一个想娶不敢娶一个想嫁不能嫁,死不死活不活的暧昧状态就是结局。
木荷蹙着眉头,心下纠结:自己这又是何苦呢?守着一块不敢偷吃的蛋糕,去拒绝一份鲜美的沙拉。“如果你看到爱情,就勇往直前!”是不是自己真该变得勇敢些,当爱情来临的时候。
但凡认识李娆的人,一旦提到她,女人多数是撇撇嘴外带着满脸的不屑,直接一些的干脆就是一句:“**。”而当男人说到李娆时,都是一副垂涎欲滴、羡他人得了手恨自己不能得的模样,都爱摇着头做惋惜和窃笑状:“都快赶上公交车了。”
对于旁人的闲言碎语,李娆即使没亲耳听过,但至少感觉得到。起初人们把李娆往绯闻女主角的位置上放,是她和她所在的乡镇党委书记勾勾搭搭的时候。那个土匪一般容貌土匪一般性格的粗胖男人在看到李娆第一眼后就动了“贼心”,他先把她从偏远的村小调到镇中学然后再借到镇政府以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放在身边随叫随到。
就像婊子不是生下来就是婊子一样,每个**出轨的人在这之前都想过要忠于婚姻忠于伴侣。面对胖子书记的特殊关照李娆欣然接受的同时也有过惶恐不安,胖子书记眼里喷射出来的熊熊火焰,让李娆既害怕又渴望。在与胖子书记时不时掐一把摸一下的周旋里,李娆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贪吃了人家放在铁笼里的甜点的小白鼠,在吃饱喝足时再想逃跑已是不可能了。
当胖子书记许诺李娆回学校后提拔她为副校长,并解决她的中级职称的那个下午,李娆倒在了那套松软的皮沙发里,壮烈地为自己的前途“献身”了。
那场“肉搏战”中,胖子书记就像一头**的公猪,呼噜呼噜地用嘴巴拱着李娆身上的每一块土地,肆意啃吧生长在土地上的每一株庄稼。李娆木然地承受着,没有丝毫的快感和愉悦,多的是屈辱和羞耻。
“战争”结束后,胖子书记大汗淋漓地从李娆身上爬下来,心满意足抽了一根烟,像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样,细细地把李娆美丽的胴体细致地抚摸了一遍。李娆把脸埋在自己的长发里,咬着嘴唇流了几串汹涌的泪,算是为自己的贞操哀嚎。虽然在这之前,她已经把**给了她的前前前任男友。
猫偷到腥后,就会一而再。**就是一辆没有刹的车。李娆与胖子书记就开着一辆这样的车,情事一直延续到两年之后。在这两年里,李娆没有再谈过男朋友(是没人敢要),倒是堕了三次胎。
在同事和周围人的唾沫里,李娆起初是羞耻的,当慢慢享受到了胖子书记权力所带来的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荣誉和多于自己工资几倍的利益时,她心安理得甚至于自鸣得意趾高气昂地享用起来。在胖子书记进城后,李娆不但如愿以偿地当上了镇中学副校长,获得了中级职称,而且还让李娆明白漂亮女人如果充分运用好了自身的美色,成功就指日可待了。
新来的眼镜书记屁股还没坐热,李娆就以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嘘寒问暖地主动进攻了。男人对于女人给的便宜,都有着不占白不占的心理,何况乎是漂亮女人的便宜。没用三两下,李娆和眼镜书记就似两块磁性强大的磁铁粘到一块去了。
当权力与利益并肩时,爱情不过是一则虚假的广告。李娆撒下的网不是捕捞爱情,她捕捞的是权力的面包屑。而这些施予她权力残羹的主人,也不会因为爱情风花雪月,他们寻求的是新鲜和刺激,以及通过征服漂亮女人来证实自己的魅力肯定自己不再青春的青春中,获得一种自我满足自我荣耀感。
所以这偷与被偷的关系里,爱的,都不是相互的你。
李娆和眼镜书记好上后,捞了不少好处。先是眼镜书记把朋友的朋友介绍给了李娆当老公,那个把眼镜书记当神一样供奉的男人,做梦也想不到“神”给自己的漂亮老婆是“神”穿烂了的鞋。
后来在李娆所在的乡镇,就有谣传说,怕是李娆自己都不知道她儿子的父亲是那个王八。也有人肯定说孩子的父亲就是眼睛书记,要不他怎么肯花大力气动用关系把李娆调进花溪一小呢?
可李娆进城后,像甩胖子书记一样地甩了眼睛书记,因为这两人拼命爬进城后都只混成了两个又穷又小的二级单位的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