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城楼上,只有刘洵的哀嚎不断传出。
下方的百姓看傻了眼。
张天一立刻睁开眼,想象中血液飞溅的情况没有发生,刘洵脖颈间只是被砍出了一道伤痕,鲜血汩汩的流着。
手中的尚方宝剑……竟然断成了两截。
张天一满头冷汗的拿起断剑。
妈的!这破玩意质量竟然能差到这种程度!草率了……
下面的百姓还个个长着大嘴等着看戏呢,突然刘洵盒盒盒的笑了起来,扭头看向张天一,眼中满是戏谑。
一旁的同知见状立刻高声狂笑:“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这张天一误杀好人!老天爷开眼了!你们看见了吗!”
“父老姐妹们,他才是恶贼!他在骗你们呐!你们不要被此人蒙骗!”
张天一眉头顿时拧起,一脚猛地踢在了同知肋骨上,叫声戛然而止。
下面不少百姓听他这么一喊真的起了疑心,开始对上面指指点点。
人群里开始大面积出现细碎的交谈声。
百姓不但迷信,而且盲从,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岔子了。
张天一面沉如水,随即对身边衙役吩咐道:“拿刀……”
话没说完,就听见下面人群中传出喊声。
“苍天有眼啊!这两个恶贼竟然偷我们的粮食!不能让他们死的痛快!!”
接着又是一连十来声同样的叫喊。
张天一原本侧过身想要拿刀。
听见喊声赶忙凑到垛口旁,向下不断张望着。
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露出两排白牙向自己咧嘴笑着。
身旁跟了十个很眼熟的人。
张天一愣愣的看着少年。
太子……没想到他也来了!真是不怕给我找麻烦,刚矫召就跑到这来,黑锅不又甩到我头上了吗!
但是……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两人四目相对(单纯),张天一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微笑。
继续拿起断剑,高喊道:“不错!这就是天意!”
“此二贼的罪行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那本官今日就替天行道!”
说着操起断剑噹噹噹的朝着同知头上砸去。
同知连连哀嚎,声音传出去老远。
砸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多少下。
同知还是气力十足的哀嚎着,只不过头上被砸出了不少细小的伤口,鲜血流的满脸都是,成了一个血人。
这副惨状,见者无不胆寒。
下面百姓则是看的心中暗暗解气!
果然啊!果然是老天爷要惩罚他们,否则为啥让他们还受这份折磨呢!
同知被砸的头痛万分,而且脑子也乱了,哭嚎道:“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我罪大恶极,老天爷要折磨刘洵不是我啊!张大人,给我个痛快吧!”
张天一闻言丢掉断剑:“取刀来!”
接过衙役递来的刀,张天一深吸一口气,用刀比划了两下,闭上眼对着同知的脖颈间就是一刀!
这一刀,人头滚滚落地……
左右连忙用白布上来给同知敛尸。
张天一缓缓睁开眼,持刀走向刘洵。
此刻刘洵脖子间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整个人已经有些昏厥。
张天一看着他淡淡道:“放心,本官不喜欢折磨人,给你个痛快。”
“最后问你一次,幕后之人是谁,纸笔已经准备好,你若愿意说就点点头。”
刘洵闭上眼,将头伸了过来。
张天一举起刀,闭上眼道:“好,你也是条硬汉,上路吧!”
又一刀斩下!
刘洵,人头落地……
“将他们的尸首,收敛安葬好。”
张天一吩咐完,继续走到垛口旁,高声道:“罪人已经伏诛!”
“本官还有一些话要说!”
“为什么要当众斩杀奸官?因为他们视百姓如草芥,视人命如无物!斩杀他们,就是为了让大家明白朝廷惦记着你们呐!”
“陛下重视建江的灾情不但派本官前来,甚至太子也亲临建江!太子来了,建江太平了!太子来了,青天就有啦!”
“本官向你们保证!从明日开始城外的粥棚里的粥会一日厚过一日!”
一听到太子亲临建江,全城一群人顿时激动的跪了下来,口中高呼着:“太子千岁!”
就连跟随高允恩同道而来的记者们也跪了下来,高允恩混在人堆里蹲了下去。
远处的聂征听的胆战心惊,到处张望着。
太子来了?在哪呢?张天一怎么没跟我说过。
见事情基本已经结束,张天一大手一挥:“今日到此就结束了,大家回去吧。”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话音一落,张天一靠着城垛瘫坐在了地上。
喊话消耗体力太大,而且连砍了两个人心里说实话有点犯恶心。
虽然这俩人间接害死了不下几百人,杀了也没太大心理负担。
这种活儿果然不应该亲自上,应该由朱飞羽代劳的才对。
休息了片刻,张天一立刻起身朝城下跑去。
此时城门外的百姓在官兵的检查下有序的朝城内走着,张天一就候在一边,眼神向城外的人群中不断搜寻。
良久,又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招手便向自己喊道:“老张!”
张天一挥手回应着。
高允恩身后,沈义等一帮记者也都纷纷露出笑脸。
“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张天一领着众人一路到了府衙,到了公房内驱散众人后便对高允恩笑道:“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高允恩嘿嘿一笑:“老张啊!你真行!到哪都能弄出这么大阵仗!”
“竟然连知府都敢杀!”
所有记者都好奇的看向张天一,没想到一到建江就看上了这么一出让人震惊的大戏!
不禁有些手痒,想写稿,奈何报社也不在这。
张天一扯过高允恩,走到角落:“殿下您怎么来了,还把报社的人带来了。”
“这些人算出差还是放假?”
“放假。”
那就好,张天一松了一口气。
“回去让他们把差的工时补上。”
“哦,我已经跟他们说了。”
高允恩此刻算彻底放下心了,疲惫一波一波的往上涌,眼皮也愈发沉重。
对着张天一苦着脸道:“老张……先给我们找个吃饭睡觉的地儿,等我睡醒了再跟你说。”
“这十多天都没睡好,就差马上吃马上睡了……”
“圣旨你应该接到了吧,他们还不知道我矫召的事,不要说漏了……”
张天一点点头:“好,你们跟我来吧,带你们找个安稳的地方睡一觉!”
画舫上。
高允恩等一行人狼吞虎咽的吃着各种美食。
十来天的星夜兼程,马上颠簸已经让人格外疲惫,睡醒之后就是如同潮水一般的饥饿。
当张天一命人弄了一桌好吃的,众人便立刻撒开膀子吃了起来。
高允恩吃到一半,就见张天一拿着筷子在菜里挑挑拣拣的。
忍不住皱眉道:“老张,你怎么挑来挑去?而且这些日子没见你竟然还胖了!”
“我还以为你到了建江得吃不好睡不好。”
张天一放下筷子尴尬的笑了笑,无奈道:“臣也不想这样。”
“可是这刘洵真是可恶!臣一到任他用美食美人企图腐化臣,可臣一想到陛下与殿下就脑清目明,便配合他逢场作戏。”
“不过跟刘洵逢场作戏的这段时间坏毛病就落下了。”
果然是老张,还是那个味儿!
高允恩咧着嘴呵呵傻笑,接着低头继续干饭。
张天一凑到他身边低声道:“陛下那边你怎么处理的……”
“父皇肯定知道了,我给他留了书信,过两天说不定就有人追过来了。”
“有人来找你,你就说我回京了,反正我是不想回去,我费了这么多心血才赶到这里,待了两天就想撵我走?不可能!”
张天一有些犹豫。
让高允恩卷进来恐怕会多生出许多事端,但是直接让陛下的人把他带走也太不地道了,不是自己做事风格。
只能继续劝解道:“殿下,报社跟半山坊还指望着你呢。”
“你要不在,朝廷其他的日报岂不就趁虚而入了?”
“而且,你不在报社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再回去梳理起来就麻烦了!”
高允恩嘴里嚼着一大块羊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的满嘴油光。
斜着眼看向张天一,不满道:“老张你撵我?你是怕麻烦?知府你都敢杀,本宫在这你就怕了?”
“再说了,报社是你搞的,我根本就没怎么过手,我在与不在差别不大。”
“我不管,反正我就不走了,我要是被人抓回去了,你以后也别想见我妹妹!”
高允恩嘴上说着话,心里冷笑着。
妙菡没少找父皇求情,看样子情况不妙,本宫回不回去你都别想见她了!
嘶~
张天一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现在学这么奸!娘的!被拿捏了。
“行!那你留这吧!一切行动服从我安排,以后我就让朱飞羽在你左右保护你。”
“担心安全问题那你还跟城外百姓说我到了,多此一举嘛!”
张天一呵呵笑道:“怎么就多此一举了!明日你跟我去官府,向地方传达政令,你来盖章。”
一口锅也是背,两口锅也是背!
帮我多摊点风险再走!
高允恩鄙夷看了张天一一眼继续干饭。
张天一见沈义等一众人还在吃便起身高声道:“兄弟们,吃的差不多就可以了,一会儿还有一场,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这次太子殿下带你们出来团建,就当是公费旅游了!”
“不用想太多,抽空多去外面采采风,回去也有稿子可以写。”
“至于吃喝本官给你们包了,饿了累了回船上休息,这就是你们的临时安置点了。”
“一会儿,晚上城内有家风花楼开业,本官带你们出去长长见识,到那管吃管玩!都给我放开了耍!”
高允恩一听,立刻停止了嘴上的动作。
扯着张天一的袖子问道:“老张,这风花楼是不是你开的,跟雪月楼什么关系?”
“到了殿下就知道了,去那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吃喝玩乐!”
高允恩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要是带下面的记者天天玩,回去怕是没心工作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呀!”
“咱们招人可不好招!我临走前也没见到有几个附和条件的来报社面试。”
张天一歪嘴一笑:“他们都跟你累了十几天了,还不让人休息休息?”
“让他们玩好了,回去才能好好工作。”
“殿下别的不用担心,我教你啊!”
“这回去之后啊,要是有不好好干活儿的,总想着早回家的,你就让他提前下班,他其他人继续加班!”
“时间长了,大家一块儿挤兑他!我看以后谁敢不加班!”
“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想要正常点下班,那你就把带头的揪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进屋私聊,给他加工资奖金!”
“再弄个劳动光荣奖,全勤奖什么的,谁加班多就给谁发!”
“要形成以加班为荣誉的报社文化!”
“后来的新人给他们普及一下报社文化!再找老记者给他们讲讲故事,就说当初一穷二白,干到现在宅子,宝马,老婆全有了!”
“你说他激动不激动!之后就把新人丢到最苦最累的岗位上,过个一年半年没有反抗精神的留下来就可以当管理层继续培训新人了。”
“如此下来,你说还要求准点下班,那他还是个人吗?他还要脸吗?对得起咱们给他们买的床垫吗?”
“殿下,这就是管理之道啊,我敢保证再过两千年也不过时!”
高允恩听的冷汗都下来了,又惊又怒的看了一眼张天一。
低声道:“我只是想要他们好好工作而已,你这么搞下面人不都累死了?”
张天一脸一板,高声道:“兄弟们!我对你们好不好!”
“好!!”记者们齐齐回应一声,满脸亢奋。
张天一满意的笑了,继续低声道:
“干的好,可以多给他们加钱嘛!干不了可以走!”
“记者累死关我啥事啊,又不是我叫他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