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霜的意思呢?”裴若微自然是要问琳霜的。
“我……”苏琳霜眼圈渐渐红了:“我的父兄,早已经不要我这个女儿了,我也发了誓,这辈子都是姑娘的人,姑娘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裴若微压下心底的泪意,笑道:“好,那我就托大做了这个主。田子明,你可得好生待琳霜,是你求娶的她,可不能亏待她!”
“是!”田子明坚定道。
促成了喜事一桩,众人又是一番推杯换盏,喝到尽兴处,便见沈哲也起了身。
沈修言一眼就知道沈哲想做什么,他碰了碰裴若微的胳膊,眼神示意。
裴若微立刻了然,目光转向正默默吃菜的林雅月,一时心里也没有底。
果然,沈哲开了口:“刚刚田兄弟提醒了我,我也有一事要说。”
林雅月筷子一顿,眼神难免慌乱,却还故作镇定地低头夹菜,可那手,已是肉眼可见地在颤抖了。
“我已无双亲在堂,只将老公爷、沈帅和少将军视作我的亲人。今日少将军也在,我便请将军做个见证。我与林姑娘,乃自幼订下的婚约,虽其后不得已分别,却有幸得上天眷顾,在京城重逢。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无论是我自己,亦或是先父母,都盼着两家的约定能实现。林姑娘,我知道我有些冒昧,可我还是想请你能……嫁我为妻,我会一生一世,用心呵护你的!”沈哲说得认真,众人听得也认真。
尤其是秦娘子,一向心软,更深知两人的情况,闻言竟悄悄抹起泪来。
林雅月看向裴若微,似在寻求一丝力量。
裴若微懂她的意思,便轻轻一笑,朝她点点头。
“沈……公子,我……”林雅月站起身,两只手被琳霜和锦屏紧紧抓着,有情同姐妹的人在身边支持,她也瞬间好似有了许多勇气。
“我……”林雅月心一横:“我愿意!”
“好!”沈修言和沈明带头鼓掌叫起了好。
沈哲显然也没想到林雅月居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惊喜地无可复加,当即就要给沈修言敬酒。
“你这小子今天这几句话倒说得对我脾气!”沈修言打趣着:“你放心,你的婚事,府上一准给你办的爽爽利利。”
“这下,可是双喜临门了!”罗荣道:“今年咱们的生意准会更上一层楼了!”
能与这些身份不凡的人同桌而食,罗荣过去是想也不敢想的。有这些人在,商行的未来,该是一片光明吧!
“那罗掌柜今年怕是要更忙了!”徐怀瑾插话道:“双喜在前,在下也得凑个热闹,凑个三喜临门了!”
“当真?”裴若微惊讶地看向南锦。
“我和阿锦的婚事,之前已禀明过裴姨,却因为很多事一拖再拖,如今科举已过,也不能再等了。”徐怀瑾道。
裴若微了然。
徐家是浔阳王的旧部,当年裴清和南锦逃到边关,还是得了徐怀瑾之父的收留才躲过一劫。可齐致贤等人却没有善罢甘休,利用裴仲文手里的那份名单,清洗了包括徐家、沈哲家等一批浔阳旧部,造成了无数人的悲剧。
南锦和徐怀瑾能修成正果,在某种意义上,多少修补了十五年前的某些悲痛。想必裴姨临死前,也是这般想法。
如今徐怀瑾已经入朝,又是祁徇中意的臣子。他的婚事,自然万众瞩目。
南锦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纵然他们几人和祁徇都心知肚明,可架不住外人一无所知。
如果此事被有心人盯上,刻意去查,不知道会不会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若微姐,我和徐大哥已经说好了,打从今日起,对外,我便改姓为裴,以浔阳旧臣之女的身份成亲。”南锦低声在裴若微耳边说道。
“阿锦?”裴若微一脸震惊。
“若微姐,这个昭华郡主,只有你做,最合适不过。父王已经平反,前尘往事能说的都真相大白,不能说的也永远尘封。如果郡主身份有变,不知道还能掀起什么血雨腥风。
我和娘的心愿,已经达到了,这些身份根本不重要。我也该开始我的新生活,我还要陪着若微姐,一起幸福。”南锦眉眼柔和,缓缓地说着。
“阿锦。”裴若微心中又一次升起愧疚。
“若微姐,你不必觉得愧疚,这样很好。我还能和你在一起,你还可以完成你的理想,我们都没有失去,反而都在得到。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南锦攥住裴若微的手,说得诚恳。
徐怀瑾和沈修言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件事,说白了,终究要南锦自己想得开,想得通。所幸南锦是个通透善良的女子,所幸裴若微也一样知事达物,这桩李代桃僵,错认身份的闹剧,终将悄然揭过。
“这可真是太好了!”罗荣和秦娘子是众人中年龄最大的,说话也很有分量:“不算锦屏这小丫头,如今就差若微妹子了,沈少将军,你就不想说些什么?”
裴若微脸一热,忙道:“秦姐姐!我还不着急呢!”
沈修言却是毫不客气:“罗夫人说的是,这事儿修言记下了!”
“你……”裴若微娇嗔地看了一眼沈修言,责怪他口无遮拦,可心中却也不禁升起几分期待。
如果她在大卫的人生,能如今日这般其乐融融,快乐顺遂,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半月后,田子明、徐怀瑾、沈哲接连成婚,裴若微将自己穿越来后遇到的最亲的姐妹,一个个送上大红的花轿。又过几日,田子明与琳霜启程离京,又是依依惜别。
如今,偌大的浔阳王府,除了那些仆佣外,裴若微就只剩锦屏陪伴身侧了。
“姑娘,雅月姐和琳霜姐一走,院子里人手就有些不够了,不如找时间找来人伢婆子,再选上些人进府侍奉吧。”锦屏提议道。
“不必了。”裴若微却推却了:“有人跟着,我也不自在。”
人的感情的有限的,雅月和琳霜一走,裴若微除了锦屏,已经没有心力再去选几个可信之人,再去培养她们的默契和忠诚。左右自己也用不上人伺候。
“从现在院子里的人里,挑几个你觉得顺心的,提上来帮你分担些就是了。”
“是!”锦屏得了命,便下去办了。
如今,裴若微一心只操着商行收粮的事,朝堂一日不平静,她一日无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