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温离开后,林云笙倚在榻榻米上昏昏欲睡。

脑海里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些事情被她错过了,但又不太合乎条理,林云笙想着那些话。

她不相信黎时温会对她毫不设防,若真如此,桜思然便应该回到桜家,而不是站在她的门外。

这幅全盘监视的感觉,还用让人明说么?

“没找到。”

沈星简在林云笙特别设置标注的地方全部翻遍了,始终都没找到林云笙口中的东西,由此可见黎时温的狡黠。

他这人表面上顺从着林云笙的一切,但实际上背后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无论她答应还是不答应,结局都是一样的。

林云笙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留在樱亦国做他的太子妃。

所有人都被黎时温那副温文尔雅的外表欺骗了,他这人就是绝对的伪君子,怪不得少夫人会一直提防着他。

只怕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恶劣,樱亦国这个地方还真是蛇鼠一窝。

像桜诗织不就是恩将仇报么?明明是受过景世琛恩惠的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了岭山别墅。

若非他们早有提防,桜诗织那时所带回到樱亦国的情报足够让龙卫的人有去无回了。

林云笙微眯着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果然事情不会如预料中顺利,但她也不会顺应黎时温的期待,既然想跟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也不妨满足黎时温这个恶趣味。

想得到一个人的信任就要习惯陪这个人做足够的游戏,在所有的场面上尊重他所有的决定。

在这个短暂的休假当中,林云笙对结局势在必得。

黎时温是逃不出她的特别定制的,只要他还是幼时那个黎时温,林云笙便有足够的把握将他绝对掌控住。

至于樱亦国的王室要怎么处置,自然也简单。

黎彦还没有那么想退位,这也是为什么能容忍黎时温这么久未婚无子的缘故,何况于他外面还有私生子呢。

这个靠不住,还能效仿之前的手段,将人一一杀干净,最后将锅推给黎时温。

是了。

没错。

之前那几个莫名死亡的皇子,其实不过都出自黎彦的手笔,他恐惧自己儿子的成长,不希望这么早退位。

便将比黎时温年长的儿子全部屠戮,留下黎时温一人。

大家便将所有的视线转移到黎时温身上,可奈何皇子当中也就只有黎时温一人了,自然没人再敢说些什么。

而作为王上也是需要雷霆手段的,黎时温能在幼时能做到这样狠心绝情,大臣们自然放心,他不会变成第二个黎彦。

林云笙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多少觉得黎彦有些疯了,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绝不手软。

他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关心其他人的死活,这些事情似乎也符合了黎时温的做事手段,他亦是如此。

真实是子承父业。

“星简,你说月亮会西沉么?”

林云笙抿唇浅笑,坐起身来推开窗,看着逐渐升起的那轮圆月,时间已经不足半月,她却依旧胜券在握。

而后回易兰国等待下一个时机,这件事似乎非常易行,可林云笙却明白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

什么时候他们面对的事情只能用利益来权衡了呢?林云笙也记不清了,只是她没有选择。

面对景世琛的时候,林云笙还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面对黎时温的时候,林云笙只想尽快将所有的一切结束,她不想再在这些阴谋当中浮沉了。

“会。”

沈星简很快明白林云笙的暗喻,适时给予了回应。

他们都会尽快将一切结束,平安回到易兰国的,他们不会在樱亦国停留太久的,这些不属于他们。

在沈星简眼中,樱亦国的王宫属实是牢笼。

只要生活在这里,林云笙的不开心就很明显。

她是真的需要更自由的环境才能看得到她身上的闪光点,沈星简也知道这些道理黎时温是懂的。

不然也不会时不时给林云笙希望,却每次都会让她失望。

“要出去走走吗?”

今晚的月亮不算特别亮,左不过林云笙一时片刻睡不着,倒不如出去走走就当散散心了。

林云笙起身,走在熟悉地路上,不免有些感慨。

她最近是越来越爱怀旧了,想到过去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明明她之前就不是这样的人,她也能见得了光。

“太子妃,天气凉,把这件衣裳带着吧。”

桜思然知道林云笙并不喜欢她,所以也不讨那个晦气,反而是拿了件厚外套追了上来,没有要继续跟着两人的意思。

而她这样做也不过是黎时温吩咐的,林云笙不会逃走。

尽管桜思然不信,却也只能按照太子吩咐做事,免得两人之间出现什么问题她要来背锅。

沈星简从她手中接过外套,示意她可以离开,步履缓慢地跟随在林云笙身后,他们也很少有这样闲庭信步的时候。

若是何幸他们知道如今这幅场景,又不知如何做想。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进展是否顺利,他们从进了这个局之后,就变得越来越不可控,连未来都是虚无缥缈的。

“要穿么?”

沈星简觉得林云笙还不至于连冷热都分不清,虽然觉得桜思然的举动有几分多余,但毕竟是在樱亦国的王宫之中。

他也只能选择将外套接过来。

“拿着吧,不想穿。”

林云笙可不觉得这外套没什么问题,她已经穿得不少了,而樱亦国十月份的气候还真不至于要穿这样的厚外套。

不过就是桜思然想要跟她拉拢关系的手段罢了,林云笙不想揭穿,就随她去了。

“你看这汪池水,像不像这王宫里人的命运。”

永远也逃不出这个王宫,永远只能在这一方土地里停留,从生到死,他们的天地都在这里。

对外界也只是有所耳闻,没有自由,只能用一些看似昂贵的东西堆砌,假装自己见多识广。

沈星简对她这样的形容觉得甚是有趣。

仔细想想,林云笙总是如此,将所有事物的比喻拿捏的恰当好处,整个王宫里的人和他们何尝不是呢?

只能受困于此,疲乏也只能视作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