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新娘跑进后舱,随即将舱门紧紧关闭,像是要用这道门将外界的危险与纷扰隔绝开来。

卞鸿见此情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又略带狡黠的笑意,轻声笑道:“这舱门共有四扇,皆是可以开启的,如此紧闭又有何用?”

言罢,他取来灯火,那灯火在他手中摇曳,映照着他略显急切的面容。

手持酒壶,上前一脚轻轻踢开舱门,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将灯火与酒壶放置于桌上。

接着,又取过那盒菜肴,一一摆放妥当,而后才转身去请新娘。

只见柳氏正坐在**,泪如雨下,泣声不止。

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打湿了衣襟。

卞鸿见状,上前一步,和声说道:“娘子,事到如今,即便我此刻送你回家,你的名声已然受损,就如同那盛开的奇花失了色泽,无瑕的美玉添了瑕疵。倒不如顺应神明之言,了却这段前世姻缘。待缘分期满之后,我必定送你归家,让你们夫妇得以重圆。”

新娘听闻,满心悲愤,怒目而视,质问道:“难道你家中没有妻子吗?若别人将你的妻子抢去,说是要了却夙缘,你心中会作何感想?”

卞鸿微微一怔,旋即答道:“我家中妻子,年方二十,虽说没有那倾国倾城的天然美色,却也生得有几分娇俏妩媚。只是她自幼被宠坏了,性子十分执拗,我与她性情又不合,平日里连话都很少说。今日一见娘子,我便如获至宝。若能承蒙娘子垂青,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了。”

说罢,连忙斟满一大杯酒,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递到新娘柳氏面前。

柳氏扭过头去,看都不看一眼,她的眼神中满是厌恶与抗拒。

卞鸿见状,也不气馁,继续劝说道:“娘子,你此番一来受了惊吓,二来腹中想必也饥饿了。你若不吃些东西,只怕会饿死在此,而家中之人却全然不知。”

说着说着,卞鸿竟“扑通”一声,跪在了新娘面前,他的姿态带着几分哀求,又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新娘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又气又怜,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你且把酒杯放在床沿上吧。”

卞鸿闻言,连忙将酒杯轻轻放下,而后又伸手取来一格火肉,拿在手中,再次跪下,说道:“请娘子再用一杯酒。”

新娘伸手端过酒杯,轻轻哈了一口气,卞鸿赶忙递上火肉。

新娘此时腹中确实饥饿,便接过一片吃了起来。

卞鸿见此,说道:“求娘子将这杯酒喝干,我才敢起身。”

新娘无奈,只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卞鸿这才站起身来,又斟了一大杯酒。

新娘连忙摆手说道:“实在吃不得了。”

说罢,新娘不经意间往枕边一瞥,竟瞧见一双女鞋。

她心中一惊,忙问道:“这东西从何而来?难道这是你妻子的?”

卞鸿连忙解释道:“我妻子即便有这样的鞋子,我带在身边又有何用?这是昨日神明在梦中赐予我的,还说:‘柳氏若不信你所言,你可将此鞋给她为证,她自然会依从你,成就这段姻缘。’”

新娘闻言,将信将疑,拿到灯前仔细一照,发现这双鞋竟与自己丢失的那一双一模一样,不禁心中暗暗称奇,暗自思忖道:“昨夜我四处寻找都不见,怎么会有这般离奇之事?”

如此一来,她心中对卞鸿的话便有了几分相信。

卞鸿见新娘神色有所缓和,赶忙问道:“娘子,你此刻心中作何打算?”

新娘轻叹一声,说道:“既然是前世前缘,看来我也难以逃脱。我如今已怀孕三月,在家时便已与丈夫停止了夫妻之事。须等我分娩之后,再做打算。”

卞鸿听了,却道:“夫妻之事虽可暂且不做,但与我同榻而眠,想来也无妨。”

新娘听了,沉默不语,她的沉默中带着无奈与挣扎。

卞鸿见状,又继续劝她喝酒。

新娘推辞不过,只得又勉强喝了一杯。

这酒入口绵软,看似温和,实则酒力强劲。

一来新娘空腹饮酒,二来这酒的后劲十足,不一会儿,新娘便只觉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坐立都有些不稳了。

她连忙走到床边,换了鞋子,和衣而卧。

她的动作迟缓,带着醉意的朦胧。

卞鸿见新娘酒醉,心中暗自欢喜,自己又独自喝了几杯。

而后,他走到床边,见新娘已然睡熟,便轻轻动手,为新娘掖好被子,自己也在一旁和衣躺下。

新娘起初睡得深沉,后来却因舟船的摇晃,身体产生了些许反应,不禁幽幽醒转。

她口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卞鸿见状,轻声安慰了几句。

卞鸿整理好自己后,又过来拉着新娘,想要她再陪自己喝酒。

新娘推辞道:“我实在喝不得了。”

接着,她又问道:“你今年多少年纪?家中还有些什么人?为何如此富有?”

卞鸿见问,便一五一十地答道:“我年方二十五岁,妻子是汪氏,名瑞娘。家中奴仆婢女,共有五十二口。只因祖上从事棉花生意,苦心经营,因此积累下万贯家财。如今家中田产,足有百亩之多。”

新娘又问:“你如今要带我回你家,打算如何安置我?”

卞鸿连忙说道:“自然是将你视为正房。娘子,我怎会将你当作妾室呢?”

新娘听了,微微皱眉,说道:“可我如今上无合适的衣物,头上也没有像样的发髻,这可如何是好?”

卞鸿笑道:“我从京中带来了二十余箱衣料,足够娘子随意挑选使用。我先取几件现成的,为娘子精心打扮一番,等回到家中,一切就都妥当了。”

后事究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