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只是熄了屏,推门下车。

苏晚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

陆泯虚弱的隐瞒与陆景年步步紧逼的坦诚,像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心底拉扯。

不是都已经想好了吗...

苏晚犹豫之下,给盛玉发去消息:

睡了吗?

盛玉秒回:

没呢,怎么了?

看着她的回复,苏晚有些犹豫,或许她不该把这种私人的负面情绪带给盛玉...

于是,她把聊天框内的信息删掉,回复道:

没什么,我最近收了几框车厘子,给你带回去吃。

盛玉:那感情好啊,之前你送的还没吃完呢!我正愁没库存了。

嗯。

苏晚把手机息屏,脑海中却总是不断地记起陆景年吃板栗的样子。

她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坐在靠近阳台的窗户旁,随手拔了一朵花,一瓣一瓣掰下来。

“陆景年,陆泯...”

陆泯这次住院来势汹汹,也走的匆忙,快到让苏晚以为他是故意在装可怜。

原本说要住一个周的院,才三天就匆匆出院了。

让苏晚不禁开始怀疑,他会不会是知道了陆景年最近的动作才急着出院的?

果然,陆泯刚出院没多久就急着来接她了,生怕陆景年顶掉他的位置。

苏晚犹豫道:“不然我来开?”

陆泯摇了摇头:“没事,我这都好了。”

...苏晚叹气道:“坐副驾驶去,我来开吧。”

陆泯敢开她还不敢坐呢,陆泯可是脑子上的问题。

“坐好了?”

陆泯点点头,乖巧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是老婆心疼我,嘿嘿。”

“我怕一尸两命而已。”

陆泯却嘀咕道:“要是能跟老婆死一起,我也愿意...”

苏晚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他是有点儿不正常!还是出院太早了!

陆泯连忙闭嘴:“我什么都没说。”

车子才启动没多久,便拐进一条小道。

陆泯好奇道:“怎么不走马路?”

苏晚懒洋洋回复:“省油。”

最近卢梦琪要钱太频繁,连她也有些受不了了。

这条路是回小区的近道,平日里车流稀少,就是道窄,不好开。

突然,一道刺目的远光灯从后方直射而来。

苏晚被晃得眼前一白,下意识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车子尚未停稳,一辆黑色越野车已蛮横地斜插到前方,彻底堵住了去路。

紧接着,又是一辆车从后方堵住退路,瞬间将他们的轿车死死困住。

“这是...”陆泯瞬间警觉,“快锁车门!”

话音刚落,车门被粗暴拉开,苏晚只来得及锁死自己这一侧。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一把拽开了陆泯那侧的车门,随后陆泯被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给控制住,冰凉的匕首直指苏晚!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晚只看见银光一闪,一柄匕首直刺她的脖颈。

她甚至来不及惊叫,身体已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向座椅深处。

是陆泯。

他几乎是发了疯一般摆脱了他们的束缚,直接挡在了苏晚身前。

那声利刃割破皮肉的闷响,在无人的小巷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温热的**瞬间溅上苏晚的脸颊和颈窝。

“唔...”陆泯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仍死死撑在苏晚上方,

手臂箍着她的肩膀,将她牢牢按在座椅与他胸膛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蒙面人似乎也没料到陆泯会这样不要命地挡刀,动作迟疑了一瞬。

透过陆泯手臂的缝隙,苏晚看见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与其他两人快速交换了眼神。

“撤!”低哑的指令短促落下。

黑衣人抽回匕首,毫不留恋地转身,如同来时一般迅捷无声地退入阴影。

只剩下被遗弃的轿车,车门大开,警报器因遭受撞击而发出微弱断续的鸣响,混合着陆泯越来越粗重艰难的喘息。

“陆泯...陆泯!”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撑起他,掌心却触到一片温热粘腻的湿热。

借着昏暗的车内灯,她看清了他后背左侧靠近肩胛的位置,衣物已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深色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也染红了她颤抖的双手。

“没...没事...”陆泯额上冷汗涔涔,脸色在几秒钟内褪去了血色,却还挣扎着想对她扯出一个笑,

“没伤着你...就好...”

“你别说话!别动!”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她拼命让自己冷静,牙齿却咯咯打颤。

她用尽力气将陆泯慢慢放倒在放倒的副驾驶座椅上,扯下自己外套,死死按在他伤口上试图止血。

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被她手上的血染得模糊滑腻,三次才终于正确拨出了120。

“陆泯,看着我!不准睡!听见没有!”苏晚拍他的脸,声音嘶哑,

“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似乎听进去了,睫毛颤动,努力将视线凝聚在她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隐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澄澈的虚弱,和某种深藏的、急于倾诉的焦灼。

“晚晚...”他气若游丝地唤她,沾了血的手费力地抬起一点点,似乎想碰碰她,却最终无力地落下。

“我在!我在这里!”苏晚赶紧抓住他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我...有件事...”他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呼吸牵扯着伤口,带来更多痛苦,他却执拗地不肯停下,“必须...现在...告诉你..”

远处终于传来了救护车由远及近的鸣笛声,红蓝闪烁的光穿透夜色,像是绝望中撕开的一道口子。

“救护车来了!陆泯,坚持住!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我们有很多时间...”

苏晚哭喊着,回头望去,看到医护人员提着担架朝这边跑来。

“不..我怕来不及...听我说...”

苏晚却没再听,直向着医护人员挥手:

“这里!医生,我们在这里!快来救救他,他...他被匕首刺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