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昭华说起绮罗香股份出资人时有些言语含混不清,原来这两人竟早早便有了交集。亏他还以为祁御没来由地死盯着她和沈修言是祁御杞人忧天呢!
不过,祁徇也从沈修言话里听出了他所有的意思,沈修言愿意投效,有一半的缘故都是为了昭华郡主,另一半,便是为了肃国公府的平安,和他自己的雄心。
沈修言的政治倾向相比肃国公和沈麓大将军,一直显得十分摇摆。一边是家族完全保持中立的要求,另一边又是他自己的个人态度。
与祁御和祁徽一样,祁徇也有意拉拢沈修言。只是他没有那么着急,因为他早别处早已一点一滴的布好了局。
本以为如果一切顺利,他在将来能将整个沈家,连带着威远军一口吞下,可如今这送上门来的好事倒让他省了不少事。
沈修言代表的是肃国公府的未来,除此之外,虽然他不能代表威远军,可某种程度上说,沈修言目前所能掌控的那部分威远军的势力,与如今的自己来说,已经够用了。
祁徇想着,便举起了茶杯:“那我便以茶代酒,祝沈将军早日如愿以偿。”
三人相视一笑,一同饮尽杯中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沈将军近日还是会常在大营练兵吧?”既然说开了,彼此说话也不必藏着掖着,祁徇便直言相问。
“不错,在大营清静些,也好从京中诸事中抽身。”沈修言点头。
“确实,还是呆在营中好一些。”祁徇意有所指:“只是郡主恐怕难以轻易脱身了。”
“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裴若微紧张起来。
“父皇自从行宫回来后,一直住在寝殿,每日太医署都会派人前去诊治,虽然昏迷着,但还算稳定。朝中有陆相大人和诸位官员主政,还不至于群龙无首。”
祁徇第一次在裴若微面前说起朝堂政事,虽然更多的是说给沈修言听,但显然在他心中已经完全不把裴若微当做一个普通女子了。
“昨日朝上,有人提起如今父皇无法理事,因选出一位皇嗣代为主政,以免政事迁延。此议一出,附和者众多,只是人选多争执不下。”
“那依殿下来看呢?”沈修言问道。
“朝中推举我的人本就不多,我也不打算掺和此事。只是,我觉得这里有些奇怪……”祁徇沉思着:
“父皇的病情一直由太医署每日通报朝臣,本也就是为了安定朝局,可这两日,但凡入宫看诊的太医都不曾出来,寝殿守得如铁桶一般,连探问消息都没了途径,而齐内监也多日不上朝了。”
这是?裴若微与沈修言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神情——这分明就是要谋朝篡位的前兆啊!毕竟这样的时机,从古至今都难寻!
但凡皇帝撑不过去,谁掌握主动权,谁就能迅速坐上龙椅,还能将篡权的锅毫无顾忌地甩给失败者,自己摇身一变就是忠孝节义的典范了!
那么现在,谁刺杀了皇帝,谁就有最大的嫌疑控制皇宫。而谁又能有如此大的权势控制内宫?
是有宁妃坐镇的祁御?还是有钱妃一族支持的祁徽?齐致贤又到底实在为谁做事?
“以我推断,过些时日,京中恐有大事发生。”祁徇深深地看了一眼裴若微:“郡主虽然只是这棋盘上,一个看似不太起眼的子,但极有可能同样被卷入其中。”
沈修言面色一变,却没有说什么。
裴若微想到自己对祁徇可能是重生之人的猜测,心中对祁徇所言早已信了九分。恐怕这是祁徇在隐晦的对自己示警了。自己也的确该早做准备了。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裴若微正色道。
“这月中便是乡试之期,我有两个德才俱佳的朋友将会下场,然而如今京城忙中有乱,不知道会否有人浑水摸鱼,还想请托殿下多多照看一下。”
裴若微说得直白,祁徇立刻明白此事应该极为重大,想了一下便答应下来:“好,此事我记着了。”
“绮罗香近来似乎引来了什么人的注意,而商行又是我费心经营,以待后用的所在,当此之时,是绝不能出什么差错的。”裴若微心里的不安又强烈了几分。
她抓不住一团乱麻的思绪,心情也逐渐焦急起来,话也不自觉得多了。
“商行和绣坊,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沈修言出言宽慰着:“你先别急,咱们静观其变。”
裴若微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表达自己的强烈不安,又怕说了徒增烦恼,只得长处一口气,先行作罢。
“时辰不早了,我需得尽早回去。”祁徇出声:“世事多变,盼与二位同心戮力,共谋大事。”
“殿下胸怀宏图,定能得偿所愿!”
祁徇走后,裴若微和沈修言出了茶楼后门,回到后巷的马车旁。
沈修言急着回大营,不便多留,只是握了握裴若微的手,给予她无言的支撑,便不敢留恋的走了。
马车上,雅月见裴若微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忧地询问:“姑娘,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裴若微感觉自己后背冒出了些冷汗,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叫车夫驾着马车,绕绮罗香走着。”
车夫依言而行,马车在绮罗香四周的街上缓慢地行驶。裴若微掀开车窗帘的一角,观察着街上的情况。
前门卖糖人却一个也不捏的小贩,后街挑着担却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货郎……幕后之人到底想从绮罗香得到什么消息?绮罗香这步棋,在那人的棋局里,又是一个什么位置?
“姑娘,已经绕了两圈了,再走,就显得可疑了。”雅月见裴若微面色沉郁地不说话,便小声提醒道。
裴若微叹了一声:“回府吧。”
马车停在浔阳王府后门,雅月扶了裴若微下车,车夫将马车继续往前赶。
还没等裴若微踏进府门,便看见锦屏从门里面着急忙慌地跑出来,一脸慌乱:“姑娘,宫里来了人,已到正堂了!”
“什么!”裴若微心一凉。
真的要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