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瑾淑去了惠宝楼,却不见瑾惠身影,问过店里的伙计才知道,她是没来。
瑾淑担心瑾惠是出了什么事,便决定去陆家看上一看。
然而看到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
瑾惠竟然是躲在屋子里平心静气地在抄佛经。
“你这放着外面大把的正事不干,在家里抄的哪门子经书啊?”瑾淑说着,心下一惊,又问,“怎么?你可是遇着什么难事了?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光指着佛祖可是不行事的啊!”
瑾惠哭笑不得的抬起头,一脸无奈:“你以为我想啊,我那婆婆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非要我留在家里伺候,我本是想着,她年纪大了,有些不爽落也是常事,我这个做媳妇的理应尽孝,可是不成想,她让我留在家里,又使唤不上,竟然是让我回来给她抄经书了,我在这是越抄越着急,还不知道惠宝楼什么样了,你是去过才来的吧?”
瑾淑点点头,“你放心,惠宝楼都还好,只是大家见你没去,都当是你病了。”
瑾惠放心了些,“那便好。”
瑾淑看着那抄的密密麻麻的经书,又皱起了眉头,问:“你要抄到什么时候才抄得完?”
瑾惠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脚,又叹了声气,道:“只怕是三天三夜也抄不完啊!”
瑾淑听完也跟着愁眉苦脸,她一屁股坐在了瑾惠身旁,双手抱胸,思索了片刻,道:“那索性不抄了,你偷偷溜出去不就得了。”
瑾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胡闹,你以为这还是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吗?如今我是陆家的媳妇了,哪能像在家的时候一样没规矩?”
“话可不是这么说!虽说你是嫁了她家,不是卖给了她家,怎么能事事受摆布呢?”
瑾惠放下了笔,看了外面没有旁人,才道:“有什么不能摆布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婆婆就是母亲,她说的话我敢不听?”
“听是自然要听的,可是,不能不讲道理啊,她着分明是在为难你不是?”
瑾惠又沉沉叹了声气,“我怎么不知道她是在为难我?我还知道,她就是看我是个卑贱庶女,即便是国公府的姑娘,也没什么地位,这才敢教训我。”
瑾淑气得瞪大了眼睛,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了,嚷道:“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吗?庶女又怎么了?谁说庶女就卑贱的,让她出去打听打听,咱们莱国公府,哪个女儿不是一样养大的,父亲母亲皆视我们为掌上明珠,家里分明觉得嫁到她们陆家才是委屈你了,怎么,她还觉得你卑贱 ?”瑾淑越说越气,拔腿就要走,“不行,我去找她说理去!”
“你给我回来!”瑾善急忙把她拖了回来,本来方才还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现下看着瑾淑却是笑了起来。
瑾淑感到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啊,是笑你说起来头头是道的,早前在家里,咱俩也没少因为这嫡庶尊卑的生怨怼,怎么现下倒是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架势了?”
瑾淑这才别扭起来,支支吾吾道:“以前的事……我不是早就同你道过歉了吗?再说了,虽然我有时候会说两句浑话,但是说到底,我可没觉得你比不上我,我自己心里清楚,你懂事比我早,女红比我好,读书比我多,总之就是……哪都挺好的。”
“行了行了,再说可不像你了!”
瑾淑又重新坐了回来,问:“现在怎么办,你就这么受她的气?你以前可不是这般软弱的。”
“傻丫头,可不是我软弱,眼见着到年底,你也要嫁进孙家了,可不能这么冒失了。虽然都说,婚姻是一个人的终身大事,但这可绝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可懂?”
瑾淑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我知道,这当然不是我自己的事,至少也是我和孙昭途两个人的事啊。”
瑾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声气,纠正道:”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两家人的事!”瑾惠也坐了下来,语重心长道,“我这一成亲,咱们莱国公府和陆家就算是一家人了不是?说白了,我在这家里好好的,那就是咱们家和陆家好好的,我要是闹了什么不痛快,那就是咱们莱国公府和陆家的不痛快,更何况,方才若是你这个当妹子的去和我婆婆对峙,那成什么了?那就是我娘家和我婆家对峙了,你想想,当初因为那回纥公主的事,沈家大哥哥来闹得时候,那是多不好看?你若是去了,也是一样的。”
瑾淑沉沉叹气,“我还不是怕你在这个家里受委屈?”
瑾惠摇摇头,“你呀,也不要这样想,随说我是同你抱怨了几句,但是归根到底,我也是叫婆婆一声‘母亲’的,自然也应该孝敬她老人家,你看看咱们嫂嫂平时是怎么对母亲的?平心而论,我是做的连她一半好都没有的,咱们都是女子,本就应该将心比心。”
“话是这么说,咱们嫂嫂做的是好,可是母亲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为难她吧?你婆婆这样做,倒像是有意为难你了,今日是抄个经书倒还好,今后若是再有什么旁的幺蛾子,你怎么办?”
瑾惠笑了笑,重新拿起了笔,“我这婆婆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能闹出多大的幺蛾子?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运程吗?我若是真的在陆家受了气,那就是他这个作夫君的失职,我自是要找他算账的。”
瑾淑点点头,“这点倒是没错,前头母亲让嫂嫂为难的时候,也都是二哥出的面,说到底,还是要看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话没错。”
“可是你这经书一时半刻抄不完,那惠宝楼怎么办?”
瑾惠又抬头看她,摇摇头,“你傻啊,我还能真的在这里吧这些经书抄完再出门?”
“这是什么意思,又要听婆婆的话,又要出门去,你要如何?”
机会神秘一笑,“你且等着吧,不出两日,就能在惠宝楼见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