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言正要开口解围,裴雪便先一步上前,福身见礼:“沈公子有礼,小女买珍珠粉本也是为了送给家母的,只是一时情急才举止荒唐。既然李姑娘也是一番孝心,小女便忍痛割爱,此物便让给李姑娘吧。”

说完,裴雪吩咐丫鬟收拾好桌上的铜钱,朝裴若微和沈修言告了辞,悠然迈出了店铺,在场的人还兀自愣怔,那边已然看不见人影了。

裴若微和沈修言面面相觑,不知道裴雪怎么突然让了步。

李宜岚愤愤不平地买下珍珠粉,朝沈修言撇撇嘴,嘟囔道:“哼,那个裴雪,准是看上表哥了!”

小姑娘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买到了想要的东西,刚刚的不愉快瞬间就抛诸脑后,凑近裴若微好奇道:“南姐姐,你跟表哥是怎么认识的?”

裴若微看了一眼沈修言,又看向李宜岚,柔声道:“李姑娘忘了,我就是被沈大将军和沈公子带回京城的呀。”

“对哦。”李宜岚恍然大悟:“南姐姐,我好喜欢你,你要买什么?我陪你!”

“啊?”裴若微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看着李宜岚亮晶晶的眼睛,却是不忍拒绝:“我打算去看看绸缎和绣品。”

“我知道哪里有,我带你去!”李宜岚挽起裴若微的胳膊就朝外走去,雅月忙不迭地跟上,沈修言失笑地摇摇头,也只好紧随其后。

京城的织绣品果然如裴若微所料,质量虽上乘,花样却一般,与之呼应的便是一旁的成衣店,服装也千篇一律,缺少新意。若自己的织绣坊开起来,裴若微有信心在创意上绝对占据市场优势。

“这里没有一样比得过你那幅青松图,你大可放手去做了。”沈修言轻声在裴若微耳边说道。

“可惜成本太高了,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容易做到。”

“我这儿有一些闲钱,你可以找我合资。”沈修言直言。

裴若微惊讶地抬头望向他:“你认真的?”

“这个市场潜力可不小,我也是看重了商机,看在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儿上,这个便宜就让我占了吧。”

沈修言今日本来就借机会想来南市瞧瞧,从那天裴若微说起做织绣生意时,他就动了心思。

别看他堂堂肃国公府,一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靠吃死俸禄和租子过活。肃国公府满门武将,不比朝中那些油水遍地的肥缺,日子过得实在紧巴。

能有赚钱的机会,谁会跟钱过不去?

沈修言与祖父和父亲不同,没那么多君君臣臣,士农工商的死板观念,谁知道天子何时一怒就伏尸百万,他一样要给沈家留退路。

“你能出多少?”裴若微问道。

“按京城现在的行情,最多只有两成。”沈修言惋惜道,自己的俸禄大多交到公中,自己身边并没有留太多私房钱。

裴若微眼睛一亮,如此一来,加上她预留给秦娘子和宋晚鱼的一成,他们三方就能占五成,与祁徇不相上下,她自己也不必倾囊而出,还能预留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记下了。”裴若微果断答应下来。

“南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李宜岚冷不丁出声问道。

“哦,在看这布呢,真好看。”

沈修言的消息在十几日后传进了浔阳王府。

沈明奉沈修言之命快马赶赴彩云庄,拿着裴若微的信物找到了宋家。

到了才知道,宋家老太太在裴若微走后没多久便去了,秦娘子和宋晚鱼为了她能够风光下葬,贱卖了家中不少的绣品。

听说是裴若微差人来找,两人高兴不已,愿意跟随沈明即日上京。

裴若微得信后,自然欣喜非常,有秦娘子和宋晚鱼,她的织绣坊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织绣品的图样,裴若微已经画了满满一大箱,却仍觉得灵感源源不断地涌进脑海。

“郡主。”雅月抱着一只肥嘟嘟的鸽子走进来:“这是刚刚收到的。”

裴若微要开织绣坊的事,身边的雅月、琳霜和锦屏都心知肚明。她们并没有觉得这不好,反而支持裴若微为自己多做打算。

裴若微从雅月手中接过鸽子脚上的信筒,打开来,是祁徇的亲笔:城南茶楼,要事相商。

“雅月,下午我有事出去,你帮我准备一套男装,府里要注意保密,除了琳霜和锦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不在。”

“是。”

裴若微一身素锦男装刚一踏入茶楼,便有伙计迎上前来:“公子,您的朋友在楼上雅间,请您跟我来。”

裴若微目光一闪,这间茶楼可是城南最有名的茶楼,祁徇若有掌控此地的能力,还何必与自己合作?

她若有所思的走上楼梯,只见二楼一个雅间的门口有一个目光十分锐利的男子守着,看到自己,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若微颔首,推门进去。便见祁徇闲坐在桌边喝茶,房间的窗户大开着,外面正是茶楼正门前的街景。

也就是说,自己刚刚在街上时,就已经被祁徇看到了。原来如此。

“见过殿下。殿下选了一个好位置。”裴若微以男子之礼拜道。

祁徇手中转动着茶杯,轻轻挑眉:“确实是好位置。不过,就是这屋里,有点酸气。”

裴若微听出祁徇口中的揶揄,却不以为意,只是道:“殿下冒险与我见面,不是来叙旧的吧?”

“我们之间好像也无旧可叙吧?”祁徇轻笑,他可是记仇呢:“你把我的出资从六成降作了五成,我很好奇那一成是谁替你出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裴若微心中了然,她早料到祁徇会问,因此早想好了应付之策:

“殿下长居宫中,而我居于王府,你我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亲自处理生意,自然要找到合适的帮手。之前我对殿下提起过,坊中织绣、经营之事,全由来自彩云庄的人负责,我必然要给她们足够的报酬,才能留住人啊!”

沈修言出资织绣坊的事是绝对不能告诉祁徇的,而祁徇的存在自然也不能告知沈修言,这二人的身份,太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