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放下了手中的扫把望着他们。
他摇了摇头，很明显是没有想要告诉他们。
“这些事情贫僧不知道，贫僧不过就是个青山寺的和尚罢了，我又能知道什么呢？”
他现在已经是躲到了这青山寺中来，就没有再想过要管别的事情。
况且这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安定的生活，他也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打扰。
“可是平川县那些事情你分明就知道，你分明有证据拿在手中的，为何不肯跟我去作证呢？”郦棠有些着急了。
郦月身死那天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每每午夜梦回时她总能够想起那一张温柔到极致的脸，那一句又一句如同月光般温柔的话语犹在耳边。
从前若是没有查到证据的话，她还可以劝自己耐心的等一等，再等一等，可是如今她实在等不了了。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无尘始终低着头，不肯答应她半分。
如果他当真想要出去作证的话，他就不会躲到青山寺来，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和尚了。
无尘抬眸望了望他们，然后叹了一口气。
寒气扑面而来，树上又落下了几片落叶。他拿着扫帚将那几片落叶给扫了起来，放在了旁边的花坛里。
“有些人，有些事，总是难以两全。因为这件事情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甚至失去了我自己，你又凭什么要我必须得去给你作证。”
“我知道你着急，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人总是自私的，不是吗？”
郦棠眼睛里含着泪光，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年的事情还有一些没有查清楚。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郦棠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平川县死了很多人，据说是因为假钱币的案子被人默默处决。
背后的那些人做事情做得很干净，这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唯一知道这一切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偏偏已经被伤透了心。
“是啊，人总是自私的。”郦棠扭过头去看着旁边的花坛，可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强求你。”
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劝他，也没有办法要他下山作证。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安定生活，那一年他差点就死了。
“我们回去吧。”
郦棠拉着谢清流的衣袖，转身往寺庙外面的方向走过去。
无尘在后面看着他们。
过了许久之后，他们的身影都快要渐渐消失了，他才深吸一口气说道：“当年的事情你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因为他早就已经把证据给她了，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这是他唯一能够为那些枉死的人所做的事情，毕竟他也是当年的受害者。
出了寺庙的大门，剩下的就是很长很长的台阶。她第一次觉得这台阶怎么那么长，长到好像一生一世都走不完。
脚下的步子越发的沉重起来，走了许久，才走了一百多阶台阶。
“是我太过于心急，是我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是我太过于自私，只想着自己。可是谢清流，我又觉得我没有错，人人都可以为自己想要的，去做出所有的努力。我也可以不择手段，机关算尽。”
甚至把自己当做一颗棋子。
她不愿意做别人的棋子，她想要做一个下棋的人。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她是自己的棋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利用他人，利用她能够利用到的所有人。
谢清流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没有错，你从来都没有任何的错。”
她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一直看着天色渐渐的昏暗。寺庙里来来往往，上山的香客也渐渐地少了起来，直到天越来越黑的时候，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寺庙里的门关了，再也没有一个上山来的身影。
“咱们回去吧。”谢清流将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了一件下来盖在她的身上，“你本来就身体不好，可千万别着凉了。”
郦月没有什么留下来的遗物，只有她这个活生生的人。因着如此，他又对她多了几分心疼。
“嗯。”
郦棠这才站起来往山下走去。
刚刚没走两步路程，忽然就看见了远处闪着微光，远远地看去，只觉得后面好像有许多人。
两人长了个心眼，又躲到了后面去。直到看见那一处微光越来越亮，最后几个人从他们的面前路过。
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护卫队伍，最前面是好几个彪形大汉抬着凳子，凳子上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头。
两个人都皱了皱眉头。
这一张脸不认识，但是他们又太过于熟悉。
等他们走过去了，到了寺庙的门口，两个人才小心翼翼地搭话。
“我总感觉这个人的身份很不简单，我应该知道他的。”郦棠皱了皱眉头，话刚说完，又扭头往寺庙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这会躲着的地方，还勉强能够看得见那边，微微弱弱的光芒，像是星光点点。透过那光芒能看见护卫手中拿着的是琉璃花灯，非常的值钱。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他就是襄王。”谢清流望着那边，说话都紧咬着牙关。
他可太熟悉不过了。
这老头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得到郦月的死讯之后，谢清流曾经夜探襄王府。险些没有死在那里，还好他跑得快，后来就跟在了郦棠的身边。
“他……就是襄王？”郦棠瞬间眼眶湿润。
这个人她只听说过名字，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因为他身体不好的缘故，所以就一直没有出过门。
但是没想到他们今天会来青山寺。
郦棠心里扑通扑通的直跳，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襄王因为瘫痪的缘故，所以一直都没有出过宅门，而且他这个人也一向不是很喜欢求神拜佛。所以就更不可能出现在寺庙这种地方，还偏偏是天都黑了才来。
所以他这一次根本就不是来烧香拜佛的。
而是来……
“杀人灭口。”谢清流猛然回过神来，“他分明就是要杀人灭口，我前脚刚查到点消息，后脚他们的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