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是裴玄渡的护卫,他见过几次面,知道这人,只是这人没见过他而已。
“我在这里看风景啊,你也是上来看风景的吗?”谢清流说。
看风景?
这里。
边月环视四周,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院子里种的海棠花。
不对,他肯定不是来这里看风景的。哪来的好人看风景?往楼顶上看,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他爬到楼顶上来,都不是看风景的。
更何况,九千岁还在下面抓贼呢!
该不会……
“你是个小偷。”边月非常肯定的看着他,他一定是个小偷,他不但是个小偷,还是一个跟九千岁现在正在查的假钱案有关的小偷。
“香雪楼,我开的。”谢清流淡淡的开口。
边月上下打量着他,香雪楼创立已久,距今已经百年,他看起来最多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香雪楼怎么看也不是他开的呀。
“不对。”边月十分笃定的看着他,谁看风景会这么鬼鬼祟祟地爬到房顶上去?就算这香雪楼是他的又如何,他能爬到这上面来,就说明他一定有鬼,“你一定是贼。”
“谁是贼啊?”
谢清流还在思虑该怎么把他糊弄过去,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响。他瞬间放下心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三小姐怎么来了?”边月眼中带着诧异,但又很快满是担忧,“你别到这里来,赶紧下去,我在抓贼呢!小心他一会儿伤着你,若是伤了我可不好交代。”
谢清流笑了笑。
将双手给他奉上。
“你们二人是认识吧?这位三小姐看起来就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冤枉我。小公子竟然认为我是贼,要将我抓起来,那就抓吧。我问心无愧,没什么可担忧的。”
边月眯着眼,嘴角抽了抽。
他如此问心无愧,当真不是什么贼人吗?
不对啊,这很不对,难道真是他看走眼了,他可从未看走眼过。
“你……你当真是这香雪楼的东家?”边月还是不信。
谢清流笑笑,刚想要起身来,又被边月一把抓住。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告诉你,你休想逃跑。哼,没有一个贼人能从小爷的眼皮子底下爬走。”
边月说这话这会郦棠已经爬上去了,眯着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这两人……
氛围有点不太对呀。
边月奶凶奶凶的将谢清流的手抓住,一口一个贼人,一口一个小野花很厉害。反观谢清流可就是要沉着冷静多了,嘴角淌着笑意,像是在看一个小朋友一样,看着他。
“哎呀,看来我今天走不了了呢。小公子是当官的吧,果然厉害。在下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无与伦比。”
精明的主子身边往往会跟着清澈愚蠢的仆,大事上放心,小事上不一定。
比如边月。
边月平日里总爱跟着周福这个老不正经的混,周福又总是忽悠他,他也总是一句话不落下的相信。
如今在碰到谢清流的时候,可算是要立功了,他第一个抓到贼人,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你们两个要这么抱着,不如屋里去?”
屋顶下面就是香雪楼的后院,后院没有前院那么华丽,但好歹也有好几层楼的房间。
边月瞬间脸一红,扯下头上的发带将谢清流的手给捆起来。
今日他在这里,绝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跑的!
“三小姐还是赶紧下去吧,我的……我……”
左边一个贼,右边一个三小姐,他应该先把哪个带下去来着?
边月真是有些左右为难了,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很重要,他又不能一次性把两个人都一起带下去。
啊……
有点难。
“小公子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啊?”谢清流继续笑着看向他。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大人在挑逗小朋友,一点都不害怕,他只觉得有趣。
只有边月一个人在认认真真地抓贼。
边月把他往身边一拖,凶凶地瞪着他:“我告诉你,你休想找机会跑,我是不可能把你放走的!”
谢清流嘴角微微一勾,他早就注意到边月了,当真是个有趣极了的小朋友。
“好~”
郦棠看着他们两人,心中一阵苦闷。
方才好不容易见裴玄渡走了她才能来这里见谢清流,谁知道边月也在。这个碍事的,可真是会找地方,怎么就恰好走到这来了呢?
“呵……你们两个继续哈,我就先下……啊!”
郦棠往后面爬,因为下了雪的缘故,虽然雪已经扫干净了,但是屋顶上却还是有些滑屋。郦棠脚下一个没踩稳忽然就滑了下去。
谢清流眼眸一沉,瞬间解开了手上绑着的发带,往边月手上一缠,单手把人给拎起来了。脚下又往郦棠的方向过去,另外一只手将人给搂住,稳稳当当地落下去,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
脚踩到地上的那一刻,边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
既然如此,武功高强。他甚至连动作都没有看清楚人就已经落到地上了,他刚才绑人的时候,用的可是军中的捆绑手法,一般人根本打不开的,他既然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解开了发带,还顺便把他给绑上了?
他果然是贼!
“嘶……”
脚上还伤着,被谢清流这么一拎着落下来,瞬间火辣辣的疼。郦棠眼角都沁出了丝丝泪花,低头看着脚上,一把将谢清流推开。
“怎么了?”
两声急切的关心在耳边响起来,郦棠瞬间双脚悬空,落入一个温柔的带着松木香味的怀抱。
他……何事来的。
“你是何人?”裴玄渡警惕地看着谢清流,目光沉了下来,眸子里满是冰冷。
“我是香雪楼的东家,被这位小公子给当成贼人抓了。”谢清流一脸的委屈。
他只是上来看个风景而已,他也很无奈呀。
“不是的,他……”
他的速度简直好快……
边月低头看着手中握着的发带,方才明明绑着这贼人的,怎么这会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甚至……没有一点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