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在单位忙到凌晨三点多,他决定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一会儿,不回家了。疲惫不堪的他忘记看手机。同事们来上班,把他惊醒。
他打开手机,看到肖蓝昨天发来的性感写真照和视频。肖蓝心情不错,看来自己没去马尔代夫是对的。肖蓝有条语音留言,陆生以为肖蓝会怪他昨晚没汇报行踪,肖蓝却一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老公,我手机内存满了,你帮我把照片和视频保存好哟,谢谢老公!”
肖蓝的语气娇滴滴的,像流淌着汁液的水蜜桃。陆生不禁惊讶地皱了皱眉。婚前短暂的恋爱期,肖蓝曾用这样的语气跟他撒娇。蜜月过后,他再没听过肖蓝这么甜润的嗓音。
“哪根筋搭错了?”他看着肖蓝的照片问,把照片和视频下载保存。
肖蓝这一夜过得无比煎熬。联系不到陆生,他又没回家,这样的情况以前没有过。无论陆生出差还是加班,总可以随时联系到他。肖蓝给陆生的助理小刘打电话。小刘说他老婆在医院生孩子,他请了陪产假。
不会这么巧吧?很可能小刘知道内情,要给陆生打掩护,又不想蹚领导夫妻的这潭浑水,只好谎称请假。
肖蓝越推理越不安。该怎么办?肖蓝搜肠刮肚,把她的《女性宝典》一条一条在脑子里过滤,最终她锁定“驭夫三十六计”中的“以静制动”。局面越是混乱,越要让自己冷静,避免乱中出错,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的男人赶进别人的怀抱,让别的女人坐收渔利。
以肖蓝的急躁性格和直脾气,想要以静制动谈何容易?肖蓝反复提醒自己,绝不能再犯当年的错!那时的她太年轻,不知道讲究方式方法,一味任性蛮干,察觉到男友和别的女孩眉来眼去,似乎有点意思,她当即变脸,自己的男友怎么能多看别的女孩几眼?
私下里跟男友闹了几场,“你是不是觉得人家比我漂亮?你知道你那么看她,她会多得意!她身上的哪一点比我好看?你看她表面不动声色,想到被我的男友惦记,心里会狂笑三天!是不是我给你给得太多让你厌倦?原本我以为你和那些俗气的男人不一样,你太让我失望了!”
男友不知所措,起初还解释,后来干脆沉默。得不到安抚,肖蓝闹来闹去更生气。
“好啊,我成全你,去找你看的人吧!”
肖蓝提出分手,男友依然沉默。分手他都不挽留!气极了的肖蓝冷笑,“你知道吗,我早就对你厌倦了,玩腻了!滚,有多远滚多远,去死吧!”
她可以失恋,但不能失败。她以胜利者的姿态对那女孩说:“我丢弃的,你不嫌弃就要吧。”
对肖蓝的羞辱,那女孩没做任何回应。肖蓝瞧不起他们的软懦。第二年,他和那女孩同时被斯坦福大学录取,飞往美国读博。得知这个消息,肖蓝强撑的骄傲瞬间被击碎。
失去的再也找不回。肖蓝不会让自己再失去。对陆生,她不再放纵自己的任性,她要用超常的理智和手段,把陆生的胡思乱想扼杀在摇篮里。始终保持理智和冷静,对肖蓝来说并不容易,她对自己说再难也要迎接挑战。人有时候不是要战胜别人,而是要战胜自己。
“也许他已经和别的女人上了床。”不好的想法幽灵一般游**在肖蓝的潜意识里。
肖蓝不屑地皱了皱鼻子,“那又怎样?性对男人来说,不过是发泄,就当他去趟厕所。”
另一个声音抗议,“这是上厕所可以比喻的吗?这是爱不爱你的问题!”
“我当然希望他爱我。他如果不爱,我也没办法,能用的招数我早在婚前就用尽了。再说,爱是抽象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有没有都一样过。只要他是我老公,把挣的钱给我。”
她这么自问自答,心里一阵酸楚。
“我已经三十多岁,不太可能再嫁个比陆生更优秀的男人。我知道他没那么爱我,但也不是多么讨厌我,只要我管好自己,依‘计’而行,他就是孙悟空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依照她的“以静制动”,接下来肖蓝不再理陆生,她想看陆生会不会主动关心她。
陆生存好肖蓝发来的照片和视频,就投入到工作中,为了竞标新工程,他不分昼夜地忙碌,吃住都在单位。肖蓝等了两天,见陆生没一丝反应,她等不下去了。看来他是真的外遇了,那也不能太过分,他还没离婚!
肖蓝拨打陆生的手机,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她心里的委屈莫名地减弱了,如同冬日阴沉的天空出现太阳,虽感受不到明显的热度,但还是暖了些,“看到我的照片和视频吗?”
“帮你保存了。”陆生语气平和,一如既往。
“有没有想我?”
“我在忙,你开心地玩。”
肖蓝想说我还有心思玩吗, 她想起自己的“ 收夫计划”,改口说:“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我知道。”陆生语气短促,似乎急于结束通话。
肖蓝不管他的态度,娇声说:“不许敷衍我。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伤了胃。”
“挂吧。”陆生结束了通话。
肖蓝对着手机自语:“也许我没办法让你爱我,但我可以让你陪我。”
苏米在灯下写日记。她在新买的日记本扉页上写道:“远行的人期待更远的远行,安居的人期待更好地安居,你期待什么?”
肖蓝的出现,让苏米直观地意识到:陆生是别人的老公。
一个概念上的妻子,和一个真实的妻子站到你面前,给人带来的冲击力完全不一样。何况,陆生的妻子还把苏米当成知己,倾诉隐私、隐痛。
苏米以为自己会更心痛无措,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心里不仅没痛,反而有种重回阳光下的坦**。既然不可能,那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想起泰戈尔写的诗:“天空中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
她决定开学后扩大天文社,带学生走出北京,到更远的地方去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