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驰的话一顿,见时筠妍又对时柔的事起了心思,燕景驰眉宇闪过几分不耐。

“她又怎么了。”

这些日子,时柔那边就没安分过。

除了一开始的糕点成功获得章萱的另眼相待外,后边她对章萱的讨好,不是在礼仪教学上丢了脸,就是在赠礼上丢了面。

但也只是在章萱面前,燕景驰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没管过她。

只是没想到章萱的客气疏离,是半分没被时柔看见,她只当自己获得了章萱的认可,这才几天便开始对自己院中的一切都开始不满起来。

不是嫌卫生不干净,就是嫌下人手脚不干净,说白了就是嫌房子太小,物件太普通。

章萱对此是看不上的,但燕景驰才让她满意了一回,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博了燕景驰的兴致,便做主,给她安排了一个更好点的院子。

这一小变动,顿时引发了之后的连锁反应。

若时柔只是燕景驰的一时兴起,众人对她还激不起什么兴趣,但若是被章萱安排了,那这待诏之位,便真算是定下了。

女眷们不由纷纷前往,想去看个明白。

燕景驰这些阿妹们,有的是好奇,有的是看热闹,但更多的则是为自家闺友打抱不平的。

这不,才刚住进好院子,时柔便忍不住展现主子的气势,正巧被燕景驰的堂妹,燕夕撞见,还揪住了她的小辫子。

“二房的夕五小姐和柔姑娘拌了几句嘴,不知怎的,一不小心打翻了柔姑娘的包裹,在其中发现了一本书籍,还没多问柔姑娘便吓晕了。”

元绿说得面无表情,但耳尖悄然红了。

燕景驰一看她这样,便知道是什么书。

但时筠妍不知道,不由问出了口:“什么书这么严重?”

时筠妍问了,元绿便准备张口想说,燕景驰忙以咳嗽制止。

对上两人不解的目光,燕景驰尴尬中,又有些理解了章萱平日那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谁又能知道,时柔看着柔柔弱弱一女人,竟也学勾栏左派,做这么大胆的事。

只是现在人也晕了,他等会处理也行。

燕景驰刚想让元绿先出去,又一蒙面暗卫闯入,语气带着些焦急。

“启禀世子!侯夫人因柔姑娘的事被大小姐气晕过去了!”

“什么!”

这下,燕景驰再也坐不住,快步朝外走去,只是临到出门,他脚步一顿,神色复杂地回头看向了时筠妍。

时筠妍没想到燕涵语和燕景驰母亲的关系这么不好,但毕竟是因为时柔,燕景驰此刻还能顾及她的感受,已经是仁至义尽。

时筠妍不敢多强求,压下眉宇间的担忧,俯身跪地。

“小柔无福,请世子责罚。”

燕景驰看着她,星眸带着隐忍,嗓音喑哑着,还是解释了句:“时筠妍,从一开始,我的目的便只有你。”

“抱歉。”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时筠妍望着他颀长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他的目标是自己?

时筠妍疑惑看向元绿,元绿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面色不变给她解释。

“世子从未喜欢过柔姑娘,只是想借她吸引旁人的视线。”

旁人的视线?

时筠妍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燕涵语。

“大小姐和侯夫人的关系……”

时筠妍没忍住问了一句,元绿看了她一眼,没回答,也没否认。

时筠妍瞳孔微张,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燕景驰是为了制衡燕涵语,才用时柔替她打掩护,将她带了回来?

时筠妍呼吸一滞,这一刻,她突然理清了所有她觉得怪异的地方,却不知,自己会对燕景驰有什么作用,才能让他这般费尽心思。

*

另一边。

章萱醒来时,便听到了燕景驰和燕涵语在门外争吵的声音。

“阿姐!母亲是燕侯府主母,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陷害时柔,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吗!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何就不能慢慢放下!”

“放下?”燕涵语冷嗤了声,面对燕景驰,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质问。

“阿驰,你告诉阿姐,父亲为你筹谋的御史之位,你可知情?”

林一垣任大理寺少卿,燕景驰便做御史,其中的制衡,燕涵语也不是傻子!

她百般筹谋,马上就能为自己谋定一个稳定且强大的后半生,以此获得燕家族内众人的认可!

可章萱偏偏不放过这个位置!毫不留情对她一招制敌,瞬间将她的一切努力摧毁!

这怎能不让她怨恨!

章萱嘴上总说着公平以待,可这燕家家主本就属于她!章萱又何曾为她考虑过半分!

燕景驰也没想到章萱来逼他之前,早已和燕子毅提过了此事,一时也有些不是滋味。

燕涵语冷笑着看向紧闭的房门,带着冰冷的嘲弄:“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想和她好好相处,而是她压根就没把我的未来放在眼里!”

“我在她眼里,是你的敌人,更是她那顺遂一生的耻辱!”

“她又怎会让我好过!”

燕景驰见她如此,有些头痛:“阿姐!母亲没有这意思——”

“景驰。”

门外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燕景驰声音一顿,刚推门进去,燕涵语便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燕景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面上满是复杂。

**,章萱褪去了精致华贵的装扮,面色带着苍白,眉眼却愈发雅淡。

“看到了吧,在她眼里,你所获得的一点东西,对她都是极大的冲击。”

“现在因为婚约,因为林家,她理所当然要你退让,以后,便会因为林一垣这个人,以及她的子嗣让你退让。”

“景驰,等你退无可退之际,便真就碌碌无为一辈子了。”

“皇上那般器重你,你真的甘心让皇上失望吗?”

燕景驰垂着眸,坐到床边,凝眉不语。

章萱望着他那张倔强的神情,嘴角勾起了一丝苦涩,带着哀叹。

“你这倔强性子,就不能别遗传母亲吗……”

燕景驰摩挲着指尖,忧郁的眉眼带着不满:”母亲这生意场的手段,就不能别用在亲人之间吗?”

若燕景驰自己去要这个官,多一些温和商议,燕涵语便不会如此敏感激动。

可偏偏章萱又一次先斩后奏,猝不及防给了燕涵语一击。

燕涵语本就对她有隔阂,此刻更是忍受不了一点,直接拿如此下作手段和粗糙的手法,光明正大气章萱,以达到报复的目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只会更僵硬。

章萱早就不对燕涵语抱什么幻想,可自己这个孩子实在让她死都不瞑目。

见他依旧如此优柔寡断,她叹了口气,直视着燕景驰那双狭长的凤眸,声音轻柔却清晰。

“景驰,母亲向来只对外人,又何曾动过你后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