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的竞标工作告一段落。肖蓝就要从马尔代夫回来,陆生心里有种紧迫感,好像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不多了。肖蓝睡在身边,陆生做梦都是拘谨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肖蓝不在身边的缘故,这天夜里陆生又梦到自己溜进苏米家看日记。苏米还是记述得断断续续,像心灵碎片:

“从没拥有,何谈失去?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遗失的过程,最后连自己也被抛撒在风中或埋进土里……”

怎么会这么悲观,陆生不由眉头紧皱。她不是跟古磊外出旅游了吗?旅游回来应该开心才对。看来她并不快乐。

“当有一天我老得不再认识自己,我希望有些记忆依然清晰。

“感情到一定程度,就无所谓失去,在与不在,爱与不爱,爱都在。”

“一句话写三个爱。”陆生调侃苏米。他紧锁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舒展开,脸上闪现一抹笑意。前面两个爱是动词,第三个爱是名词。陆生对自己解释。

“像流星,悲壮地陨落,却划出华美绚丽的轨迹。瞬间定格成永恒,美到令人窒息。我不悲伤,因为我不曾失去。爱已生长在心里,不会被风吹雨打去。”

“你真的只是地理老师吗?”陆生在梦中笑问苏米。

静静的深夜,苏米伏在灯前写日记。

肖蓝从马尔代夫回来,给苏米带了礼物:两包斯里兰卡产的茶和一个海豚冰箱贴。正好是周末,陆生在单位加班,肖蓝一个人在家无聊,到苏米家楼下,打电话直率地对苏米说:“帮我开一下大门。我在你家楼下。你家几楼?”

苏米本想拒绝见面,转念又想肖蓝把她当知心朋友,躲着肖蓝不合适。

她帮肖蓝打开一楼大门,告诉肖蓝门牌号。肖蓝第一次到苏米家,被苏米家的整洁温馨吸引。

“你老公不在?”肖蓝探头探脑地看各个房间。

“他去工体参加篮球比赛。”

“他是运动员?我记得你说他是公务员。参加单位组织的篮球赛吧?”

“嗯。”

“那你老公应该很健壮。肱二头肌、胸肌、腹肌都很发达吧?”

苏米没回答。肖蓝参观完毕,回到客厅。苏米给她倒一杯鲜桃果汁,两人坐到沙发上。肖蓝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茶和冰箱贴。

“你这样的慢性格,应该喜欢喝茶。”肖蓝说,“海豚也像你,慢悠悠的,不会掠夺和攻击。”

肖蓝的亲近,已经不再让苏米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她从没想过掠夺,更不想攻击。一份感情在心里,是她的秘密,如果永远是秘密就不会伤害谁。她会竭尽全力守护这个秘密。

“马尔代夫离斯里兰卡很近,每个纪念品商店都卖有这种茶。我喜欢它的包装,就买来送你!”肖蓝热心地解说。

“冰箱贴也好看,”苏米由衷赞美,“看见它就想起美丽的天堂岛。”

“ 你去过天堂岛? 是不是新婚旅行, 去那儿度的蜜月?”

“是毕业旅行。”苏米淡淡地笑着说,“毕业时我们同宿舍的女生一起去的。”

“真好!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师大。”

“难怪你当老师。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当老师可惜了!”肖蓝感叹,“你的气质像艺术家。”

“当老师也很好,跟学生在一起,学生的每一点进步,都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和满足。中学期间,孩子们长得很快,尤其是男孩子,像嫩竹拔节,看着惊喜。”

“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生孩子呢?”

“顺其自然吧。”

“你什么都不着急。”肖蓝笑着说,“慢悠悠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是特别在意。不像我,我总是急吼吼的,像被什么追赶着。”

“你这样也很好,效率高,活得痛快。”

“不一定。有时候也得压抑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对吧?”

见苏米不置可否,肖蓝又说:“我一直在避孕。我对带孩子没信心。我老公那么忙,没时间帮我。”

“可以请老人帮忙带。”苏米说。

肖蓝急忙摇头,“我不喜欢跟老人同住!我喜欢自由自在!”

肖蓝话题一转问苏米,“如果有了孩子,男人是不是更不容易离婚?”

“当然。孩子是婚姻的纽带。”

“你也信这个?”

“既然都这么说,应该有点道理吧。”

“你是建议我生孩子?”

苏米迷惑了,她并没那么说,但顺着肖蓝的意思理解,也没错。

“我还是下不了决心。”肖蓝愁眉苦脸,“生个孩子,责任太重大!我怕我承担不起!”

苏米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不生孩子好像也不太正常。既然早晚都得生,晚生不如早生。”肖蓝说着冲自己点头,“早生身材还好恢复,再晚几年,恐怕身材就恢复不了啦!我可受不了水桶腰和胖鼓鼓的小腹,女人没了好身材,脸上涂多少化妆品都没用!”

“那就早点生吧。”

“可我还是下不了决心。孕妇挺那么大的肚子,颤颤巍巍,我看着就心寒。”

“孕育一个小生命,应该是幸福的。”

“咱们一起生吧?你也别避孕了。你是吃药,还是他戴套?”

“都没有。”苏米坚定地回答。

“那你是打针还是做了手术?”

“没有。”

“那你就要去医院查查了,让你老公也去。如果身体有问题,早治疗早好。”

和肖蓝交流的好处,就是不需要费心应酬她。肖蓝的关注点在于表达她自己,不太在意对方的回应。

肖蓝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是打避孕针,三个月打一次。我担心避孕药里含有激素,吃了发胖。我都这么胖了,再胖下去就没法看了。”

“你并不胖。你是丰满。”

“你就是会安慰人。不过上大学时,同学给我起绰号叫贵妃(杨玉环)。”说到开心处,肖蓝笑起来,不等笑容绽开,她又转喜为忧,“可我老公不这么想,我现在身材还没走样,他就已经厌倦了。”

“不至于。”

“你不知道。男人是视觉动物。男人的大脑只被他们用来算计事业。”

苏米并不认同肖蓝的观点,但肖蓝对男人简单粗暴的描述,让苏米觉得新鲜。

“男人看起来很聪明,那是对他们的事业。生活中他们根本不靠谱。”

肖蓝意识到话题扯远了,喝口桃汁,接着原来的话题聊,“吃避孕药,我怕发胖。让他戴套,隔靴搔痒。所以我就采取打针。”停了停,她问苏米,“你说我是不是可以不去打针了?”

“把身体调养好。”苏米说。

肖蓝的手机响了,是陆生打来的,告诉她他晚上不回家吃饭。肖蓝皱了皱眉说:“知道了!不回就不回,我和朋友一起吃。”

肖蓝放下手机,问苏米:“我在你家蹭顿饭,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苏米说着看表,已经五点一刻,该做晚饭了。她起身问肖蓝想吃什么。

肖蓝说:“吃什么都行。我是真不想回家,一个人在屋子里,像孤魂野鬼,吃什么都没意思。”

苏米有条不紊地在厨房做饭,肖蓝在一旁帮不上忙。

“你做事情真有条理!”肖蓝说,“一边做饭一边清理,工作台、切菜板都干干净净。我做饭像打仗,一顿饭下来厨房里乱七八糟,像战场。”

苏米要炸鱼,对肖蓝说:“厨房油烟味浓,你到客厅歇会儿。”

肖蓝走出厨房。并没乖乖地待在客厅。虽然刚进门时她已经参观过,还是很好奇地东走走西看看。她看到电脑桌上苏米随手放的一条配长裙系的小丝巾。她拿起丝巾看,丝巾底色纯白,上面像用油画油彩画的初春新绿,很漂亮。

肖蓝放下丝巾,目光落在苏米的新日记本上。她随手翻开,粗略地浏览。“还写日记,有意思!”她合上日记,双手按在桌面上,桌下啪地一声响。苏米的旧日记本从桌面和墙的夹缝中掉了下来。

肖蓝弯腰捡起,翻开看了几眼,发现也是日记,她合上放下。从厨房里飘出鱼的浓香,肖蓝被吸引,又进了厨房。

苏米像变戏法,已经把糖醋脆皮鱼做好了,还做了木樨炒蛋、清炒甜豆、鱼香茄子、可乐鸡翅。

“ 天呐! 你做的菜怎么像酒店大厨做的? ” 肖蓝感慨。

“就是几个家常菜,我跟着菜谱学的。”苏米一边拌水果沙拉一边说。

“难怪这么专业!跟陆生恋爱后,我也跟菜谱学过,没几天我就把菜谱扔一边了,工序繁琐,太麻烦!我也学过做鱼,要给鱼按摩让鱼肉放松入味,抹蛋清,粘淀粉,用开水烫去腥,还要用热油炸后爆炒,有那功夫我不如跟他上床,直接拿下!”肖蓝说着大笑。

苏米拌好沙拉,问肖蓝喝鲜榨果汁还是喝饮料。

“有酒吗?红酒、啤酒都行,比饮料过瘾。”

“有。”苏米取出高脚酒杯。

坐到餐桌前,肖蓝还是忍不住赞叹:“你太有耐心了!你做菜这么好,你和你老公是不是很少去饭店?以后我也不去了,想吃大餐来找你。”

“我做的只是家常小炒,不能跟饭店比。”苏米说着给两只酒杯倒酒。

“你老公不回来吃晚饭吗?”

“打完球后他们聚餐。”

肖蓝冲苏米举起酒杯,“来——”她思考合适的说辞,“为我们的友谊干杯!”肖蓝豪爽地要一饮而尽,见苏米只是小口抿,她也放慢速度。

“ 你这么安静, 这么有耐心, 做什么都能做到极致!”

“也没有。我只是空闲时间比较多,除了工作,就是家里,有时间就自己琢磨。”

美人美食相伴,肖蓝心情畅快,“改天我让我老公也过来,让他尝尝我朋友的手艺,长长见识。”

苏米急忙阻止,“千万别,我怕现丑。”

“不会!你做的菜很棒!”

“真的不要,旁人在我会不自在。”说出这句话,苏米心里很不是滋味。苏米喜欢说真话,但此时此刻,如果告诉肖蓝她和陆生几年前就认识,而且萌发了好感,肖蓝还能吃下去吗?真话有时候很残酷,让人说不出口。

肖蓝要拉陆生来,她能放任肖蓝吗?也可以放任不管,把难题丢给陆生。可苏米不愿意为难陆生,宁愿她自己拦截下来。

心情复杂的苏米很快喝得脸颊出现红晕。肖蓝看着她笑。

“你真可爱!脸这么红!”肖蓝想起在电脑桌上看到的两个日记本,“你不喜欢和人交往,但你很喜欢写日记,对吧?”见苏米询问地望着她,肖蓝解释,“我刚才在你电脑桌上看到日记本,我没看内容——”

说到这里,肖蓝想到,如果她没看内容,就不能断定那是日记本,也许只是普通本子,也许里面什么都没写。

她举起双手,“好吧,我承认,我看了两眼。你不会介意吧?”

苏米低头不语,仿佛在专注地看自己杯中的酒,心里波涛汹涌。

“用两个日记本写,情感好丰富噢!”

“ 没有。” 苏米红着脸说, “ 另一个日记本找不到了。”

肖蓝这才想起从桌下捡日记本的事情,“噢,我刚才在你电脑桌下捡了个日记本,好像是从桌和墙的夹角掉下来的。”

苏米起身去看,丢失的那本日记真的放在电脑桌上。

肖蓝跟过来,指给苏米看,“我从那个角落捡的。”

“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掉桌后面了。”苏米拿起日记本,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那里面记载着她心灵的点点滴滴,它的遗失在苏米心里留下一个看不见的空洞。现在这空洞补上了。她反而又觉得堵得慌。感情丰富又如何?

她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份感情不断萎缩,最后变成一个药丸,存在她心里,既是她吞下的毒,也是她的解药。

“这丝巾真漂亮!是你画的吗?”肖蓝拿起桌上的丝巾欣赏。

“不是。我不会画画。”苏米突然想起肖蓝今天来是送她礼物,礼尚往来,她也应该回赠礼物。

“去西班牙旅游时买的,当时买了两条,这一条叫春,另一条叫夏,也是蚕丝白底,宝石蓝配紫罗兰加少许淡品红,这个季节系正好,我把夏送给你。”

苏米去卧室,打开衣柜里面的抽屉,取出那条丝巾,递给肖蓝。肖蓝一面说你太客气,一边欣喜地接过。

“你家的整体风格都和你的气质很搭。”肖蓝看着苏米的床评论道,“除了这张床。你这么温柔,**用品应该很风情。床的形状有点呆板,**用品是灰色调,有点像单身男人的双人床。”

苏米一声不响地转身回餐厅。肖蓝跟在她身后。

“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了?”肖蓝看着苏米苗条挺直的后背问。

“没有。”苏米回头说,“我怕菜凉了,对胃不好。

趁热,你多吃点。”

“我吃饱了。”肖蓝心满意足地说。

肖蓝洗完澡后,穿一件玫瑰红的丝绸吊带睡衣,配苏米送给她的丝巾,特意洒了香奈儿五号香氛露。陆生还在书房的电脑前忙。肖蓝靠在床头,一边等陆生,一边玩手机。她拍了张自拍,发朋友圈@苏米:谢谢亲的丝巾!

苏米回复个微笑的表情符。

终于等到陆生上床,肖蓝特意摆Pose让陆生看。陆生瞄一眼,貌似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漂不漂亮?我朋友送我的。”肖蓝用手指挑起丝巾,用丝巾轻撩陆生胳膊外侧的肌肤。陆生避开她,躺下。

“我说你是不是忙傻了,都多久没那个了?”肖蓝娇嗔。

“睡吧,不早了。”陆生说着打了个呵欠。

“你这人就是没劲,一点风情都不懂。我今天洒的香水好不好闻?”肖蓝把身体凑近陆生。

“好闻。”陆生闭着眼睛说。

“你睁眼看看呀,苏米送我的丝巾,她在西班牙买的,漂不漂亮?”

陆生的眼睛猛地睁开, 瞪着肖蓝, “ 你今天又见她了?”

陆生猛虎一样的眼神让肖蓝高兴,“来精神了?我还以为你被柳下惠附体了呢!”

陆生绕开肖蓝雪白丰满的胸脯,坐起来。

“你刚才说丝巾是谁送你的?”他严肃地问。

“苏米呀,我朋友,怎么了?”

“你怎么随便收人家的东西?”

“我不是随便收。我也送她礼物了,斯里兰卡茶和冰箱贴。”

“谁让你送她礼物了?”

“我送朋友礼物还要向你报备吗?朋友间互送点小礼物很正常,你急什么呀?”

陆生被问住了,愣了片刻,瓮声瓮气地说:“没事别跟人家见面。”

“我倒是想跟你见面,你见我吗?你要么在单位加班,回到家里,跟电脑处的时间比跟我还多。”

“你不是爱看手机吗?”陆生反击,“手机不离手,隔不了十分钟就要看一眼。”

“没那么夸张!”

“手机看多了伤皮肤,伤眼。”

“所以我不看手机,去见朋友啊!”

“朋友见多了也不好,适可而止。”

“照你这么说,我除了上班,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看看书,学点东西,比看手机见朋友有意义。”

“好了,别谆谆教导了,看你这么有精神,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不如——”肖蓝意味深长地看陆生。

陆生避开她的目光,“我在说正事儿。”

“我说的也是正事儿。”肖蓝斜视着陆生,诡异地笑,身体再次向陆生靠近,“闻闻,我今晚用的香水里有哪几种花香?”

陆生的声音不由弱了下来,“我闻不出来。睡觉也戴丝巾,不觉得奇怪吗?”

“那我把它取下来。”肖蓝说着取下丝巾,放到床头柜上。

“别把它放卧室,放别的房间吧。”陆生坚持说。

肖蓝联想起苏米把丝巾放在电脑桌上,看来还真有一样的怪人,“好吧,我把它放客厅。”肖蓝拿起丝巾走出卧室。回到卧室,他问陆生:“你好像特别不喜欢苏米。

你见过她吗?并没有。你不认识她,为什么排斥她?”

“说不上排斥。”

“是不是因为她是我朋友,你吃她的醋?我告诉你,其实她这个人挺好,安静温柔,今天我在她家吃饭,她厨艺很赞!哪天我带你去,让你也尝尝,你就不会再对她有偏见。”

“你在她家吃的饭?”

“是呀。你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吃饭多无聊!”

“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本来就不是外人,我是她朋友。”

“对你来说,见过一面的,都算朋友。”

“她不一样,她是老师。等咱有了孩子,孩子上学,说不定她能帮忙。有什么教育问题,我还能找她咨询。今天我跟她聊孩子,她还支持我早点生呢。你也不要再抽烟喝酒了,晚上不要再加班熬夜,调养好身体,咱得提前做好怀孕准备……”

“我的工作还没做完,我再去看看。”

“刚说不让你熬夜。”

“我也不想熬夜。”陆生像是话说一半,去了书房。

他在书房点燃一支烟。苏米和肖蓝竟然真成了朋友,两人还互送礼物,一起吃饭。这对陆生来说,太不可思议,让他难以接受。

陆生不希望肖蓝和苏米认识。他不希望苏米看见肖蓝的俗气,更不希望肖蓝给苏米带来影响。作为他的妻子,肖蓝的大大咧咧,让他觉得在苏米面前有失面子。肖蓝的存在,无疑会给苏米带来难以估量的压力。苏米接受肖蓝,和肖蓝共进晚餐,支持肖蓝怀孕,这一切都表明苏米在远离他,他正在不知不觉地失去苏米。

苏米采取了行动,可她的行动不符合陆生的预期。尽管不曾得到,但陆生也不希望失去。苏米接受肖蓝,表面看是柔韧大度,实质是脆弱。如果把陆生和苏米的感情比喻成一杯泉水,陆生把肖蓝带到苏米面前,等于给这杯泉水加热,让它沸腾。苏米被灼痛,本能地撒手。泉水固然值得珍惜,可谁也不会握住一只滚烫的杯子。

“是我弄巧成拙,但你也不该就这么放弃。”陆生在心里自言自语。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看她的日记,了解她的真实想法。”他笑自己的荒诞,明明只是梦中看到的日记,竟然还想继续看。

“她怎么想没那么重要。”另一个声音提醒他,“即使她不放弃,如果你不采取行动,结局注定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