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愿意跟她再纠缠下去。匆匆告别,然后一个人在办公室上网。
其实我对网络的理解仅是工作便利而已,极少聊天。随便进一个聊天室,却不知应该取个什么名字。想来想去,随手取一个----失意之人。
进去。瞬间被众多男性包围,他们不停地说同样的话:哪里感觉失意?不如我们聊聊?
有的更直接地说:出来见见吧,我包治失意。
听来,就不是些好人。这聊天室,岂是一个乱字了得!只好沉默,呆在一隅,静静地看聊。
就在我感觉很没意思,想下线回家的时候,突然有人给我发来一句话:你也失意吗?
再看名字,竟跟我毫无二致----失意的人。
我笑,用失意之人的名义问:我们原来都是失意人。能说说你的失意吗?
失意的人:我的失意出于婚姻。我要离婚了,你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立即发话过去:我也差点离了。能说说你离婚的原因吗?
失意的人:用通俗的话说,因不了解而相爱,因了解而分手。
笑,我回复过去:好象婚姻的不幸,都出于此。
失意的人:我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婚前明明很明理的一个女人,一结婚,就变得只想到自己,却想不到别人呢?
我叹气:原来我们的另一半,得了同一种病。他亦如。婚后他心里只有自己的家里人,我总是被排在最后。
失意的人:哦?她也是。婚前总是说支持我,理解我,可婚后就完全不一样,事事喜计较,处处爱比较。开始觉得她很有追求,后来就发现她很不务实。
我:我何尝不是?开始觉得他很男人,不花心,有责任感。以为有这些就能过日子,可真走到一起,人就变了,凡事先斩后秉,弄得我跟个外人似的。
失意的人:是啊,夫妻之间沟通很重要,什么事说开就好。可我那位总是拒绝跟我沟通,张嘴就要吵架,我真有些怕她。
我跟着摇头:我们境地一样,跟他张嘴也是吵,所以说婚姻到头了。
失意的人:虽然沟通有问题,但也不能随便让婚姻到头。毕竟离婚让人感觉有切肤之痛,你还是跟他好好谈谈吧,婚姻需要沟通。
笑:劝别人都这么说,一到自己身上,好象就不堪一提了。我跟他如果能沟通,也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失意的人:婚姻之前,谁都是信心百倍,婚姻之后,信心却成了无可奈何。
我跟着叹气:谁说不是?
失意的人:时间不早了,你在家吗?
笑:家?心都不在了,哪里来的家?
失意的人:是啊,人在心不在,这是最痛苦的事。
我回复:是。
失意的人:外面阴天了,我得去办点事,有时间再聊好吗?
赶紧回复:嗯,去吧,祝你好运。
收了线,突然记起,忘记问他何时再来。
难得遇上一个跟自己同病相怜又谈得来的人,且是一个陌生人,毫无顾及。
2008年1月22日晚
天气:阴
心情:极差
事件:好意外
走出办公室,已经七点了。
天阴得有些可怕,乌云仿佛压至头顶,触手可及。寒风呼啸着卷起雪沫,拍打在行人身上,冰冷入骨。
就算如此,我还是不想回家。索性一个人跑到饭店,点两个热菜,上壶热茶,隔着玻璃窗边吃边看路人。
路上的人,三三两两,皆匆忙。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奔赴的那个方向,叫家。
而我,则突然成了有家不能回的流浪人,在这样的夜晚,一个人吃着东西,看雪。
这落洁,真恼人。
吃下最后一口菜,起身准备结帐,似有意还无意地再次瞄了一眼窗外,昏黄街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
赵雷正跟一个女子走在雪地上,身材高挑的女子不时地伸出手时拉他一下,那样子仿佛是怕被雪滑倒,赵雷竟乐呵呵地接受。
丢下结帐钱冲出饭店,小心地跟在他们身后,透过吱吱嘎嘎的踩雪声,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女子说:这么多年不见,偶尔会想起我吗?
赵雷沉默。
女子又说:其实我出国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是记挂着你的,甚至看到这雪,就忍不住想起我们当年一起滑雪的情景,那时候的我们是多么幸福,可惜啊……怪我没珍惜。
赵雷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却始终沉默。
当下我心里就明白了,这是他先前的模特女友回来了。好意外。
老情人见面,心里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牵扯,连一向干脆利落的赵雷也不例外。
转身,与他们两个方向。
心烦意乱地走回家,开门,子轩不在。
想来,这婚姻在他眼里已是不存在。实在没心思再做任何猜想,一个人,在黑暗中将自己丢到**,四肢伸展到想要飞翔。我觉得,自己着实累了。
刚才赵雷那一幕,令我突然明白,其实这世上谁也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你。或者,有人愿意一直痴心等下去,可谁也保不齐就不会有外来者侵入。
感情,是永远密封不起来的蜜糖,稍有风闻,便四下散去。
那么,赵雷,他会不会变?
窗外,寒风依然,我的心更是纠结成团。一会是子轩愤恨不解的眼神,一会是赵雷跟那女子双双对对的镜头。我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伸手抓不牢任何东西,只好任自己冰冷中自生自灭下去。
小姨的电话在黑暗中突兀地响着,可我却不想接。还能说什么?
索性,打开电脑。
家里宽带在小区建设时早已经装好,却一直没用。就算偶尔上网也是查查资料,从不聊天,总感觉屏幕那端的人不真实,看不见,摸不着,充其量是两个寂寞的人在相互调侃。
进聊天室,查了半天,却没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竟涌起悲哀。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竟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管是子轩,赵雷,还是这个网络上虚拟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心事,而且这些心事里的主人公绝对不止我一人。自然,谁也没时间来管我。
索性,收线。
鼠标点下的瞬间,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仿佛黑暗里的一枚火种,他瞬间照亮我的无助。疾步上前,握手:你终于来了。
失意的人:呵呵,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我:想找个朋友聊聊。
失意的人:跟他合好了吗?
我:婚姻像瓷器,谁也没有女娲的手艺,补之不足,修之瑕疵。
失意的人:唉,其实我今天心情也不好,我跟她闹到离婚了。
颇为惊讶:你也一直没离吗?
失意的人:我和她目前的状态跟离了没什么两样。
我: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失意的人:沟通已经成为奢侈。你呢?跟他沟通了吗?
冷笑: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不懂我,我也不想懂。
失意的人立即发来一个大大的怒脸: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们女人的不对了。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自己心里,从不与人沟通,且事事感觉自己有理在先,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其实男人在外面已经很累了,我们很渴望跟你们好好沟通。
再笑:还有必要吗?张嘴就吵,已经倦了。
失意的人:此言差矣,人生来有一副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
沉默。
失意的人:只说你,却忘记了自己。其实我跟她也是如此,张嘴就吵,好象曾经的恋爱是假的一般,早不知被风吹到哪里去了,余下的,除了吵,就是闹。
我:你们为什么吵?
失意的人:莫名其妙居多,没有什么大问题,小问题却从未停止过。比如,先前她说让我转业,说两地分居的生活让她不适应,我真要回来了,她却突然说还是两地分居的好,那样清静。听听,自我如此矛盾的女人。
心中好意外,大惊:你是军人?!
失意的人:是,忘记给你介绍了,服役整整十二年。
再惊:我也是军婚,只不过是军属。
失意的人:这么说,我们之间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共通之处?
笑:那是。只不过现在转回来,我要劝你了,女人生来就希望自己处处被疼爱,虽然明知找军人不容易,但选择了跟你携手,那就等于向世界宣布她爱你!愿意为你等待,为你牺牲。身为军人,就要懂得感激。有时候我们女人需要的,就是一句感谢。那是一种被承认被需要的幸福。
失意的人:当真?
再笑:当然,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还需要你们的呵护跟疼爱。找军人的女人其实就是想多一份安全感,在我们女人的眼里,你们那一身军装绿,其实是最让人信任的东西。可惜,时代变了,军人素质也跟着变了,你们过去要求女方牺牲自己照顾家人,如今又要求女方在此基础上还要职业够好,经济条件相当。可你们想过没有,如此优越的女人,人家会接受你吗?在优越环境里长大的女人,她连自己都不懂得照顾,能安心地替你去照顾家人吗?所以,踏实一些过吧,女人比你们军人更需要理解。
我的话似乎长了一些,引得失意的人长时间玩味,一时沉默。
其实说完这些,我心里也是豁然开朗的,在自己的婚姻里,我想得到的回报其实就是这种承认,再加上我想要的那此呵护。子轩给不了,所以我们一直吵。
终于,失意的人说话了:谢谢你的忠告,我明白了。这就给她发短信道歉。
摇头:为什么你们军人就不能浪漫一些,买束玫瑰肯定比发个短信的效果要好上百倍。
失意的人还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也是。不过在我去买玫瑰之前,有些话我也要劝劝你,军人外表个个刚强,其实他们心里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份真爱。你的那位或许犯了跟我一样的错误,那么请允许我给他说几句平反的话。给他个机会,让他把心里的话跟你表达出来,你也将刚刚那些话说给他听,我相信,你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一切都会过去。
笑:我们之间有没有感情,你怎知?
失意的人立即回复:如果没了感情,你不会跟我一样,说离却不离。
一个陌生人竟如此懂我,好意外!
而我宁可跟一个陌生人吐露心思,也不愿意跟子轩去沟通,这也令自己感觉意外!是不是所有的婚姻走到最后,都是宁可听外言,也不信耳畔?
2008年1月23日
天气:晴
心情:一般
事件:上班无语
昨晚睡得不好。想了好多。
早上上班一直没精神,还好年关当道,一切工作从简。
小丽不停地吃着维生素,并不停地将那些东西塞到我跟里,不由得白她一眼,她则乐呵呵地笑,一副幸福满足的模样。
周姐不停地过来抚一下小丽的肚子,然后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嗯,快了,快了。
逗得小丽哈哈大笑。
我却笑不出来。
今天,赵雷从我们办公室前经过三次,一次也没有扫视过我。这是史无前例的。小丽她们可以糊涂,我却是清醒着的,他心里想的应该是那个模特温情脉脉的问话。
偶尔会想起我吗?
一个旧情人温情的回问。那些相爱的往事像DV机里的碟片,一直重复,无休无止。我想,这一刻,赵雷是动了心的。毕竟,曾经相爱过,毕竟,彼此付出过。
那么,我跟他刚刚萌芽的一切,只能重新深埋进土里,永世不得破土。
周姐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将一个文件丢给我,一副肯求模样:小影,帮帮忙,我有点急事走不开,你让赵主任帮我签个字。
精明若她,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
收起文件,整理衣衫。我敲开了赵雷的门。
四目相对,我眼里的疑问多过他。
赵主任,这是周姐传过来的,着急,请你签字。
将文件递过去,赵雷却不急着接,他迟疑着说:小影,我……想跟你谈谈。
笑:如果是你的事,我愿意听,如果谈我跟你的事,那就算了。
赵雷一脸诧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你跟她,我都看到了,很坦诚地告诉你,你们真的很相配。
小影,其实我跟她先前是没有联系的,可她不知从哪听说我离婚的事,毅然从国外跑回来。我……一时之间不知应该怎么做。
笑,凄然:我祝福你们。
转身,文件都忘了拿。
这是怎样一场情感,来不及花开,已然败落。赵雷的身上有太多太多我需要的东西,比如坦诚,比如呵护,比如疼爱。
可这些,从他开口谈起那个女子的时刻起,便注定不再属于我。
一个男人,在你面前谈他的旧情人如何如何好,这已经是在跟你做最后告别。如果这些我都不懂,岂不真的成了傻子?
下班。仿佛一个期盼。
上网,那个失意的人竟然还在。看到我挣扎着上来,他发来一枝玫瑰:谢谢。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人明白,他跟她已然合好。
原来,相爱的人,只差着一束玫瑰的距离。
失意的人问我:跟他合好了吗?
摇头:还没见过面。
失意的人:你为什么不能主动一些呢?像我,去买玫瑰的时候已经收到她的短信,看到她主动问候,我的心已经修复了大半!有时候女人主动一些事半功倍。
再摇头,哪怕他看不到。我说:我心里很乱。
失意的人:还在想着离婚?
笑:如果我说,我差点爱上别的男人,你会信吗?
他发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再笑:其实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一直错过,一路相寻,最后却被对方的旧情人打败。我感觉自己很失败。
失意的人:我猜出你的婚姻症结在哪里了,是有人分了你的心。这就得说说你了,身为军属,耐得住寂寞,是最重要的一点要求。
没有心思再说下去,给他最后一次祝福:真诚祝福你们。再见。
跟一个军人谈自己失败的婚姻无所谓,可跟一个军人谈某段不正统的感情,是会被他耻笑的。所以,就此打住。或许,永远不会再跟他提信。
失意的人匆匆发来一句话:请等等。我可能以后都见不上你了,休假马上过去,要回部队,我会带上她,还有你的祝福一起出发。当然我们也会祝福你,还有我那位军人兄弟,一定要幸福。记得,军嫂不易当,当了就要去做好。
笑。泪流满面。
这年头的幸福早已经成了奢侈品。可心却突然柔软起来,陌生人说的对,选择当军嫂就得选择牺牲,先有舍,才能得。而我对子轩,连沟通都懒得舍,怎会有得?
2008年1月23日晚
天气:晴
心情:伤感
事件:子轩的信
匆匆赶回家,准备迎接满屋子的黑暗。
开灯,却见一个信封躺在茶几上。不用问,子轩回来过,信封上是他的字迹。
将信在手里的掂了一下,很重。却没有任何看下去的欲望。
打开电视,电视里依然是南方的漫天大雪。雪地里的绿色身影俨然成了老百姓回家的唯一希望,他们手里的铁铲每深入雪中一次,被困在车里的乘客就远远地跟着欢呼一次。那场景,着实感人。
突然记起子轩在雪地上用雪松围成的我的名字。
在这样的场景下,在这样的雪地上,他那时心里想的是我。我是否应该感觉庆幸?
转身,再次将视线落在那封信上,拿起,展开。整整两篇,却是满目零乱。想来,他写这封信的时候,心情复杂。
小影;
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方法可以跟你沟通,只好将恋爱时用的信纸再拿出来,将心里的话一一讲给你听。
先说姐姐吧。她听说我要跟你离婚,二话不说便骂我。她说在家里住那段时间,你给了她跟爸爸很多照顾,她心里一直感谢着你。我想,你的这些好,我是忽视了的。所以,必须对你说声,对不起。
其实你可能不知道,我昨天夜里在爸爸的墓前站了半夜,心里一直问他,我到底应该怎么办?似乎是父子之间的心灵感应,我去墓地时候,天气尚好,等站到爸爸碑前时,大雪突然随着狂风飞舞。我想,地底下的爸爸也是发了火的。这还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忘恩与你,小影,对不起。
想到婚姻走到尽头,我心里就乱成一团,说不清是为何事纠缠,只感觉心是疼的。在我们部队,几乎认识我的人都羡慕我的好福气,他们说,我得到一个天底下最好的老婆,能干,漂亮,且懂事。小影,你知道吗?听到这些话时,我无比得意,俨然一块珍宝被握在手心里,珍宝跟荣耀同时属于我。没想到的是,我以为会一直属于我,却原来自己不懂得珍惜,珍宝的心都飞了,我还一直自以为是,甚至还在欺骗自己,依然拥有。这些,是我错了,我不懂拥有的可贵,小影,对不起。
小影,你知道吗?写这些话的时候,我忍不住流泪,虽然一个男人流泪是可笑的事情,但我忍不住,真的。曾经属于我们的那些爱情去哪里了?记得自己曾经在雨中等过你回头,记得你在我失意时无数次地安慰,记得曾经我们同走一条盲道的时候,你告诉过我,那是情人路。可如今,盲道依然在,我们的情份却走到了尽头,对不起,小影,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如果,离开我,你是幸福的,那么,我应该成全你。
我为自己过去对你的猜忌,还有伤害,深深道歉。希望他能给你幸福,满满一生的幸福。或者,我会一直站在不远处,祈祷你一生幸福。小影,你一定要幸福。
又及,希望得到你的回信,如果还是坚持离婚,我就回部队开离婚证明,这次是……真的。
小影,祝福你。
……
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心是疼着的。曾经那些爱情的往事,一直是安慰我最好的借口,如今那些美好被子轩再次勾勒出来,心生伤感。
手心里的信被泪水打湿,电话突然响起。几乎是跑着冲上前去,看也不看接起来,我说:子轩,你的信我看了……其实婚姻里没有谁对谁错,真的。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我泪流满面地请求:这些天我也想过,我也有承担错误的责任,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对么?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先是一阵叹息传来,然后我就听到了赵雷的声音:小影,本想告诉你,我拒绝了她,可现在看来,这些解释显然多余。再见。
2008年1月23日晚
天气:晴
心情:伤感
事件:子轩的试探
心中突然生出两种感情,愧疚,还有牵挂。
我对赵雷心生愧疚,毕竟他的真心谁都看得见,可我只能对他说声对不起,有些事,实非我所愿,转瞬之间,一切全变了。
那个失意的人教训得对,我跟子轩的婚姻之所以出现问题,我也是有责任的,比如我差点分了心。将子轩拿来跟赵雷比较,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拿起笔,想写回信,却突然不知如何下笔。这时电话突然响起,细看,这次真的是子轩。拿起电话,同时沉默。
子轩,我……
小影,对不起。
几乎是同时,我们相互开口,声音自然比从前缓和了许多。
我说:子轩,你的信我看到了,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一个朋友劝我说,军嫂不易当,当了就要去做好。细想,自己做的其实远远不够。我一直把你家人当累赘,现在想来,是我太过自私,忘记了婚姻其实两个家庭的融合。至于我们婚姻问题,我心里其实也想过千百次。恋爱时花前月下,肯定是甜蜜异样,走进婚姻那些浪漫突然变成了柴米油盐,俗事缠绕,生活近了,爱情却远了。而我,依然徜徉在爱情里,忘记了生活是现实的。所以,这点上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
子轩轻轻叹气:不,对不起应该我来说。本来就是我对你关心不够,总以为你一切都行,是个令我放心的女人,只是忘记了,是女人就有需要关心的地方。小影,我对你关心不够,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无语。
子轩接着说:我在姐姐家。她本来想去找你的,可被我阻止了。我知道她去了只会增添你的烦恼,你说的对,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好与不好,得两个人解决才行。有第三方插手反而解决不了问题。可是小影,我之所以跟小姨提这件事,目的只有一个,希望我们的婚姻能维持下去,而不是就此结束。
摇头:道理都懂,为什么我们婚姻坚持不下去了呢?
子轩稍稍沉默,才说:问题出在我这里。我只求你处处理解我,而我却不懂得理解你。两个人一起过日子,理解很重要,我的职业特殊,总是希望被你理解,其实你一个人支撑一个家也不容易,想起来就感觉挺愧疚的。对不起。
再摇头:你已经跟我说过太多对不起,我都不知道如何承受。
子轩叹气:如果这声对不起早些说,或许我们的婚姻还不会散。
子轩,婚姻里没有谁对不起谁,真的。
小影,你知道吗?现在让我付出多少我都愿意,只要能挽回婚姻。可我也知道,这一切太晚了,怕自己偏执下去会再伤害到你,所以,我同意离婚,明天就回部队打申请。
这么急?马上要过春节,而且小芳26号举行婚姻,你不参加么?
刚刚部队来电话,南方雪灾依然严重,让我回去继续抢险。
真的这么急么?能不能……过了春节再走?你知道的,姐姐盼了你那么久,你也刚刚回来,怎么就……?
小影,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或者,我们可以见个面,好好谈谈。
哈哈哈……小影,我就知道你心里是舍不得我的。我想我们的婚姻还是有救的,至少你刚刚挽留了我。知道吗?刚才其实我心里一直紧张,我真怕你张口告诉我,你走吧。
怒:你怎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我?
呵呵,对不起,小影。这是姐姐教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子轩姐姐的声音:妹妹,我们家子轩对不住你,别跟他计较了,成吗?
心下坦然。
竟忆起当初自己对子轩的另类试探。
恋爱亦始,一直是子轩负责做饭菜,而我能做的,只是将收藏的红酒贡献出来。
一人一杯酒,偶尔几句话,温暖的像画。喝得有些多,头就有些晕,子轩怪他自己:看,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不能喝太多的。
我笑:不怪你,我喜欢喝红酒,多喝点儿休息也好。
子轩把一切收拾妥当,把我送进房间,轻声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来看你。
我拉着他的手,说:再陪我一会儿吧。
那一刻,我感觉是那么依恋他,此时像一个孩子般地人,是我。
他抱起我,轻吻我的长发。回身,抱过他,他怀里的温度,刚刚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九点多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想试探一下子轩。
于是,我说:留下吧,今天晚上。
子轩犹豫了一下,说:小影,这不合适,还是结婚以后吧。
我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子轩忙说:你没事吧?
我吻了吻他,说:没事,我是高兴的,你早点回去吧,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
子轩走出门的瞬间,我有些不舍,但真的很高兴,从心底里高兴。
如今,他竟学会试探我。沉默又聪明的男人,应该能学会如何维护婚姻,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或者说,是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毕竟,我们之间经历过太多的故事。不论悲喜,那是我们共同的记忆啊,曾经浪漫的爱情,如今现实的生活。每一幕,每一段,想起,都让我流泪。
2008年1月24日
天气:阴
心情:一般
事件:聪明若赵雷
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奔向赵雷办公室。
我需要大大方方地对他说句,对不起。
一进办公室,我没好意思开口,赵雷倒先说话了:小影,是来向我道歉的?
淡笑:真的,对不起。
赵雷示意我坐,然后起身为倒上茶水:小影,我不是傻子,看得出你对子轩是有感情的,我不知道自己比他差在哪里,也不承认自己比他差,但有一点我得面对,那就是你们之间有感情基础,恋爱的过往就是你们婚姻继续下去的理由。而我,一直是那个站在门外关心你的人,做得再好,始终也走不进去。我想,这才是我失败的真正原因。
赧颜:不,赵雷,你是个优秀的男人,在我心里是,在晓雯心里也是。请你不怪我再提晓雯,其实她是最爱你的那个人。记得她离开时还找过我,千百次地拜托我,一定要待你好,照顾好你。那神情让人想起来心都是酸的。这番深情,我比不得。
赵雷叹气:人终究是感情动物,总是抗拒不了心里的那个声音。现在想来,晓雯也是个不错的女人,可惜她一直走不进我的心里去。是我对不起她。
心下难受得很,竟不知再如何说下去。提起晓雯,我就感觉心里憋曲得很,不管怎样,她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跟知已。记得她曾说过,我不能毁了她的幸福,再灭了子轩的希望。如今,只好牺牲了赵雷。
我说:对不起,赵雷。是我一直犹柔寡断,举棋不定。
赵雷摆手:怪不得你,我说过人是感情动物,在爱情面前总是左右不了自己的心。你的心始终在子轩那儿,这是他的幸福,也是你的幸福,毕竟婚姻来之不易。
差点流泪。眼前这个男人,对我从无怨言,不论靠近还是远离,他都像灯塔一样始终照耀着我,无怨无悔。而我只能吝啬地说声对不起,为他什么也做不了。但有一句话我还是忍不住告诉了赵雷。
我说:其实我之所以不离婚,最大的原因不是爱谁,不爱谁,而是被军人这种职业感动着,每逢国家大事,他们总是冲在最前面,不计个人得失。我有幸成为军人家属,就得学会牺牲及奉献。
赵雷一脸诧异:小影,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要知道,婚姻最重要的还是得相爱。
摇头:赵雷,爱情跟生活往往相背而驰,婚姻是一种生活,爱情却是一种状态。我现在对生活妥协了,只求一个平安。
许久,赵雷笑了:小影,一直以为你是个有追求的女孩子,跟别人不一样,最起码对婚姻要求会多些,没想到你在这点上,竟不及晓雯。她尚能冲出婚姻,寻找爱情,而你竟自愿缩在婚姻的壳里,无欲无求。这世道,真让人看不透。
不,赵雷,不是看不透,是我看得太透了。婚姻之于谁都是无奈的,两个人数十年的相处,不可能天天风花雪月,唯有放平心态,婚姻才能持久。
傻小影,这些道理谁都懂,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婚姻牺牲自己的。但愿,你的婚姻会长久,你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再也忍不住,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泪流满面。
聪明若赵雷,他一定会幸福。
2008年1月24日晚
天气:阴
心情:一般
事件:团圆
晚上一回家,热闹的场面令我吃惊。
子轩姐姐一家口,还有小姨齐刷刷到齐了。桌上是早备好的酒菜,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子轩见我回来,立即笑着迎上来,一直看着我,笑,些许腼腆。那表情,仿佛刚识。
突然间就清楚了大家的用意,一群好心的说客。
将手里的包递给傻愣着的子轩:帮我挂上。
子轩乐呵呵地去做,小姨眼明手快地拉我过去:影儿呀,今天可是我最高兴的一天,终于看到你们合好。子轩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都差点跳起来,夫妻还是原配得好。
没来得反应,子轩的姐姐凑上来,将她手里的十字绣塞给我:妹妹,拿着,人家说这叫比目鱼,给新人最合适。姐姐知道你是个好媳妇,我们家子轩娶上你是他有福气,也没啥特别要说的,只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
笑。子轩的姐夫也跟着凑上来,因为有了子轩姐姐的照顾,这个男人看起来精神多了,他说:我应该也叫妹妹吧?看,这一家团圆的,多好!
还他一个笑脸。再转头,问小姨:我小姨夫呢?
小姨的脸稍稍沉了一下,不用问也知道,小姨夫依然不看好我的婚姻,或者听到我回头,他怕是生气了吧。叹气,婚姻里的回头路,竟走得如此艰难。
忍不住,搜索子轩,此时他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切水果。看着他的背影,我感觉到了一种家的味道。
小姨将我推进厨房:去帮把手。
子轩回头冲我明媚地笑:不用你,你休息吧。
还他一个笑容,虽然很淡,心里却极舒服:哪里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呢?你是回来休假的。还是我来吧。
子轩转身,眼神突然认真起来:不,小影,就让我干点活吧,不然我心里怎会好受?
想笑,却感觉眼角有些湿润。再看子轩,他竟也泪花点点。
想来,我们的婚姻里,还是有爱情的,虽然不再炽热,但至少真诚还在,感动还在。
于是放手,任他忙活去。转身回到客厅,跟小姨她们笑谈。小娟一见我总会扯住我,嚷着要吃肯德基,这次也不例外。大家被她的谗样逗得哈哈大笑,小娟不乐意了,拉着我一直说:舅妈,人家好久没吃了嘛。
正不知如此拒绝她的时候,子轩从厨房跑出来说:小娟,那是垃圾食品,吃那些东西可是长不大的,还容易吃坏你的胃,让你变成小肥婆,那样将来就嫁不出去喽!
子轩的话说得小娟有些相信,她一边摸自己的肚子一边说:真的吗?我可不要太胖了,那样很难看的。
大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子轩的姐姐趁机说:小影,有个孩子家里的气氛就是不一样。
我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吃完晚饭,小姨跟子轩的姐姐立时散去,临走时小姨一个劲儿地嘱咐我,而子轩的姐姐也拉着他说了半天话。那一刻才知道,婚姻真的是两个家庭的融合,不论悲喜,总会有人参与。
送走他们一群人,我跟子轩相互对视一下,却突然都沉默了。
子轩给我倒了杯水,轻声说:累吗?
摇头:我什么都没做,不累。
再沉默。仿佛回到恋爱时,竟生出些许不好意思。
子轩跑进房间,从柜子里取出一盒DV带,打开电视,示意我看。画面里闪出一张张真挚的面孔,他们肩搭肩地站在雪地上,像一条延伸着的绿色长城。带头的小郑我自然识得,他冲着镜头说:嫂子,下次指导员回来别让他只带几颗喜糖,你也跟着来吧,大家伙儿想你了!另一个小兵说:嫂子,虽然没见过面,但我们都想你!然后我听到一阵热烈的回应,他们齐刷刷地叫:嫂子!……
心里的感动,令我动容。这些兵不仅是雪地上的英雄,还是我远方的亲人。
记得2006年4月的那次出差,这些可爱的战士,曾齐刷刷地叫我:嫂子!
如今,他们亲切叫声再次震撼了我的心。
转头,对子轩说:他们令人感动。
子轩的眼里泪花点点:其实他们真很可爱,冰天雪地的,谁不想过个团圆年呢?
子轩看看我,小心翼翼地说:小影,原谅我了吗?
看他,半天。直到他脸红,我才笑着说:原谅是原谅,可有些话我还是想问问。军人都小心眼儿吧?还有,很小气,是不是?
子轩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问话,脸越加红了,虽然如此,但他还是辩解说:小影,我做得不好,不等于所有军人都做得不好。如果说军人小心眼,那只能说是我们的悲哀,每个人恋爱时总是双双对对的,唯有军人的恋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我们除了电话,书信之外,一年只有一次探亲假。试问,这世上有几个女人愿意两地分居?没办法,我们只能多打电话多问候,可往往这样被你们误会成为多心,小心眼,唉。
虽然他说的头头是道,但我心里还是有疑问:那为何,婚前婚后都变了样呢?记得婚前你还知道打电话给我问候一下,婚后不仅电话不常有,连问候都是可有可无的?
子轩笑:我不仅把你当爱人,还把你当成了战友。我觉得我们是站在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应该共同支撑起这个家,所以疏忽了你,但这不代表我心里没有你。
叹气:傻呀你,一句疏忽差点让我们的婚姻付之东流。
子轩还是笑:呵呵,还好,老婆是明理之人,得之,子轩之幸。
已经决定了原谅他,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转身,还他一个明媚。
2008年1月25日
天气:晴
心情:还好
事件:重温爱情
刚上班,小丽便兴高采烈地冲上前来抱住我,她的肚子明显大了,怕撞着她的宝宝,赶紧跟她保持距离。
有事吗?瞧你,跟个孩子似的。
小丽笑:嘿,听说,你家那个当兵的回来了?
嗯。
怎样?去还是留?
转头看她:喂,只知道你要做妈妈了,却不知道妈妈没当上,八婆倒是抢了先。
小丽不管我的讥讽,依然执着地问:说说嘛,人家现在就是想知道嘛。
再笑她:你呀你,被张奇惯得不知所以。我可警告你,以后要是你们再闹矛盾,小心我不收留你。
小丽大笑:哈哈,不怕,以后孩子就是我手里的法宝,我相信张奇不会再欺负我了。
一个孩子的法力,真的这么大?
那是。小影,跟你说,孩子是维系家庭的唯一筹码。
无语。
见我沉默,小丽再次追问:跟他怎样了?说说嘛。
有什么好说的,还能怎样?
别骗我啊,我可是看到你脸上的红晕了。幸福的红晕,把人家赵雷给甩了吧?可真有你的,唉,可怜天下痴心人啊,多情总被无情负。
听得出小丽话里有话,我立即问:你听到什么了?
小丽一边吐舌头,一边说:好啦,不跟你纠缠,我告诉你实话吧。昨天晓雯打电话给我了。
她打电话给你?从北京打来的?
好象是吧,反正是长途。她说了好多话,我没听懂,但有一句我听懂了,她让我转告你,失去赵雷会是你一生的憾事。
她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她说了,怕一张嘴就忍不住先骂你几句。
……
晓雯,一直以为她是我们当中最洒脱的一个女子,却没料到,在赵雷身上她倾注的爱,再无任何人能比!可惜,一切阴差阳差。她不是我,刘毅亦不是赵雷。
还是忍不住,将电话打给晓雯。电话响了三声,终于接通。那头是沉默的,我知道她要怪我,没有按当初的约定好好待赵雷。
我说:晓雯,你骂我吧。我本质上就是一个犹豫的人。
晓雯终于说了话:傻小影,婚姻的去留,谁都不可能做到干脆。我之所以坚持离婚,不是因为赵雷不爱我,也不是因为他爱着你。而是自己过于要强。如果当初他不说,我不语,那我们的婚姻可能也会坚持下去,但我不能不说。明知情敌就在身旁,却依然故我装作大度,我看不到!我的个性也不允许!小影,说这些没有怪你的意思,只能说你比我幸运,不仅赵雷一心一意对你,子轩也对你很好。你很幸福。
晓雯,刘毅对你好吗?
嗯。他很好,不愧曾经当过兵,人大度且热情。虽然偶尔也会争吵,但他对孩子极好。一个男人能够接受我带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他,这样的男人,我能辜负吗?过日子不仅需要爱情,更需要责任跟感恩。
点头,虽然远方的她看不到,但我还是得承认。我说:晓雯,有时间回来吧,大家都很想你。
我会的。到时一定喝你跟子轩的喜酒。对了,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婚礼?
晓雯的问话将我难住。虽然合好,但婚礼一直没准备。
我想,春节前是前不及了吧。
晓雯在电话那头笑:有爱就够了,何必在乎那么多形式?场面再壮观,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得吵?生活,还是务实一些好。
再次点头。不得不说,一场婚姻将晓雯砺练得无比睿智。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看准了爱情,便大踏步奔了去。想来,她一定会幸福。
而我爱情在子轩那里,曾记得他在追求我的信里这样写:小影儿,想你!从放开你手的刹那,开始想你!我想,我已经爱你爱到无力自拔了!曾经一切的不愉快,在分别的瞬间我全忘记了,我只记得,我爱你,我要娶你!你知道吗?从你点头答应结婚的那刻起,我就感觉自己幸福得上了天!我告诉自己,从今天起一定要努力了!我要让你生活得更好!我要让你更快乐!更幸福!你相信我吗?我想你是相信我的,因为我们有默契。小影儿,你好好保重,等我回来娶你!写到最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我想你会答应的。我的问题就是----可以允许我爱你一万年吗?……
爱,能不坚守一万年,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经历了诺多风雨之后,心里依然还有彼此的位置。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走出办公楼,眼尖的小丽大嚷着:小影,快看,你老公来接你了。
远处,子轩的身影虽然孤单,却令我感觉温暖。四目相对,什么也不说,携手朝一个方向走。
2008年1月26日
天气:小雪
心情:好
事件:婚礼
郊区的酒店。
场面算不得豪华,但氛围极好。子轩一直拉着我的手,那架式,仿佛松开我就能跑似的。新娘子的车还没进酒店,大家一边吃着喜糖一边等待。
11.08分,车终于缓缓驶进酒店大门,花车里,一对碧人缓缓走进我们的视线。进到酒店后,新人双双站在酒店大门口,等待收礼钱。
子轩将手里的红包递给我,示意我把红包给新人,我笑着走上前去,没来得及说话,小芳倒比我先开了口:姐姐,你来了?看我漂亮吗?
这时子轩上前一步,说:祝贺你们!
小芳不管不顾地拉过子轩的胳膊,问:子轩哥,我的新娘打扮,漂亮不?
子轩边笑边说:嗯,还行,算漂亮!不过以后做军嫂可有你受的,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才行。
小芳乐呵呵地笑。我看到那个新郎也在傻笑,看他们幸福的表情,我知道这只是生活的一个开始。他们的婚姻路上,免不了磕磕绊绊,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小芳身边的新郎将子轩拉到一边耳语。
小芳见状,立即不悦起来,拉我走到另一旁,叫苦不迭地说:姐姐,我今天真不高兴。
大喜的日子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他们家给了多少喜钱吗?二百块钱的改口费,其他的就没了,就连请客吃饭的钱,还得我们家来掏,真是气人!嫁一个穷当兵的,真难受!
我笑着拍拍她的背:傻丫头,都结婚了,还说这些赌气的话?嫁作人妇,就得学会忍。比如我,忍了这么久,还准备继续忍下去呢。
小芳一脸吃惊地反问:我以为只有他家才这样,怎么?子轩哥也让你为难了?
摇头:婚姻是穿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别人看到的永远是外表的光鲜,内里料子是否舒服,只有穿衣服的人知道。
小芳显然不相信:我一直觉得子轩哥人不错的……他不会也小心眼吧?比如半夜打电话查岗?还有办婚事时,分分厘厘都计较?
再摇头:谁的婚姻都一样,别说他们,就是凡人夫妻也是要计较的。
小芳大惊:总以为找个军人很光荣,没想到,比一般人要忍这么多东西,天天不见面,忍受孤单,有事也帮不上手,我们还得忍受劳累,偶尔沟通不好,还得吵吵嘴……姐姐,我真怕自己忍不了一辈子。
笑着安慰她:小芳,婚姻说白了就是坚持。你能坚持着天天刷牙,穿衣,吃饭,也一定能坚持婚姻的长久,像做一件必须做的事情一样,坚持下去,就是一辈子。
小芳偷偷吐了口气:唉……以为光荣,没想到是麻烦。
转头看那边,子轩跟新郎的话早已经说完,新郎正看着小芳笑,脸上的表情认真又坚定,我知道,他是跟子轩一样好的军人,只是不敢确定,婚姻里的他是否能比子轩做得好。
毕竟,婚姻不能尝试,进去了,就必须进入角色,而婚姻的角色比舞台上的角色难演得多。因为婚姻里需要的不是华丽表演,而是真诚和付出。
新郎上前拉过小芳的手,笑着对我们点头,然后一步步走向酒店搭的小舞台。
子轩快步上前拉过我的手,轻轻对我笑。
我忍不住问他:跟新郎交流什么经验?那么长时间?
子轩认真地看看我,说:我只告诉他一句话,记得关心另一半,婚姻需要责任,也需要延续爱情。
虽然没有给他夸赞,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以为是木头的子轩,终于开了窍,不知是婚姻给他的磨砺,还是他真的懂了。
婚礼开始,众人笑着上前祝贺。子轩却悄悄地拉起我的手,满脸笑意地问: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我笑:形式罢了,婚姻重要的还是内在。如果内在不幸福,还要这些形式做什么?
子轩立即急了:可婚礼是对一个女人最好的尊重,我们总不能不举行吧?
立即白他:不举行自然不行。可现在举行,我还不想接受。
为什么?
我们仍然需要磨合。
磨合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或者一年,或者一辈子……
(完,2008.0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