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重地,郦府的人和狗不得入内。

郦长庚一大早上的就借着吊唁的名头在外面嚎叫,一边叫还一边喊,喊得外面的人都过来看热闹来了。

“外面是怎么了?”郦棠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忠勇侯府很大,堂屋到外面还得经过一道院门,郦月的灵堂就在靠近堂屋的位置,外面的声音恰好能够听见。

“外面是郦府的小公子来了,说是要见小姐。”仆从飞奔过来禀报。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郦府的人一向是不被允许进入忠勇侯府的,尤其是郦长庚就更不被允许进来了。所以看守的家丁你自然而然地把他关在了外面,只是他吼叫的声音实在是格外大,外面看热闹的人也全都聚集过来了。

这对忠勇侯府的名声不好。

仆从拿不定主意,便飞奔来禀报来了,这会跑得快了,额头上都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让他滚!”郦棠冷冷说道。

郦长庚那人来这里找他们定然没憋着什么好屁,刚打了板子,不在家里好好的养伤,反倒是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明摆着就是想让人说忠勇侯府的不是,将一个伤残之人关在外面,实在是有违待客之道。

这对李华年的名声也不好。

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他可当真是恶毒至极。

“可……”仆从有些为难,到底是忠勇侯府才刚刚恢复起来,世子爷也才刚刚回来,若是名声受损,他们怕是就更加处境艰难了,“那郦公子说今日是来给小姐赔罪的,若是见不到小姐的话……他……他就一直在外面。”

他是铁了心的想要在外面嚎叫到全皇城的人都能听见,想让外面那些人说李华年不将人放在眼里,欺辱他一个伤重之人。

“那就让他死在外面好了,敢欺负棠儿,死在外面又能如何?”李华年可不是一个能让人威胁了的人。

他一个在朔西守了十几年的人,饮过黄沙水,吃过枯草根,九死一生才活到现在。

他早就已经不怕那些闲言碎语了。

那些人想要说什么,就算是他们再有本事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郦棠思虑一阵,明白仆从的担忧。

也明白舅舅的疼爱。

可她却不能仗着这一份疼爱,肆意妄为。若是郦长庚今日真的死在了外面,那忠勇侯府……

“舅舅,那就让他进来吧。”郦棠道。

李华年转过头去看着她,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听了她的话。让人将郦长庚给抬了进来,他今日可是用担架抬着来忠勇侯府的。

“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郦棠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来人。

受了这么重的伤,用担架抬着都要来。怎么也不知道在家里好好养伤,反倒是还出来招摇。

郦长庚从前就不是个好东西,小时候他自己受了伤就去郦明远面前哭诉,或是又做了些什么事情也去哭诉。

最终将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她的身上。

郦明远总是发怒,对她动辄打骂。

那些嬷嬷们也狠狠的用藤条抽打她,那些带着倒刺的藤条抽打在身上,嵌进了肉里扯出来又能带出一块,鲜血就像是一汪泉水一样,一个劲地往外涌。

不管她怎么辩驳父亲总是不听,小时候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狠心至此,如今她可算是明白了。

因为在父亲的眼中,只有这个儿子。

“三姐,我是来这里接你回去的。你如今受了伤,父亲他们也很担心。”郦长庚道。

郦棠冷笑一声,说得当真是冠冕堂皇。

“回去?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回去让父亲打骂,回去受你陷害,回去被你们嫁给襄王做侍妾吗?”

郦长庚脸上红了一阵,但很快又被寒风给吹冷了。

把她嫁给襄王做侍妾这事儿他根本从来没想过,这明明就是父亲让这么做的,也是父亲联系的襄王府的那个管家,这一点他是真的很委屈。

他都已经挨了打了,可是为何人人都不满意?

他只当为了这个家好,为了他们所有人好,还是耐着性子劝说她:“三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可是父亲这也是为了你好啊。襄王府,那可是王府啊。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嫁入王府这样的好事都让你给占去了,到时候你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可是你的福气!”

“我本来都已经受伤了,都挨了板子差点被打死了。你现在好好看看,我都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了,我却还是这么关心你,想要把你接回家去。”

“你为何还要如此啊……”

他是真的很寒心。

“呵,这竟然是什么荣华富贵,为何你不去襄王府,这么好的事情就该给你呀,威远伯府的亲事你又为何那般不舍,你就该早早的与他们退了婚才是!”

这么些年来,他受了多少伤,受了多少委屈,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看得见。

襄王那个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最会玩弄人的老变态,他平日里就喜欢以人为乐。被他虐杀致死的女子不计其数,只是那些人不敢动他罢了。

而如今呢,却因为她是个庶女,能够加入襄王府,她就必须得感恩戴德吗?

她对他们都是厌恶至极,尤其是对郦长庚,她恨极了这个人。

这个虚伪至极的小人!

郦棠目光冰冷,语气如同寒霜:“郦长庚,我不是你的三姐。从小到大,你陷害过我多少次,我又替你顶罪过多少次,我替你挨了多少打多少骂。如今你又怎么好意思唤我一声姐姐,郦长庚,你根本就不配。”

“你受了什么伤,跟我有什么关系?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可曾关心过我一句?”

“你现在还好意思跑到这里来闹事,谁给你的胆子?”

“从小到大,只要你说一句话。父亲就立马站在了你的身边,我受过多少冷眼,吃过多少冷饭。那个带着倒刺的荆条偷打在身上的时候,你感受过吗?”

“不过就是挨了几板子罢了,你又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做出这副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