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至寒之水浸泡七日。

那崔时清还能活下来吗?

即便能活下来,也要大病一场,从此以后在**度过余生了吧。

崔时清再次抬眼看向崔文正:“父亲,您当真要让我滴血辨邪?”

崔文正被崔时清坚韧的目光盯得发毛,他一挥手:“时清啊,你若是行得正坐得端,身上自然不会有什么污秽之物。也就不用怕这什么滴血辨血。”

“那就是要我滴血的意思了。”

崔文正尴尬地扭头干咳了几声,他说这话时,目光避开崔时清的眼睛。

崔惜窈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眼角竟然溢出了眼泪:“父亲,我真的不敢想,和我朝夕相处的姐姐,身上居然有邪物!”

“天哪,若是长此以往,姐姐被那邪物控制了,还不知道会怎么伤害我们呢!”崔惜窈边哭边道。

崔时清闻言冷笑出声:“怎么,我还没滴血呢,妹妹为何就言之凿凿,我身上一定有邪秽呢?”

“莫非,妹妹是早就和这位道长串通好的,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断定我身上有邪秽,要置我于死地的呢?”

崔时清声音越说越大,字字诛心。

崔时清被吓得哭得更大声了:“我也只是为了姐姐和咱们家好……姐姐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崔时清!”崔文正见到崔惜窈哭得伤心,立即呵斥崔时清,“你对你妹妹说话是什么态度!”

“莫非你真是被邪物附身了?都是一家人,你竟要如此恶意揣测你妹妹?”

崔时清撇开头,不再看崔文正,她问道长:“请问,如果我身上有邪物,这血滴进去,会有什么变化?”

玄尘道长捋须道:“邪祟之血,入水不化,会凝成珠状,且水色会变浑浊,呈红褐色。若是厉鬼附体,甚至会有黑气升腾。”

他说得笃定,仿佛亲眼见过千百回。

崔时清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好,我滴。”

她伸出左手,十分坦然地将中指递到道长面前。

沈玉茹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崔文正的衣袖。

崔时清太过于坦然,丝毫没有害怕,竟和沈玉茹想象中,崔时清会哭闹着宁死不屈的样子相差太远。

玄尘道长捏着银针,对准她指尖,轻轻一刺。

一点血珠冒出来,鲜红,圆润。

道长立刻端起青瓷碗,接住那滴血。

血滴落入水中,发出轻微的“嗒”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只碗上。

烛光晃动,水面微微**漾。血珠在水里沉浮,慢慢化开,散成丝缕。

然后,水色开始变了。

清澈的水变得浑浊,颜色一点点加深,从淡黄变成褐色,又从褐色变成红褐色。就像有人在清水里滴了一滴浓墨,墨色迅速晕染开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

等众人回过神来,碗里的水已经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红褐色,像放了好几天的脏水。

忽然,玄尘道长大喝一声:“无量天尊!邪物显形了!”

他猛地后退两步,拂尘一挥,指向崔时清:“此女果然被邪祟附体!你们看这水!寻常人的血入水,只会淡开,水色依旧清澈。唯有邪祟之血,才会让水变浑浊!此乃大凶之兆!”

崔惜窈闻言立刻尖叫一声,扑进沈玉茹怀里:“母亲!母亲!姐姐她……她真的是……邪物附体了!”

沈玉茹搂着女儿,看向崔时清的眼神充满恐惧。

她转向崔文正,声音带着哭腔:“老爷,这……这可如何是好?时清她、她真的是被邪物附体了!”

“我说这几日,妾身怎么吃不好睡不好,日日梦魇。妾身想起来了!就是一个长相像崔时清的女鬼,伸着双手来向我索命来了!”

沈玉茹添油加醋的描述,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一般。

崔文正盯着那只碗,盯着碗里浑浊的红褐色水,脸色铁青。

玄尘道长又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崔大人,崔夫人,此事非同小可。邪祟已深入血脉,若不立即驱除,恐有灭门之祸!”

“贫道建议,立刻将此女置于冰水之中,以寒气压住邪气,再行驱邪之法!”

崔时清从沈玉茹怀里抬头问:“冰水?道长,这法子真的有用吗?”

“冰水可镇邪气。”道长说得斩钉截铁,“速速准备!一刻都耽误不得!”

沈玉茹立刻看向旁边的丫鬟:“快!快去准备冰水!把后院那口大缸抬来,装满井水,再加冰块!”

丫鬟们吓得浑身发抖,但不敢违抗,转身就要去。

沈玉茹这会儿指挥丫鬟去抬冰水,刚才那股没睡好的憔悴倒是一扫而空了。

崔时清冷笑,开口道:“等等。”

众人又回头看她,崔时清身量不高,站在那里,却宛如定海神针,让人不得不得听从她的指挥。

“我崔府内有邪物,凭什么只测我的?”

玄尘道长一愣。

崔时清没等他们回答,继续说:“既然要辨邪,那就该一视同仁。只验我一人,万一漏掉了呢了呢?”

“不如全家都验一遍,就从母亲和妹妹开始检查吧。”

崔惜窈气不打一处来:“崔时清,你这个邪秽居然敢怀疑我?我可是府内的嫡女,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让我母亲也滴血……”

沈玉茹把怒气冲冲的崔惜窈拉至身后,她倒没变脸色,倒像是早就算准了崔时清会有这个要求一样。

“时清说得对,自然该一视同仁,我和窈窈也要滴血辨邪。”

崔文正颇有些心疼地握住了沈玉茹的手:“玉茹,你当真要……”

沈玉茹回了一个安心的微笑:“老爷,无妨。我既然作为府内主母,当然要以身作则。更何况,这也是为了我们崔府着想。”

沈玉茹看向道长:“玄尘道长,请你再为我们母女二人另外准备一碗水吧。”

崔时清挑眉,另外准备。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了一旁的温明舟,温明舟冲她眨了眨眼。

沈玉茹和崔惜窈走到桌前,两人分别刺破指尖,滴入了一碗水中。滴入第一碗清水。

血珠落入水中。

然后,清澈的水变得浑浊,颜色一点点加深,从淡黄变成褐色,又从褐色变成红褐色。

和刚才崔时清那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