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给她找借口!”章萱根本不信这个说辞。
“五岁那年是你自己放弃了娃娃亲,三年过去,你还有什么好气你父亲的!”
燕景驰撇了撇嘴,不满嘟囔:“都说了父亲要你自己去问他,你俩都僵了十多年了,平日随便提一嘴不就知道了吗。”
“你还顶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罢休!”
章萱戳着燕景驰脑袋,却没了上次的底气。
她当然知道燕子毅是什么意思,但她对燕子毅早就失望,自然也不愿过多参合他燕家的事。
但燕景驰怎么能不参合!
章萱冷哼着甩袖转身,给了最后警告:“家宴上,若不见你要官职,那我也没必要再陪你留在燕家丢脸,日后我请休书,你也别怪母亲冷心。”
“母亲!”
燕景驰心一紧,忙拉住章萱的衣袖,眉宇间满是纠结和挣扎。
但最后还是叹息着无奈保证:“我会提的。”
章萱没看他,但嘴角还是压不住那一丝弧度,旋即眸中闪过一抹寒凉。
在燕家,任燕涵语如何兴风作浪,该属于燕景驰的,她一定会为他争取!
若燕涵语还有些良知,克制自己的贪欲,她自可放手离开。
如若不然,她便在燕家耗上一辈子,也定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
另一边。
时筠妍正费劲给自己抹着后背,房门突然打开,她吓得连忙裹好衣服。
“阿绿?”
没听到回应,她疑惑探头,却见燕景驰垂头丧气入门,自顾自给自己斟茶,就像回自己房一样。
时筠妍:“……”
无奈,时筠妍忙穿好衣服,垂着头,恭敬出去。
“世子。”
“嗯。”
燕景驰喝了口茶,不咸不淡应了声,随后便没了下文。
时筠妍有些捉摸不透燕景驰这是要干嘛,不由悄悄抬头看去。
这一眼,正对燕景驰的视线。
他静静看着她,似在思索着什么,又似只是看着虚空,愈发让时筠妍摸不着头脑了。
“世子有事吗?”
时筠妍轻柔的声音唤醒燕景驰,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的烦闷突然散了。
“你可知,三日后有家宴?”
时筠妍点头:“阿绿和民女说过了,世子是需要民女备些什么吗?”
见时筠妍都知道了,燕景驰不由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对燕王府太不上心了。
“家宴或许就是阿姐和林一垣订婚约的日子。”
时筠妍顿了顿,有些不确定:“世子想让民女去做一回林一垣的糟糠之妻?”
他才费心将人救回来,自然不会再闲着将人交出去送死。
只是他刚才纠结的事,在看到时筠妍的那一刻,好像有了些许突破口。
燕景驰淡淡挑了挑眉,眉宇间的郁气散去,再度恢复成那副散漫邪魅之态。
燕景驰起身,闲庭信步般走到时筠妍面前,带着试探:“本世子也要参加春闱了,你怎么看?“
燕景驰的话题跳得太快,时筠妍被绕的一脑袋问号。
“世子也要科考?”
时筠妍说得极其不可置信,燕景驰有些不满:“怎么,本世子追求点公平公正很可笑吗!”
“怎么会,只是有些意外。”
时筠妍见他是认真的,忙表忠心。
“世子放心,备考期间,民女定会和厨娘们一起,好好为世子定制一日三餐,祝世子一举夺得那状元郎之位!”
“哼。”燕景驰勾着唇,轻哼得满意地看着时筠妍的:“本世子若认真,林一垣可就没希望了,怎么说他也是你一手供出来的,你不觉得可惜?”
时筠妍沉默了片刻,她试探性抬眸看向燕景驰,见燕景驰没什么其他用意,这才思索着回道。
“民女和他缘份已尽,私心上虽也不愿他过得好,但在学问上,民女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
在慈幼堂,林一垣的备考是艰苦的。
冬季冻疮,夏季苦闷,春秋时节,虽没天气干扰,可她繁忙之际,时柔一人帮不上多少,林一垣婚后也亦需跟着她早出晚归。
每每回家,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林一垣却还能坐在书桌上看书。
十年如一日般看书写文章,解元一位,他实至名归。
至于燕景驰……
“只是世子若参加,定是他最强的劲敌,状元郎之位……”
时筠妍抿了抿唇,“定属于世子。”
燕景驰虽听着欢喜,但还是带着不满质问:“你顿那一下什么意思。”
顿那一下自然是时筠妍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她可不敢说自己心口不一,只能带着点心虚解释:“民女气短身虚,顿那一下只为吸气,说得更为笃定。”
燕景驰瞬间满意了。
残余的那一丝郁气散去,他摆了摆衣袖,瞬间昂首挺胸,声线清朗。
“本世子闻见你身上还有药香,家宴之前你便好好在这养身子,若觉无聊,可让元绿去书房取些书籍,不懂的亦可问本世子。”
这话顿时让时筠妍欣喜若狂。
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在燕王府读书!
立马下跪行礼:“谢世子!只是民女不敢干扰世子备考,所以……”
“无事,反正母亲也见不得本世子闲,你就当给本世子复习功课了。还有——”
燕景驰朝她伸手:“日后,你无需跪我。”
燕景驰手指白皙、指节分明,劲力暗蓄其中,充满着安全感。
时筠妍抬眸望着,心口的悸动带着阵阵酸涩涌来,叫她再也不愿抬头,径直起身。
“谢世子。”时筠妍声音带着丝闷哑:“世子多次救民女于水火,如今不仅给民女一处容身之所,还愿给民女读书的机会,民女感激涕零,无以回报。”
说着,时筠妍强压心口翻涌的情绪,紧攥手心宣誓:“民女这条命是世子的,若日后,世子需以民女去牵制林一垣,在保证慈幼堂安全的前提之下,民女定万死不辞!”
“……”
房间悄然陷入一阵安静氛围。
燕景驰看着时筠妍面上的庄重,心口有些说不上的烦闷。
他不懂,为何自己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时筠妍还是不明白他的用意。
她对她,当真就没有半分贪念吗?
哪怕是看在这一屋子锦缎珍宝的面上呢?
“你当真——”
话没说完便被突然闯入的元绿打断。
“世子,柔姑娘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