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蒲捂着脸痛哭,“我在家里真的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夹一口菜,吃一粒米,我娘和弟弟们都嫌弃我多余。”
“行了,你先别哭。”温志柏为难的去看尹汀甜,问道,“汀甜,你看?”
尹汀甜放下筷子,冷笑道,“我在这安静的吃饭,什么都没说,她扑上来又跪又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了呢?”
温志柏挠头,说:“嗯,是呀,汀甜什么都没说,柳蒲你别哭了。”
“可若你不同意,智柏不敢让我来的。”柳蒲哭着满脸通红,哽咽道。
“奇怪。”尹汀甜质问道,“你的意思是其实智柏想让你来,但我不同意,所以他不敢?”
柳蒲只是哭,并不说话。
温志柏实话实说,“柳蒲,是我现在不想雇人了,我早上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跟汀甜没关系。”
“可是我真的在家里待不了了,你就让我来吧。”柳蒲哀求道,“我什么活都能干,给我一口吃的就行,我吃很少的。”
“你爹娘对你这么不好吗?”温志柏疑惑道,“你娘早上还来给你买草药。”
柳蒲哭道,“智柏,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家里如何你还不清楚吗?我娘给我买一次药就会转性吗?她不过是指望着我早点好起来,早日出来赚钱。”
无论温志柏说什么,柳蒲都不走,一味的哭求。
温志柏耐不住她哭的凄惨,迟疑的去看尹汀甜。
尹汀甜耸肩,说:“你自己决定,别看我。”
“真的?你不生气?”温志柏问。
还没等尹汀甜回到,柳蒲已经千恩万谢起来,笃定温志柏会留下她。
温志柏叹气道,“活不是日日都有,我每隔几天上山采药回来,你帮我一次,给你十五文吧。”
“好好,其实不用十五文这么多的。”柳蒲喜笑颜开,“给我五文就够了。”
“五文太低,弄一次也需费不少功夫,没有这样的道理。”温志柏一锤定音,“就十五文。”
柳蒲心满意足,说道,“那平日里有什么活都可以叫我,不要钱的。”
温志柏敷衍的点头,“你先回家去吧。”
“我看院子外你有没弄完的,这些我先帮你弄了吧,你都弄一半了,不用给我钱。”柳蒲卷起袖子,麻利的上手。
尹汀甜看她干活那么开心,刚刚很想说,这么喜欢干活,每天做饭打扫的活都可以让给她。
温志柏端起桌上的碗,说,“今天我来刷碗,你去歇着。”
有人主动干活,尹汀甜乐得清闲,今天为了给温志柏做早饭,起个大早,现在正好上去补觉,也好给柳蒲表现的机会。
“智柏,你刷碗?”柳蒲见温志柏端着碗,诧异的问。
温志柏理所当然的点头。
柳蒲在身上擦着手上的灰,要去接手他的碗,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刷碗?放着我来吧。”
“不用,你帮我弄草药就行。”温志柏躲开,进了厨房。
可柳蒲不会听他的,跟着进去,抢着帮他,“刷碗是女人的活,智柏,你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你不能刷碗。”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思想,家务活都归女人,男人只要在外面干农活就好,不过农活不都归男人,女人也得帮着干农活。
所以,女人干的活又多又杂,但没有人会说她们辛苦,只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应当。
一开始的温志柏也是同样的思想,是后来尹汀甜嫁给他,潜移默化让他的思想有所改变。
温志柏笑道,“我的手既能治病救人,也能刷碗,这有什么的,又不是没刷过。”
柳蒲惊讶的张大嘴巴,不可置信道,“你平时还要刷碗?我还以为是因为留下我,尹汀甜生气了,所以你才刷碗,那尹汀甜她都做什么?这不该是女人做的吗?”
“汀甜没有生气,你不要胡思乱想。平时她也做许多事呀,家里的卫生都是她打扫,她还要煮一日三餐,没人规定家务都要女人做。”温志柏笑道,“煮饭很辛苦的,所以我能帮她分担的时候,就会帮她分担。”
此时柳蒲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受到冲击,在温志柏眼里,女人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痛,她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既痛恨爹娘当初退亲,让她错过温志柏这么好的郎婿,过去两年在夫家,动辄打骂,过的简直不是人的日子,若是当初嫁给温志柏,会有多幸福。
又有些瞧不起尹汀甜,认为她是个懒女人,谁家让男人做家务?若是她嫁给温志柏,一定将他伺候的好好的,不让他碰一下水。
柳蒲将温志柏推出去,说什么也不让他刷碗,她是故意让温志柏看看,尹汀甜与她的区别。
只要她温柔勤快,将尹汀甜的凶悍懒惰衬托出来,温志柏一定会慢慢不喜欢尹汀甜。
温志柏被推出厨房,无奈又好笑,看着地上的草药,继续忙起来。
没一会,有人在外面敲门,“是温郎中家吗?”
“来了。”温志柏将门打开,来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瞧着眼生,应该不是他们村的。
“你是温郎中?”小伙子问道。
温志柏点头,问:“可是要瞧病?”
小伙子连连点头,说:“温郎中,我不是你们村的,我娘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你能不能跟我去我家给我娘看病?”
“行,你先进来坐会,我拿上药箱。”温志柏招呼道。
常年晒着的皮肤黝黑,小伙子一笑露出的白牙格外显眼,“诶,好。”
温志柏上楼换衣服,轻敲尹汀甜的门,说:“我要去出诊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好,知道了。”尹汀甜应道。
将药箱提上,温志柏下楼。
刷好碗的柳蒲,立刻出来晒草药。
看着温志柏要出门,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嘱咐道,“智柏,路上注意安全。”
小伙子憨厚的一笑,问:“这是你娘子吧?对你可真好。”
闻言,柳蒲羞涩一笑,低下头并不否认。
“不是,你误会了。”温志柏吓的差点连药箱都掉下来,连连摆手,“这是我邻居,来帮我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