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下午接到小赖的电话,当时他正像没事儿人一样,在洮北大药房的光明街店盯进铺货进展方面的事情。

“咋了兄弟,有空陪我吃饭了?”

“没,彪哥我想问你个事儿。”

“说,啥事儿?”

“是不是你杀了豆包和老柿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哥,有这事儿没有?”

“别听别人瞎传哈,警察都没给我定罪,你跑过来让我承认我对咱哥们儿下手,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我就想听你句实话,能跟老弟说说不?”

“滚!给你惯的,我跟你说不着!”

“怒了?那我知道了,彪哥,你决定杀豆包和老柿子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同意不?”

“别胡搅蛮缠,你想干吗直说,我奉陪到底。”

“不想干吗,嘿嘿。”小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看到鬼子六的车正缓缓向他驶来。

鬼子六看着小赖上车后嘴唇紧抿,完全没了昨晚吃饭时轻松愉悦的样子,就知道又出事儿了。

“你要去机场干啥?”

“接个人。”

“出事儿了?”

“六哥,从今往后,我和彪子之间的事儿,你和仙儿都别掺和。”

“你俩,真想要火并?”

“对。”

“都这么大岁数了,何必呢?”

“只要我还活着,有些事儿啊,七老八十也得办。”

“我说过的,你俩干架,我帮你。”

“六哥,这不是小打小闹,我就担心咱北大街乱套了让外人笑话。我和彪子的事儿,人命关天,只能单练。你和仙儿都不是混社会的人,搭进来不合适。”

“我琢磨琢磨吧,你也再琢磨琢磨,事儿都出了,把你自己搭进去,也不合适。”鬼子六大概明白了,小赖这样的表态,传言应该不是谣言,彪子和北大街几个案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小赖这是非要出手报复他不可了。

长安机场是一个特别小的地级市机场,每天只有两班北京往返和一班天津经停的小型客机。鬼子六把车停好后,和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小赖一起进了航站楼。

小赖这会儿的紧张让鬼子六也紧张了,他不清楚小赖和彪子两个人现在闹到了什么程度,生怕彪子的人突然出现袭击他们。

从北京南苑飞往长安机场的客机到港了,小赖看着人群汹涌而来,越发局促不安,鬼子六这时才看明白,原来让小赖紧张的不是彪子,而是来接的这个人。

一双**的大长腿出现在了人群里,一个妆容精致、瓷娃娃般的年轻姑娘在这一拨下机的人潮中格外显眼,东北室外是接近零下三十摄氏度的温度,简陋的航站楼里并不会暖和很多。她不但腿都露着,上身也只是一件敞着怀的羽绒服,里面是个吊带丝绒短衫。

这姑娘并没注意到一身农民打扮的小赖,到了身边,被小赖拽了一把,正要尖叫时看清楚了小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皱了一下眉头,跟着他来到一个角落。

“东西呢?”小赖伸手。

“你怎么会搞成这样子?”姑娘递给小赖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你走吧。”小赖把盒子顺手掖进了羽绒服里面。

“你还在这儿待着干吗?公司里都是事情,人脉资源只有你最熟,员工更是全听你的,现在走得七七八八了,你不在我管不来的。”姑娘扭着高跟鞋撒娇说。

“不关我事儿,你走吧。”小赖怔怔地说。

“脾气你也发了,面子你也不要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我想做我自己。”

“你自己就是这副样子?你不能再消沉下去了,这不是你。”

“这就是我。”小赖一扭头,看到了航站楼门口处,田晶正转身离开,咬了咬牙,“没错,这就是我。”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OK ?跟我回去吧,回去了你想怎样都可以。”

“我还有事,你走吧。”小赖说完,拉着还在打量这姑娘的鬼子六往航站楼外走去。

开车回去的路上,鬼子六憋了一肚子话,他对刚才那个姑娘和小赖之间的关系太好奇了。

小赖这副人嫌狗不待见的死样子,居然找来一个比电视剧中女主角还漂亮的姑娘来给他送一个不知道干啥的小盒子,而且这小子跟对方说话的方式,非但没像之前一样赖赖唧唧,甚至一点儿痞气和匪气都没有。

“六哥,你快点儿开,追上前面田晶的车,她好像也都看见了,我得跟她解释一下。”小赖指着前方说。

“你说说你,何必呢?惹一身风流债,像仙儿一样打光棍多好?”鬼子六坏笑说。

“我哪有仙儿那福气?”

“追不上了,人家啥车,我这啥车?”鬼子六踩了会儿油门,发现前面田晶的车越来越远,拍着方向盘说。

“那就慢慢开吧,我琢磨点儿事儿。”小赖靠在椅背上,抱着那个小盒子闭上眼睛说。

“我把你送她商店去吧。”

“不用了,六哥,你把我扔瀚海宾馆吧,我想开个房间好好休息休息,有点儿累了。”

“好。”

小赖在瀚海宾馆开了个房间,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起来后,他只给钎子打了一个电话,却把赵永年的几个未接电话都取消了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