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一个中年男人凑了过来。

他是市工业局的干事,云浩瀚。

“赵局,要说喝酒,这市面上的散白可配不上咱这杰出青年的身份。”

云浩瀚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镜片。

“听说了吗?最近有些内部渠道,流出来一种草药酒。”

“据说那是用老参泡的,口感绝了不说,还能强身健体。”

“我家老爷子前两天尝了一小盅,那多年的老寒腿愣是觉着热乎。”

“草药酒?”赵德华眼睛一亮。

“你也听说了?我正愁这事儿呢!我家老泰山那是无酒不欢的主儿,天天念叨这口。”

“可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供销社根本没货,据说只有省里的几个大领导手里有那么几瓶。”

说到这,赵德华一脸懊恼。

那是真馋,也是真急。

“这就是有钱都没地儿花。咱们这种层级,偶尔蹭一顿还行,想买?门儿都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酒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旁边的任秋柔听得直撇嘴,心想不就是点酒精兑草根么。

至于这帮大老爷们儿跟丢了魂似的?

吴雨生静静地听着。

这不巧了吗。

那是他上个月才让系统流水线搞出来的初级滋补酒。

专门用来打通高端市场的敲门砖,没想到这风已经吹进市委大礼堂了。

吴雨生清了清嗓子。

“赵哥,云哥,要是真好这口,我也许能帮上忙。”

“你?”云浩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摆手。

吴老弟,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那是特供。”

“只要你们不嫌弃,回头我让人送两箱过来。”吴雨生弹了弹烟灰。

“那是自家厂子酿的,没贴牌之前,也就是个土特产。”

赵德华夹烟的手僵在半空。

云浩瀚眼镜差点滑下来。

就连一直端着架子的任秋柔也转过头。

“你家的?”

赵德华一把抓住吴雨生的胳膊。

“老弟,你没开玩笑?那神龙酒,是你搞出来的?”

“如假包换。”吴雨生淡定地点头。

“配方是我琢磨的,厂子就在吴家沟。是想出口创汇的,既然二位哥哥喜欢,那是我的荣幸。”

“哎哟我去!”

云浩瀚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吴厂长!你有这本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知道现在市面上这一瓶酒炒到多少钱了吗?那是硬通货啊!”

“老弟!”赵德华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用两箱,你就给我弄几瓶就行!”

“我家老头子要是能喝上这一口,今年过年我这家庭地位都能翻身!”

“我也是!哪怕一瓶都行!我花钱买,按最高价买!”

云浩瀚搓着手,一脸渴望。

这年头,钱好挣,面子难挣。

能搞到这种紧俏货,那就是天大的面子。

就是孝心,就是这一年到头在长辈面前挺直腰杆的资本。

吴雨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库存。

物以稀为贵,给多了就不值钱了,但给少了又显得小气。

“谈钱就伤感情了。”吴雨生伸出三根手指。

“我也没带多少来市里。这样,每人三瓶,这也是我现在能拿出的极限了。回头我让人直接送到二位单位去。”

三瓶。

足够他们喝一顿,再送两瓶人情。

恰到好处的饥饿营销。

“太够意思了!”赵德华紧紧握住吴雨生的手。

“吴老弟,以后在红星镇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哪怕是捅了篓子,只要不违背原则,哥哥我给你兜着!”

“对!工业局那边以后有什么审批,只要合规,我云浩瀚一路绿灯!”

看着这三个还稍显生疏的大男人,眨眼间就恨不得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一旁的任秋柔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

这就是男人的友谊?

几瓶酒就搞定了?

但她看向吴雨生的目光,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这个来自农村的年轻人,手里握着的牌,远比她想象的要多,也要大。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拓展高端人脉网络,影响力辐射至执法与行政系统。】

【特殊奖励触发:解锁文娱板块——光影传奇。】

【宿主可选择一部经典影片进行翻拍与制作,系统将提供全套剧本、分镜脚本及拍摄设备支持。】

吴雨生心头一跳。

拍电影?

这跨度有点大,但在这个即将迎来文化复苏的档口,精神食粮的匮乏程度甚至超过了物质。

一部好电影,那就是印钞机。

《功夫》。

那个关于小人物逆袭,关于绝世高手隐于市井的故事。

简直太适合现在了。

但这事儿光有剧本和设备不行。

得有人。

懂行的人,能拉起班子的人。

吴雨生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老丈人沈白。

既然沈清池是知青,那沈家老爷子在没被打倒之前,在文化圈子里肯定也是个人物。

现在政策松动了,也是时候让老爷子活动活动筋骨,发挥点余热了。

“看来,领完奖得去一趟沈家了。”

大礼堂内安静下来。

一道身影正大步流星穿过红地毯。

那是市委书记,关景龙。

前排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资历挺直了腰板,甚至已经伸出了手,脸上挂着矜持而期待的笑,准备迎接这份殊荣。

然而关景龙径直越过第一排,直奔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而去。

老资历们的手僵在半空。

全场的目光落在了吴雨生身上。

这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凭什么让一把手亲自折节下交?

“你是吴雨生同志吧。”

关景龙停下脚步,主动伸出双手。

“关书记,您这是?”吴雨生不动声色地回握。

“我就是专门为你来的。”

“布莱尔那一单,省里已经传疯了。”

“仅仅一个人,就给省城贡献了整整一半的外汇额度!”

“吴同志,你这是凭一己之力撑起了咱们省创汇的半壁江山啊!”

周围倒吸凉气。

外汇。

在这个物资紧缺,国家急需硬通货购买国外先进设备的年代,那就是命,是政绩,是通天的梯子。

赵德华夹着烟的手一抖。

他看着那个被书记紧紧握住双手的年轻人。

原来人家根本不需要他兜着。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赵德华充其量是个配角。

吴雨生,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