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不知这些话,都是从何说起啊?”沈修言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母亲向来不过问朝事公事,怎么今日也对他如此气愤?
沈麓气得胡子一抖,没好气的朝沈纬道:“你与你大哥说!”
沈纬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自打他成年,还未曾见父亲对大哥生过气,只得站起身回道:“听父亲说,是这两日齐公公又重回金殿,随侍陛下上朝。说来也怪,父亲难得上一次朝,便触了齐公公的霉头。”
沈修言一听,心里立刻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了。齐致贤是皇帝身边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按沈哲的说法,前段时日为了避昭华郡主之事而躲了起来,如今竟是又出来掀风作浪了。
齐致贤在皇帝跟前的分量,比鸿文阁几个重臣都大的多,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便是皇帝就差对齐致贤言听计从了。
只是没想到,齐致贤这么快便查到了自己的身份?明明当初自己十分小心的没有暴露身份啊。那绮罗香和裴若微的身份岂不……
沈修言想到这儿便有些心急,险些忍不住立刻掉头出府去给裴若微报信,却听沈麓在一旁接道:“齐致贤恐怕早与魏王暗中联系,魏王之心,人尽皆知。”
为了魏王?原来并非是田子明母子的事。
沈修言松了口气之余,又疑惑渐生。肃国公府不涉党争,齐致贤犯得着为了魏王七拐八绕的来找沈家的麻烦?
“我早提醒过你,昭华郡主的身份非同寻常,纵然圣上未曾有所表示,但京中人心已动,凭你,还担待不起!”沈麓话锋一转,几句话如利剑猛地刺入沈修言心头。
沈修言一顿,瞬间便明白了沈麓的意思。原来,是为了他和裴若微……
“花神节那日,我还道你终于开了窍,与宜岚同往花神庙,却不想昭华郡主和裴家人都在。前些日子我与你舅母说起两家姻亲,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我还奇怪,原来你的心思,根本就没落在宜岚身上。”
此时李氏也开了口,她还想着能延续沈、李两家的两姓之好,亲上加亲,所以这么多年见儿子沉浸军中之事,不思儿女之情也就没有多管,只等着李宜岚长成,二人定亲便是。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昭华郡主这么个程咬金来,还是个身份如此棘手的程咬金,怎能叫她不生气。
沈修言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放开,淡笑着回道:“若说是花神节那日的事儿,我倒没觉得有何不妥之处。魏王有意拉拢,半诱半胁,我只是依祖训拒绝而已,言语之间失了顾忌,也是情非得已。至于昭华郡主……”
沈修言深吸一口气:“魏王心思,不得郡主青眼,……与我无干。”
“你能这般想就最好。”沈麓也无意继续追问,沉吟道:“这几日京中几个府里闹得正凶,几位殿下皆已成年,却都未成婚,他们的婚事即是大事。”
“而你年纪也不小了,我肃国公府嫡长媳的位子也有人死死盯着,所以我与你母亲商定,过些日子便与李家相谈此事,把你和宜岚的婚事办了。”
“父亲!”沈修言一听就要反驳。
“怎么?难道你真对那个昭华郡主……”李氏追问道。
沈修言眉头紧锁,便是没有裴若微,他也做不到娶自己的表妹为妻,近亲结婚,他可接受不起!
“母亲刚刚不是说起,舅母心有不愿吗?联姻成婚,本该是喜事,可若心里都有芥蒂,岂不是把喜事办成怨事,亲家办成仇家了?”沈修言也顾不得其他,连连拒绝。
“你是在威胁我吗?”沈麓面露怒色:“两家联姻,为的是今后的安稳,由不得你。”
“今后的安稳?”沈修言不由得嗤笑一声:“如今沈家已在悬崖夹缝之中,自保已是为难,再带上一个同样自身难保的襄国公府?危机环伺,只知一退再退就会再无退路,粉身碎骨!”
沈修言对沈家长辈一贯的态度早已置疑许久,沈家看似哪一方都不靠,独善其身,实际待真有一日,新君登基,手握兵权又未曾效忠新君的沈家自是首当其冲的第一靶子!与其如此,还不如搏一把。
比起魏王和赵王,沈修言如今倒开始信任裴若微的眼光,晋王祁徇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你是要违背祖训吗?”沈麓一听就要拍桌子。
“便是对祖父,我也绝无二话。”沈修言梗起脖颈,他把沈家人当至亲,越是如此,他越要劝服他们!如今家中虽然主事的是父亲,可祖父健在,爵位还在祖父的身上,祖父的态度当然对整个肃国公府影响重大。
“你为了昭华郡主,竟连父母之命也不听了吗?你当真如此喜欢她?”李氏只关心儿子的私情。
沈修言也不再多做解释:“不管怎样,宜岚永远只是我的表妹。至于我的婚事,和沈家一样,我保证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自打花神节后,裴若微就没有再见过裴府的人,直到受邀入宫出席宁妃寿宴的前一天,裴府派人来接她过府一叙,她才又一次见到了薛氏和裴雪。
薛氏刚一开口,裴若微就知道了她们的意思,左不过是为了魏王祁御说项,只是不敢过于明目张胆罢了。她还以为,祁御已经知难而退了呢。
“舅母,若微初回京城,一切都不甚熟悉,长辈之言,自然只有听从的道理。”裴若微柔声说道,看着薛氏和裴雪的眼睛亮起,心中微嘲。
“自我回京,承蒙陛下恩德,又有舅父舅母待我如亲女,若微真是感激不尽。寿宴那日,就连陛下都特意提起若微婚事,还要皇后娘娘多加留心呢。”
薛氏一愣,京中都传说皇帝对裴若微的婚事很是看重,如今看来自是不假,不然魏王也不会从他们这里下手了:“无论是谁来留意,都还要看你的心愿不是?”
她的心愿?她最想谁也不嫁,逃出枷锁,一心赚钱!裴若微腹诽着,面上却仍笑着道:“若微自是听从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