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好汉朱贵绰号“旱地忽律”是什么意思

关键词:呼雷五虫鼍龙鼍鼓祭鳄鱼文龙子

民间剪纸中的“旱地忽律”朱贵。

读过《水浒传》的人都知道,水泊梁山脚下的“南山酒店”,是专门探听往来消息的前哨。凡有上梁山之人,酒店向对面港湾射一枝响箭,那里便摇出一艘快船过来。酒店的掌柜,是梁山第92条好汉,地囚星朱贵,绰号“旱地忽律”。忽律由“呼雷”一词而来,是鳄鱼的一种古称,载于《太平广记》。朱贵这个绰号起得颇有来历,鳄鱼是最凶猛的两栖类动物,旱地捕食亦为捷健,朱贵是梁山步军头领,擅长陆战,此名号起得相当贴切。

是鳄,还是龙呢

中国古传说中的四灵: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龟与蛇的合体)。

那么鳄鱼为什么又叫呼雷呢?这要从中国古代传说中最神异的动物“龙”谈起。古人把动物分为五虫:羽虫、毛虫、甲虫、鳞虫、倮虫(见《大戴礼记·易本命》《说文解字》),人即归属倮虫,而龙则是众鳞虫之长,四灵(龙、凤、麒麟、龟)之首,传说它变化多端、能隐能显,春风时登天,秋风时潜渊,因此有“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说。后世龙成为皇权象征,历代帝王都自命为龙,称“真龙天子”,使用的器物也以龙为装饰。中华民族号称“龙的传人”,可见龙是中华图腾地位最尊者。

虽则史料中对于龙的记载比比皆是,但无论从现有物种还是标本化石中,并未发现龙曾存在的痕迹,所以今日学者大多认为:龙只是先人想象中的动物,是基于真实存在生物的一种联想。在此,龙与鳄便产生了交集,关于龙的起源有多种说法,“鳄鱼说”便是其中之一。传说中,龙最为人称道的本领就是行云布雨,雨水利于万物生长,这对于农耕文明下“靠天吃饭”的古人有无上功德,而鳄鱼的出没因习性使然,常与云、雨、雷、电等天象有密切关系,古人便认为鳄鱼在下雨前鸣叫是在唤雨,因此称之“呼雷”。

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是仰韶文化的重镇,图为在仰韶古墓中出土的由蚌壳摆成的龙形图案。

据动物学家研究,古代中国大陆曾生活过至少两种鳄鱼:一种是至今仍存在的扬子鳄,另一种是中国境内业已灭绝而仍存活于东南亚的湾鳄。1987年,河南濮阳西水坡“仰韶文化”遗址发掘出蚌壳摆砌而成的龙,是迄今发现最早、形象最逼真的龙图案,距今已有6400多年。而据有关专家考证,蚌塑龙的前脚是五爪,后脚是四爪,这和扬子鳄一模一样。扬子鳄古时又称“鼍龙”“猪龙婆”或“龙子”,其长吻巨嘴与龙颇多相似,可见古人眼中它与龙的亲缘关系。

鳄鱼的古代生活

鳄鱼因其凶猛及与龙的种种联系,古代诗文野史中常有提及,《诗经·大雅·灵台》中就有“鼍鼓逢逢,蒙瞍奏公”一说。古时人们迎春祭典用的木鼓,就是用鳄鱼的皮作为鼓面蒙在木筒上而成,此即古史记载的“鼍鼓”,鼍即“鼍龙”,也就是扬子鳄,诗中“逢逢”是鼓的响声,这种鼓响声如雷,所以又叫雷鼓,这也是鳄鱼被称为“呼雷”的另一个原因。唐朝大文学家韩愈被贬潮州做刺史时,当地恶溪中有鳄鱼为害百姓,几乎把牲畜全部吃光,于是他写下《祭鳄鱼文》投于恶溪之中,命鳄鱼限日离开潮州迁往南海,否则将以弓矢捕杀殆尽。

【商】双鸟鼍鼓

仿鼍鼓青铜器,通高79.4厘米,上方饰有枕形雕铸两鸟相背造型,中央镂孔,右插杆饰,下部饰有四小足。鼓顶饰有饕餮纹,绕以四瓣花纹方框。鼓面仿鼍皮,纹饰精美。今流失于日本,藏于住友泉屋博古馆。

除却诗文,野史中关于鳄鱼的传说也很多。西晋张华的《博物志》中说,南海中有鳄鱼被人捕获,随即杀死砍头,又把它的牙齿打落,可打了两次牙齿竟长了两次,到第三次打落才停止生长,可见时人视鳄鱼为神异之物。在宋代的《感应篇》里说:“又闻广州人说,鳄鱼能陆追牛马,水中覆舟杀人,值网则不敢触,有如此畏慎。其一孕,生卵数百于陆地,及其成形,则有蛇,有龟,有鳖,有鱼,有鼍,有为蛟者,凡十数类。及其被人捕取宰杀之,其灵能为雷电风雨,比殆神物龙类。”鳄鱼卵竟能孵出蛇、龟、蛟等数种动物,这可真是异想天开了。

有趣的是,因长相相似,古人常常分不清蜥蜴和小鳄鱼,认为它们是同一种动物,都称作“龙子”。民间俗称壁虎为“蝎里虎子”,这也和鳄鱼名为“呼雷”有关。古代先民因壁虎的外形颇似鳄鱼,而大小又像蝎子,所以称壁虎为“蝎雷虎子”,经长时间的流传演变,讹称为“蝎里虎子”,现在北方很多地区还沿用此称呼。晋人沈怀远在《南越志》里记录了一个有趣的故事:秦始皇时,岭南端溪有一个姓温的老太太在水边捡到一个蛋,十几天后,孵出一个怪物,形如“守宫”(古代蜥蜴的别名)。怪物长到二尺,能入水捕鱼,长到四五尺后,就顺江水游走。过了几年,这个怪物从江中游回来,已经成为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温老太非常高兴,说:“龙子又回来了!”鳄鱼是卵生冷血动物,而从故事中说其“形如守宫”推测,怪物很有可能就是鳄鱼。至于它最后变成了龙,也间接说明了古人认为鳄鱼与龙确实存在着某种联系,这或许是古人对现实寄予的一种期望吧。

链接:古今同种异名的动物

清朝五品武官补子上的熊罴图案,取其剽悍威猛之意。补子是明、清时官员官服上的方形装饰,前胸后背皆有,上绣各种鸟兽,用以区别官职。

如果喜欢翻看旧小说或一些史书,常常会发现很多陌生动物的名字,这其中有古人附会生造出来的,却也有一些动物是到现在改变了叫法。比如“熊罴”,在古代指生男之兆,后以喻勇士或劲旅。熊这种动物人尽皆知,那么“罴”是什么呢?其实罴也是熊的一种,就是今天的棕熊,也叫马熊或人熊。棕熊主要栖息在山区的森林带,而且多在针叶林或针阔混交林中活动,虽然体态庞大却奔跑迅疾,时速可达56公里,胆可入药,熊掌也是中国古代的一道美食。“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曾写过《罴说》,里面讲道:“罴之状,被发人立,绝有力而甚害人焉。”柳宗元善作寓言,《罴说》其实是借故事来讽刺只靠外力而没有真实本领之人。

貘是一种分布于东南亚和拉丁美洲两地的哺乳动物,也是现存最原始的奇蹄目动物,保持前肢四趾、后肢三趾等原始特征,其体形似猪,有可以伸缩的短鼻,善于游泳和潜水。在古代中国,貘却是对“国宝”大熊猫的称呼。《说文解字》中说:“貘,似熊而黄黑色,出蜀中。”白居易还写了一篇《貘屏赞》,说它能避邪,还能食铁。很多生意人喜欢在手上佩戴一种叫“貔貅”的玉饰,传说它只吃不排泄,借此图个“财源广进”的好彩头。传说貔貅是一种凶狠的瑞兽,是龙的九个儿子之一,又叫“避邪”,军队中常有“貔貅旗”。其实貔貅最早指的也是大熊猫,《尚书》便有记载,白居易说大熊猫能“避邪”或由此而来。而之所以说熊猫是食铁兽,有学者认为大熊猫古时常去民居觅食,舔食炊具,甚至用强有力的牙齿咬坏炊具,因此有了“食铁兽”的称呼。《山海经》里也有关于貘的记载,说有一种貘专吃噩梦,能还人以安宁。这个传说后来流至日本,颇有影响,“貘”在日本人心中也成了一种专食人噩梦的神兽。

古代纹饰中的貔貅图案大多威猛异常。

世界自然基金会(World Wide Fund for Nature,简称WWF),1961年成立于瑞士小镇莫尔各斯(Morges)。当时适逢大熊猫熙熙在伦敦动物园展览受到极广泛的关注,因此基金会一致通过将熊猫作为组织的象征。

贴士:古代的五虫

据《大戴礼记·易本命》及《说文解字》载,古人把动物分为五类,称为“五虫”。羽虫,即身体有羽毛的禽鸟类,以凤凰为首;毛虫,指除人之外的哺乳动物,也就是兽类,以麒麟为首;甲虫,后多称介虫,指有甲壳的虫类及水族,龟为甲虫之长;鳞虫,指鱼类及蜥蜴、蛇等具鳞的爬行动物,龙是鳞虫之长,西方也有鳞虫一说,英语作“Lindworm”,是神话中的生物,似龙而无翼,被古欧洲人认为是战争和瘟疫的象征;倮虫,也作蠃虫,倮通裸,即无毛覆盖的意思,指人类及蛙、蚯蚓等,《大戴礼记·易本命》言:“倮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