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邓达智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打电话是一个女的,而声音似乎很熟悉。“邓大哥到我这儿来一趟,就在我这里吃晚饭。”
邓达智不禁一愣,原来是苏菲。邓达智觉得蹊跷,因为他们两个人至少有三年没有联络了,自从苏菲离开了和悦大厦,杳无音信了。他只听别人议论说,苏菲又结了婚,嫁了一个年纪很大的土豪,住在一个高档社区,那里物业管理很严,外人进去很麻烦,还要登记。当苏菲告诉她,现在住的地方是紫薇名苑,他又吃了一惊。太熟悉了,这地方他曾多次把孙秘书长送到那里的地下停车场,又从那里把他接走,难道是这么凑巧?他突然脑子一闪,会不会……把秘书长和苏菲联系在一处,难道这是真的?不会吧。然而,接下来的事情马上就证实了他的猜想。等苏菲到门口收发室把邓达智接进了这所豪华住宅。
邓达智与苏菲曾有过一段姻缘。
苏菲的前男友是苏菲的大学同学,在一起同居了七年,他们在一起的生活用她自己的话说,过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日子。
每天早早出门去赶公交车地铁,急急忙忙到单位打卡上班。很晚回到出租房煮饭,把劳累了一天的身体补充一些营养食物。每天看着隔壁合租的俩姊妹叫外卖,自己却要炒菜经受烟熏。晚上两个姊妹花枝招展出门,半夜嘻嘻哈哈回来,大声谈笑,常常把他们吵醒。她曾经几次要去骂她们,都被男友拦住了。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男友身上。也是被逼无奈,不要说单单依靠两人的工资下一辈子也住不上属于自己的房,就是现在拿钱想租一套独立的房子也得反复合计。男友拿着这几年两个人的一点积蓄,拿准备买房按揭首付的款,去和别人共同投资一个什么充电桩工程,被天花乱坠的说客把钱骗走。他不仅不汲取教训,还是一个心眼儿,居然要找原来的同学借钱继续投入。最不能忍受的是她已经打了两胎,这次又动员她做流产。
也是他母亲夏荷起了效果,当夏荷晓得这件事后,大发雷霆,坚决主张同他分手。夏荷也晓得做母亲的不应该直接干预女儿他们之间的事情。但这人命关天的时候,在苏菲异常的情况之下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夏荷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她埋怨女儿,你还要不要命了!为什么不早告诉自己?坚决不能再打胎,以前打胎不跟我说?我若晓得,是绝对不允许的,为你自己的身体,你将来还要生育的,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再打。生!生下来我带。孩子生下来我在老家带。你一个人在大都市里打你的工。就这样,与男友分了手。分手后苏菲在老家生下了孩子。
产期过后的苏菲,一个人又回成都继续找工作。就是在应聘过程中遇见了邓达智,当时这位大叔是招聘的主考之一。她在和悦大厦担任的工作是销售经理,称呼经理只是个名义,实际上就是推销员。
她领着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在会馆向高端客人推销红酒和新牌子的啤酒。这项工作对苏菲的确有些不适,无奈适合自己的工作很不易找到。她不乐于拿了酒瓶与客人面对面这种推销方式,而邓达智是很有经验的。有一次一位客人故意挑逗苏菲,是邓达智出面解围,并教育了客人一番。这事以后,邓达智就特意留心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对她百般呵护。用他的大厦名片,实际上就是凭在大厦的名义介绍客户,并且生活上照顾和提供方便。她对自己的前途很迷茫,又暂时没有其他的工作,对自己的生活也没有信心,得过且过混时日。她可以说不敢想以后的事情。
内心的孤独的她,有一天晚上下班后,坚持请邓达智到她的宿舍吃饭。摆上来的实际上就是自己推销的新牌子啤酒,从老家带来的肉制品,电饭煲煮了些米饭,炒了两个菜,“尝尝我妈亲手做的腊肉和香肠。”
饭后,她说:“邓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样能感谢你?”
“你千万不要这么想。真的,我实际也没做什么,另外,同是天涯沦落人,相互帮助完全是应该的。”邓达智看了看表说,“天晚了,我回去了。”
苏菲红的脸轻轻地说:“同寝室的都是做夜班,后半夜才会回来。你陪陪我吧!”
自从这事情发生以后,邓达智有些自责。两个人的年龄相差二十来岁,应该是两辈人,而且自己总觉得这似乎有乘人之危的嫌疑,心上不安宁,希望她能尽快地找一个适合的人,彼此结束这种关系。邓达智虽然是这样想的,然而从那次以后,苏菲每回主动招呼他,他还是欣然前往赴约。
突然有一天,殷经理把苏菲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殷经理和苏菲的对白:“这两个月的销售情况怎么样?”苏菲打开手里的小笔记本儿,殷经理摆手,“不用细说,只告诉我好还是不好?”苏菲说:“不太理想。”
殷经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诉苦:“都不景气呀!负一层的超市没有问题,比内地的商人讲信誉,应交给大厦的税费一个不少,该发给员工的工资一分不差,并且从来没有拖欠过。除此以外都是惨淡经营、勉强维持,实体的确太难做了。咱们的秘书长最体贴怜恤人,英明决策,准备给全体业主免半年的租金。”
殷经理看着苏菲说:“你现在的底薪加上提成一个月有多少钱?”
苏菲低头小声说了个数。
“够用吗?”
“基本生活没有什么问题。”
殷经理叹了一口气,在办公室里踱了一个来回,好像有话又很难开口,不时斜了眼睛偷偷观察低头坐下的苏菲的表情。“我今天介绍你一份儿工作,薪水是你现在的若干倍,不知你愿意不?”
“真的?太感谢殷经理了!什么工作,我能胜任吗?”苏菲睁大了眼睛,欣喜地看着殷经理。
“当然,这是非常的工作,比较灵活,时间的弹性也大,每天不再担心打卡迟到,一个月也就是出一两次勤,只要听招呼按时到会所来,陪一陪我们高贵的客人,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
苏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点儿疑惑,“这么好的工作,我能做吗?”
殷经理:“我就直截了当一点儿吧。秘书长夫人身体不好,现在到美国治疗养病已经有两三年了。秘书长目前只是一个人在国内。他本人几乎每个月都要到成都一两次,或来开会或是办事情,在他来成都的时候,你就晚上陪陪他。”
殷经理见她满脸涨得通红默不作声,把头低得更深了。他稍稍等了片刻接着说:“你要知道,秘书长是我们大厦真正的东家。这大厦的名称,就是从他和夫人两人名字中各取的一个字儿。我们都是在给他打工。其实秘书长是一位很重情义的人。”
苏菲心跳得厉害,抬起红脸道:“这是包养情妇,做二奶。”
苏菲在以前曾经和两位会所的服务员同住在一间宿舍里,她曾鄙视他们,知道她们每天晚上在会所做的是什么工作。但也曾偶生羡慕,她们平时买衣服买化妆品吃零食,大把地花钱,想到自己的寒酸不住地叹息。现在自己有了孩子更晓得金钱的重要,和赚取的不易。自己为了节省几块钱,连快餐便当都舍不得吃,只在食堂吃员工餐。这种生活按照自己目前的状态,真的无法改变。什么时间才能熬出头啊,问谁?哪个能会晓得!
殷经理见她有些游移不定,意味深长地说:“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又不是做娼妓?你可以考虑考虑,不必马上决定。不过我得提醒你,别错过了这个机会。多少人想找这份工作,都难得到。他们没你这样的相貌身材,你文化高有气质有素养,别的人秘书长真还相不中呢?你现在离异还有一个娃,这些秘书长都不计较。”
沉默了好一阵子。殷经理道:“你回去再考虑考虑。”
苏菲蓦然斩钉截铁地说:“殷总,我愿意。”
“好!你真是爽快!你的光景,还要负担娃娃,不易,真的不易。”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以后就晓得了,秘书长可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边说边打开身后的保险柜,拿出了一叠崭新的红色钞票放到了苏菲的眼前。“这就是你新岗位的头一份工资。今晚十点你到会所一号秘书长的房间,正式开始你新工作。只要秘书长满意,我想你今后在经济方面肯定不会再有忧虑。”
那天之后过了一段时日,苏菲在和悦大厦里悄然消失了,手机也变换了号码,自然与邓达智也失去了联络。邓达智叹息了一阵,他也早就考虑过,他与苏菲们两个人根本不合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苏菲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不久,苏菲在现在的社区紫薇名苑里有了一套在自己名下的住宅,四室一厅,主卧里自带盥洗室,这是她以前不敢想的。她多年的愿望也只是有一套两室一厅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满足了。而依靠自己的工薪实现这梦想,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奋斗的果子,就这么简单这么痛快地落到她的手里。当然,苏菲的心理是复杂的,说不上是感激,也说不上是幸运,而或只能将这当做两个人之间的交易。在她看来这位秘书长像一位受人尊敬的长辈领导,而其实他也就是一个很会经营的商人,甚至是一个肯付大价钱的嫖客。每次秘书长来,她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悦。每回都是她事先做好准备。她守住自己的嘴巴什么也不说,秘书长不问她,她从来不开口。只是恭恭敬敬的、顺顺服服的,在**任凭秘书长随心所欲地享受。从秘书长的表情看,她很得秘书长的喜悦。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因一个人常无所事事,她就想把孩子接到自己的身边儿。但又担心秘书长不赞成,几次欲说又止。终于有一次在他做完那件事以后,心满意足地仰在枕头上,抱着抚摸苏菲的时候,她试探性地有点胆怯地问秘书长。想要把自己的母亲和孩子从县城接到成都,征求他的意见。她万没有想到,秘书长几乎连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了。
秘书长早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这太好了!你一家人能团聚,不必天天想念孩子。你单独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也真的时时不放心,你一个人也不同邻里来往,也着实寂寞,我一个月只能陪你一两次,说实在的我心里也有些内疚。考虑请位保姆吧,只担心外人不能保守主人家隐私。把他们接来是最好的了。”
还特别叮嘱,他们来了以后,先暂时让孩子称呼自己“舅舅”。苏菲真是佩服秘书长想得周全,她也不愿在人前,特别是自己的孩子前,公开与秘书长的这种关系。
夏荷搬到成都与女儿住在一起,对苏菲的爸爸来说真是高兴极了。他立即就算计着,怎么能把夏荷住的这间房腾出来挣租金呢。后来又打算卖掉这里的房子,带着房款去海南做生意发展。
夏荷对苏菲与秘书长的这件事,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苏菲和苏文轩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夏荷开始就是冷淡的,再后来是坚决反对的。现在和秘书长在一起,也真的有许多无奈。要从年龄上说,秘书长和自己还差不多。毕竟秘书长眼下给自己女儿带来物质上的满足。美好的爱情只是少男少女的梦幻,现实生活真的是太残酷了,也太实际了。谁也不清楚,也没办法来预测以后是什么样子。还是要现实一些吧。她也有以前的教训,只要苏菲自己乐意,她做母亲是听之任之了。其实夏荷跟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女婿”也没有见过几面,毕竟一个月有数的几日。偶尔见面的时候也是淡淡地打一个招呼点点头,秘书长称呼她“阿姨”,夏荷不晓得怎么回答为好。
秘书长对苏菲各方面都是满意的,他不希望这个不公开的情人给他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以这种形式秘密存在是最智慧的。而苏菲从开始就严格按照殷经理当初的与她的约定,从来不打听秘书长的事情,平时不联络,只是仅仅保存他的电话号码以备不时之需,但从没有主动给秘书长打过电话,也不曾对任何人讲过这位秘书长。秘书长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都是头一天晚上给她打电话,且只说几个字,“我明晚回来”。几乎不在她这里吃饭,只是单单晚上过夜,第二天早晨就走。偶尔要吃点儿什么东西,也是自己带些便当食品,或夏荷这里有什么就将就地吃一口,从来不特意要求苏菲准备什么。秘书长对这位“丈母娘”好感有加。偶尔秘书长给苏菲送点小礼物,也准备同样的一份儿给夏荷。当夏荷道谢的时候。秘书长从来不忘记用“你真漂亮”“你真年轻”说几句赞美的话。夏荷特意地回避秘书长,总是感到秘书长那双眯眯的眼睛里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也许对她怀着一种什么念想。
邓达智来到苏菲家的时候,苏文轩也在家里。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在做什么,听到有说话的声音,晓得有客人来了,便走出来看是谁。苏菲要他叫舅舅,他嘴一歪问:“这又是哪一个舅舅。”苏菲说被我妈教惯坏了。苏文轩立即反驳说:“你不对,你老是说家家不好!我们老师说的,讲别人不好的人,他自己就是不好。”
起初,苏菲还有所顾虑,很担心苏文轩去幼稚园和以后上小学,因为是单亲,怕老师另眼看待,被同学们歧视。实际上苏文轩所在的这个学前班里,有好几位同学都有这种情况,这种缺爹少娘的单亲现象并不稀奇,这一点立即打消了她的担心。例如有人问苏文轩的爸爸,这个孩子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爸爸妈妈离婚了。”他似懂非懂还不晓得这离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苏菲和夏荷的矛盾似乎先是从孩子开始的,这孩子怎么也不听话,孩子三岁时她回老家看孩子,苏文轩对苏菲一点都不亲热。苏菲给苏文轩洗手,先洗了一只,问他说白不白。他偏要回答说没洗的那个脏手白。说完了,还看着你嘿嘿笑。不正经吃饭,最爱吃的就是麦当劳的炸鸡腿,每顿吃饭大人就像是在哀求他。夏荷是哄:“乖娃娃,小坏蛋,给家家吃一口。”苏文轩:“可以,但要有条件,你必须得让我耍手机。”“我要耍妈妈的,要耍新的苹果手机。就是比家家的好。”夏荷在一旁夸奖他,就是聪明,这样小就会耍,还晓得哪只手机好。这孩子很会讲条件,要答应了买这买那,才肯吃饭。
苏菲埋怨都是夏荷把孩子惯坏了。不讲卫生,饭前不洗手,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到处走。告诉他多吃青菜和水果,少吃糖,牙不黄。他偏要说“多吃糖,少吃青菜和水果,牙齿才不黄。”把苏菲怄得说不出话,而这时候夏荷在旁听了只是笑。
有一天孩子吃一个玉米馍馍。边吃边走,地上到处是掉的碎渣子。苏菲看不惯,“吃就要有个吃相,坐就要有个坐相;吃饭就是吃饭,没有一点儿规矩。”夏荷说:“我来打扫。”苏菲很不耐烦:“妈呀!我说你能不能不惯他呀?”“你看,你不打扫,光说他有什么用啊?”“都是你惯的。”“怎么都怨我呢?”“不怨你怨谁呀!”
夏荷真的生气了,气得直哆嗦,一时说不出话来。毕竟是亲生的女儿。夏荷一肚子的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嘛,就跟我怄气。自从这孩子生下来就一直由我给你带。现在都快六岁了。你说,起初我要上班,开始还给你雇保姆。以后上幼儿园。就我挣那点儿工资。我有没有一次跟你开口要过钱?我这多年的艰辛,有谁晓得?”
“我知道你难。妈,我也知道这几年你不容易。可你看现在孩子惯成这个样子。”“这个样怎么了?”“各种的坏习惯,毛病。”“有什么坏呀?”“他不爱学习。”“他还没有到上学的时候。这正是玩儿的时候。到上学的时候自然就学了。学校为什么规定六岁才能上学?孩子跟孩子也不一样。有的孩子几岁就是小神童,出口成章,成熟有的快,有的慢,还有的大器晚成。”
“哎!唉!拿着不是当理说。我跟你说不明白?”“是说不明白!你大学毕业,我初中生。文化没有你高!我这初中文化的是供出了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我要看看你这受高等教育能培养出个什么样的。我只晓得,树大自然直的道理。”
苏菲被噎得不吱声了。
过了一阵子。
“妈,我给您买了一套两室的住宅,首付已经交了,以后的月供也由我来付。你也应该有自己的家。”有一天,苏菲和和气气地对夏荷说,“我知道您跟我爸爸复婚是不可能的。趁着您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支持你,找一个老伴吧。”
夏荷的心情是复杂的,“你这是想撵我走?”
“总不能跟轩轩一辈子吧。都在一个城市里也不远。互相都能照顾到。有什么事情联络都方便。”
这次夏荷掉了眼泪,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哭,委屈?她问自己生活一辈子究竟是为什么。嫁给苏菲的爸爸就是个错,有多少的追求者她不乐意,幼稚的心中只有个知书识礼的少年书生,生了个苏菲供上大学,苏菲也像自己一样,再找一个同她的爸爸一样的人,再重复自己的这半生。她担心结果就是这样,又带孙儿,辛苦不怕,却落得埋怨。不管,不管了,再也不管了……
“你让我一个人天天在空**的屋子里闲待,吃了早饭准备午饭,一日一日地待瓜了,等着死啊。”
“妈,退休是人生的第二春。你才五十多岁,也非那种老态龙钟的人,现在我们又有这种条件,你应有一种新的生活。”
夏荷有些惊讶苏菲说的话。她还记得刚退休时女儿请她照顾苏文轩时对她说的话,“你一天到晚也没有事做,身体也可以,发挥余热,自己的心情也快乐。”那时需要自己,现在又嫌弃自己了。
苏菲接着说:“现在大都市的中老年人,生活丰富又多彩,你喜欢川剧就去唱,想上学就去老年大学,唱歌跳舞书法绘画瑜伽气功,也学学麻将,也可以去旅游。”
“我看看吧,旅行到哪里都是相同的风景。山都是一样的山,水都是一样的水,花费许多钱,还很辛苦劳累。”
这回说得苏菲笑了。
“这是谁这么说的,怕都是经济条件差吧。你若是要去旅行,我来给你出路费。”
“我是路痴,出门迷路。”
“组团结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