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楚泰山至死也没有开口。

一方面,唐新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重要信息,可能恼羞成怒杀人。

另一方面,唐新辉意图用车祸油箱爆燃的杀人方式,试图掩盖自己曾经残酷折磨过楚泰山。

如果楚泰山屈服了,唐新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重要信息,他还有必要杀死楚泰山吗?

他完全可以把楚泰山变成双向间谍。

从拔牙这种残酷却又不会留下极其明显身体残缺的方式,就说明唐新辉一开始并不准备杀人。

杀楚泰山,除了会激怒陈远,还有什么明显好处?

但是……

“楚泰山很聪明,或者说唐新辉太狠了。”

宁荟幽幽道:“你叮嘱过他,扛不住唐新辉的压力,就给你打电话,但是……他没有打,从走进包厢,唐新辉就没准备用谈话的方式迫使楚泰山低头,他可能直接动了刑。”

无人能体会楚泰山那一刻的绝望。

他也许早在走进包厢前,就预感到了危险。

但无论是他,还是陈远,都没有想到唐新辉下手会那么狠。

“精元仙泉的秘密,还没有暴露!”

之前宁荟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最后这句话。

她扭头看着陈远,声音罕见的轻柔道:“别慌!”

虽然,唐新辉距离陈远的最大秘密,可能就差最后一步,咫尺之遥。

但只要楚泰山没有开口。

那么,这一步,谁也不知道唐新辉是会用一秒想通,还是用十天半个月,甚至十年八年,亦或者一辈子也想不通。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

就那薄薄一层的迷雾,可能挡住一生也无法将其拨开。

有时候……

可能一个瞬间,灵光乍现。

“谢谢!”

陈远扭头,郑重的看向宁荟,说出这两个字后,他起身,发动了汽车。

……

凌晨,四点十分!

唐氏别苑的正门前。

“停下,停下!”

唐氏别苑的保安岗亭,挥舞着一根夜间荧光棒,阻止这辆深夜诡异上门的陌生小轿车。

别说这辆车的车牌没有备案。

哪怕是有备案,夜间也不能随意出入。

“是我,陈远!”

车窗落下,在保安紧张的探头观望下,陈远表情平静的做出了自我介绍。

“原来是陈先生啊,你怎么大晚上过来了,车上还有什么人吗?”保安认识陈远,不过还是警惕性极强的探头看向车内。

副驾驶上抱刀的宁荟,让他瞳孔缩了缩,好在后座空无一人。

“我要见唐老爷子,你给他打电话吧!”

陈远平和而淡漠道:“告诉他,如果现在不见我,唐新辉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东升。”

唐新辉?

好家伙,事关自家太子爷安危。

保安倒是没有怀疑陈远,立马点头道:“稍等!”

说着,一边抓起肩膀对讲机呼叫道:“熟人,熟人!”

大步流星走进保安岗亭内,抓起座机电话,开始拨打内部电话,向上汇报情况。

如今是深夜。

哪怕保安认识陈远,没有唐氏别苑内的人许可,陈远也是无法进入的。

这通电话,在足足转接三次。

终于,不敢怠慢的秘书,在稍作犹豫,品味了一下陈远这番话的分量后,上楼敲响了唐鸣臣的房门。

五分钟后。

保安小跑着从岗亭内出来,道:“里面放行了,不过夜间不能在别苑随意走动,我上车为你们指路。”

警惕性很好嘛!

陈远轻轻点头,示意保安上车。

虽已是深夜,但唐氏别苑内路灯明亮,并不昏暗,而且时不时还能看到恪尽职守的保安巡逻。

只是没什么闲散人走动,显得格外静悄悄。

三分钟后。

“就这里了!”

在保安的指点下,陈远将车停在一座十分低调的老旧别墅前,带着背刀的宁荟,走进了这座别墅内。

别墅内灯光很温暖,真正的那种让人心暖、放松的柔和。

并不华丽,更谈不上奢靡。

而且尽是老派的审美观。

香薰木地板,红木沙发,根雕茶几,在懂行的人眼中很值钱,在不懂行的人眼中,那就真的连夏爷爷家别墅也不如了。

唯一能够凸显别墅主人兴趣爱好的,恐怕就是墙壁上琳琅满目的字画了。

很珍贵。

只要扫过落款便知,无不是动辄价值几百上千万的真迹。

甚至其中有两幅,陈远估摸着一个亿也拿不下来。

但唐鸣臣就那么挂在墙壁上,任由环境侵蚀。

“大晚上,你这是上门要干什么?”

带着起床气的唐鸣臣,穿着一件地摊货一样的白色背心,黑色大裤衩,脚踩竹编夹板拖鞋。

一脸睡衣惺忪的他,正捧着一碗不知道是水还是滋补品的东西,吸溜吸溜的喝着。

“二位喝些什么?”

一旁的佣人,十分亲切的看向陈远和宁荟问候道。

结果……

“你去歇着吧。”

唐鸣臣没好气的冲佣人挥了挥手,也不示意陈远入座,径直看向抬头看向他,催问道:“究竟什么事?”

陈远并不作答。

收回欣赏这宛如书房一样布置的别墅客厅,径直在唐鸣臣面前落座。

但宁荟没有。

她抱着刀,静静地站在一旁。

“……”

唐鸣臣眼眸轻轻晃动,渐渐清醒了几分。

看了看宁荟,又看了看那毫无谦恭和嬉皮笑脸的陈远,也不发话,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这么怔怔无声的盯着陈远。

“前两天晚上,唐老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许诺唐家欠我一条命。”

陈远心平气和地说着,摊开双手道:“我凌晨登门,就是为了求证,这句话,现在还算不算数?”

“算!”

唐鸣臣没有丝毫迟疑。

轻轻点头,非常的坦**。

见状,陈远立即道:“那好,我现在就要让唐老,兑现这一条人命。”

“……”

唐鸣臣瞳孔微微凝缩。

但很快,他就低垂下眼帘,放下手中的碗。

陈远扫了一眼。

确实就是一碗水。

但这碗水,却倒映出了别墅二楼的栏杆处,犹如鬼魅一样,突然出现的一个熟悉人影。

老六陈文涛!

“谁?”

唐鸣臣靠向红木沙发,声音铿锵有力,毫不含糊。

陈远一脸正色道:“唐新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