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公主这人一直以来嚣张跋扈,从来不管这些什么。死者为大,这种话对她来说那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她裹着身上的暖缎披风,手里拿着刚才买的小花灯,摇摇晃晃地走着步步生风,嘴角含着笑容。
“本宫一直听闻你是个大胆的人,如今一看你倒是真的很大胆。就连本宫的话,你既然都已经可以不听了。”东平公主走到她的身前来,低着头眼睛盯着她的眼睛看。
东平公主比郦棠要高一些,这些年来,她虽然一直被忽略,但好歹她是个公主。平日里又脾气不大好对那些下人们格外威严,所以没有人敢欺负她。
长得也比郦棠圆润许多,高大许多。
“你这双眼睛倒是长得好看,不过本宫向来讨厌这些长得好看的人,今日你要过去也可以,把你的这一双眼睛留下来,本宫就可以让你过去。”东平公主目光沉着,坚韧如刀。
她反正都已经风评格外的差了,倒不如让他们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目的也是为了让李华年好好看看,她可不是个善茬,要是把她娶进门的话那她可不敢保证之后会对他这个疼爱的小侄女怎么样了。
有些时候,虽然她是公主,但也是身不由己的。她虽然是皇帝的姐姐,但是她也有时候阻碍不了皇帝的决定,尤其是对于这些大事上面。
她很清楚,李华年这一次回来,皇帝就是为了要收回他手中的兵权,没有一个正当的由头怎么可能收得回来呢。
毕竟李华年常年驻守朔西根本没有什么过错。
所以,她既然想要退婚的话那就只能从李华年的身上下手,只要他肯忤逆皇帝,然后乖乖地将兵权交出来就好了。
“公主殿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更何况这条街也不是公主殿下您的,你如此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郦棠回了她的眼神,更加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好像要通过他的眼睛看到她背后的意图一样。
东平公主心里慌了一瞬。
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罢了,这样的眼神怎么盯得人心里直发毛,就好像她的眼睛是一把刀能够透过她的眼眸穿透到心里。
她明明就只是一个庶女罢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东平公主故作镇定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往后面退了两步。
手中的花灯摇摇晃晃地还亮着光。
“本宫要做什么事情还需要理由吗?本宫从前就一直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腕了你的眼睛,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本宫又没有要了你的命,不过就是你冲撞了本宫,本宫对你小施惩戒罢了。”
如果说是在以前,郦棠不过就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女罢了,她的生死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甚至郦明远估计还会一笑置之,跪在东平公主面前求饶求她宽恕了自己,他会怪罪郦棠冲撞了东平公主,实在是该死。
可是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庶女了而是明摆着的忠勇侯府二小姐,李华年手上握着兵权,为了郦棠他甚至还有可能拿着这一份兵权来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那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东平公主也不会真正的伤害她,不过只是吓唬吓唬让他们知难而退罢了。
也让李华年去忤逆皇帝,退了婚。
皇帝召李华年入宫,说起这事的时候,东平公主就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李华年的态度不是很明确,皇帝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僵硬。
可是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公主罢了,她还不是皇帝的亲姐姐,她和皇帝不是一母同胞,虽然这些年来她有着公主的身份却实际上没有什么公主的待遇,也是这个原因。
“公主殿下不会这么做。”郦棠捧着牌位走过去,盯着她的眼睛看,语气格外的肯定,“一只刺猬之所以浑身都是刺,是因为它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这些刺来保护自己。谁又能够确定一身尖刺的人,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无奈之举罢了。”
从她一开始知道东平公主的时候她就知道。发了疯的人,不过是想用这种方法保证自己不受欺负罢了。
同样都是一个被忽略的人,郦棠的做法就和东平公主完全不一样。她甚至有的时候,都格外的佩服东平公主像东平公主这样的性格,有时候真的不会被人欺负。
一身尖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会让自己过得更好。
东平公主笑了笑,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你这个小姑娘倒是真的很有趣,本宫都有点欣赏你了呢。本宫的梅花宴,会给你请帖的,到时候,可要来啊。”
东平公主提着灯笼转身就走,临走的时候将那个护卫踹了一脚,灯笼上的火落在了他的身上,不小心还烫伤了一块皮肤。
送葬的队伍落路过的时候还没闻到那一股烧焦了的烤肉味。
葬礼过后,郦棠久久不肯离开郦月坟墓前,就一直倔强地在那里坐着,坐了很久之后,舅舅被下人喊走了,说起陛下要他进宫的事情。
寒风萧萧,雪花飘飘,停了好几日的雪在郦月下葬过后就又下了起来。
郦棠用手盖住香烛,眼里满是悲伤:“你也在为长姐哭泣吗?”
落下来的雪花就像是一片一片的白纸钱,飞了满地,很快变成了一片银白。
“都下雪了,怎么还不回去?”
玲珑和边月在不远处守着她,知道她要安静所以一刻都没有上前打扰。
裴玄渡是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才过来的。
“长姐是真的已经死了吗……”
郦棠在看见裴玄渡的时候瞬间湿了眼眶,她好像看见长姐在不远处招手,对她说再见了。
“没有。”裴玄渡在她面前蹲下来,手上拿着油纸伞替她当着风雪,她今日身上穿的缟素没那么厚实,他就把自己换的一身青色大氅脱了下来给她盖在身上。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