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蘅拉住孟伯远的衣袖,轻声道:“爸爸,刘纬毕竟是五哥邀请来的朋友,这样不太好吧?”
自己的朋友被扫地出门,孟年脸上确实不太好看,经孟桐一说,孟年更是忍不住了:“爸,说到底这也只是这个秦助理的一面之词,这件事还是需要好好查证吧?”
“你给我闭嘴!”孟伯远瞪了小儿子一眼,“你整日里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说?!”
孟年被父亲训斥,更觉丢脸,不由得把这笔账全部算在了孟蘅的头上——要不是她,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刘纬被人轰了出去,孟伯远跟客人们赔罪:“让诸位看笑话了。”
看了这么一场热闹,众人自然是心满意足,纷纷说着没事,回了宴会厅里。
孟桐不住痕迹地咬了咬唇,在心里暗骂刘纬简直就是个废物。
天时地利人和,这么好的机会,刘纬竟然都能失手!
她瞥了那位秦助理一眼,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孟伯远如此毕恭毕敬……之前说孟云霁和孟伯远亲自接待的贵客,不会就是这位秦助理吧?
"老孟。"孟夫人低声道:“秦助理到底是什么人?”
孟桐竖起耳朵,却听孟伯远道:“这你就别打听了,只需要知道他老板身份尊贵,我们得罪不起就够了。”
孟夫人惊讶道:“能有多尊贵?”
A城的权贵圈子,她不说百分百认识,起码也有百分之九十的了解,剩下的那百分之十,就真是站在权利顶端的了,难不成……
孟夫人想到了这里,孟桐自然也想到了,她打量了秦助理两眼,一时间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帮孟蘅?难道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孟伯远和秦助理一边交谈一边走了,孟桐拉住孟蘅的手道:“阿蘅,你没受伤吧?快让我看看!”
“有人英雄救美,她能受什么伤?”孟夫人冷笑,“小桐,跟我过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宴,不要把时间花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说完她拉着孟桐就走,一时间花园里只剩下了孟年和孟蘅。
“喂。”孟年道:“刘纬没对你怎么样吧?”
孟蘅淡声道:“五哥既然认为是我勾引刘纬,现在你不是应该安慰刘纬吗?”
孟年一噎,“你这是什么语气?刚刚不是都已经还你清白了吗?爸都把刘纬赶出去了,你还要怎么样?今天是我邀请刘纬来的,他被直接轰出去,我们以后的关系会有多尴尬,你就只想着你自己吗?”
孟蘅道:“只想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她上前两步,盯着孟年的眼睛道:“如果上次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是我勾引刘纬,刘纬会有这么大胆子,在孟家对我动手动脚,还意图逼婚?!”
“孟年,是不是要我为了保住你那酒肉朋友之情,自愿嫁给一个声名狼藉、死了两任妻子的人渣,才算为你着想?!"
“你在指责我吗?”孟年不可置信地道:“我担心你受了伤,好心安慰你,你竟然还指责我?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孟蘅道:“我不是在指责你。”
“有希望,才会失望,失望了,才会指责。”她牵起唇角笑了下,“五哥,我从来都没有期冀过你会相信我,站在我这边。”
“孟蘅!”孟年恼怒道:“你别以为爸出手摆平了这件事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
孟蘅却不再理会他,一瘸一拐地往花园深处走去。
——方才跟刘纬的扭打中她崴了脚,一直没来得及查看,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走到凉亭之中,孟蘅坐下,借着花园灯的光查看脚踝,一片青紫,看来崴得有点严重。
一时间找不到药酒,只能先把脱臼的骨头掰回去,孟蘅握着自己的脚踝,试了好几次都没敢下手。
但是不掰回去情况只会更糟。
孟蘅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刚要动手,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握住了,她刚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楚对方是谁,便是猝不及防的一阵剧痛。
痛得她头冒金星两眼发黑,差点直接交待在这里。
“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狼狈?”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好似陈酿的酒,他单膝半蹲在地上,一只手还握着孟蘅细瘦的脚踝,另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看着她。
孟蘅一时间愣住了。
月色里,男人的眉眼精致仿若能工巧匠耗尽毕生心血雕琢而成,眉弓高而眼窝深邃,因为有些眉压眼,便显得锋锐无比,令人不敢直视。
他眼睛生的极有攻击性,下半张脸也没有柔和的曲线,鼻梁挺拔,唇薄,下颌线流畅,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尚在鞘中的长剑,虽然未露锋芒,但谁都知道这把剑究竟有多锋利。
“我们……见过?”孟蘅迟疑问。
男人站起身,在她对面的的椅子上坐下,道:“见过。”
孟蘅完全没有印象。
这人相貌如此出众,要是见过,她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忽然,孟蘅脑子里闪过一道光,惊愕道:“是你?!”
“上次在路边捡到你就一身的伤。”男人淡声道:“怎么在自家还能被欺负成这样?”
孟蘅鼻头一酸。
就是因为在家里,才会被欺负成这样啊。
“一直想跟您道谢,但没有您的联系方式。”孟蘅道:“您那边方便把医药费单子给我吗?我……”
男人抬起眼睛,“你有钱赔我?”
孟蘅:“。”
本来从乐桃那里拿了一万块的,结果老郑被开除了,孟蘅便把钱都给老郑了,现在说是身无分文也不为过。
“……没有。”孟蘅嗫嚅道,“等我有钱了,会还给你的。”
“什么时候能有钱?”
孟蘅犹犹豫豫:“现在还不知道。”
要不再给乐桃写首歌?但现在她确实是没什么灵感……
“跟我过来。”男人起身道:“医药费我就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