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好看吗?”

林云笙没有直接回答黎时温的问题,反而转了一圈反问他难道不好看吗?

这件衣衫并不代表林云笙放下了自己的心结,她的痛楚依旧存在,她的不甘依旧在明面处展现。

而她来到樱亦国也除却沈星简外,谁都没有带。

黎时温原有几分犹豫,可细想沈星简跟景世琛也没有过多的渊源,又不想惹林云笙不满便只能迁就下来。

反正如今的情况而言,林云笙是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只能留在樱亦国做他的太子妃。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黎时温蓄着笑意,心脏却隐隐抽痛,最近接近林云笙的时候这种症状越来越明显,可他却不知如何缓解。

向后退了半步,慢慢捂住胸口,他实属是有些难以吃得消。

桜诗织研究了大半年也没有研究明白这个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连准确的病因都查不明白,这有些让黎时温有些恼怒。

王室每年给桜家拨那么多钱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看着好看的,而是要让桜家在能用得到的场所发挥余热。

“要喝些水么?”

林云笙俯首睨着身姿微微蹲伏的黎时温,对于这个症状她之前似乎见景世琛有过,在裴元跟她说两人是兄弟之后。

她想过这是不是家族遗传病史,但想到林言追那本书,又觉得不像。

景世琛现在身体好好的,完全不像是有病的模样,黎时温如今看着完善,但似乎也有着些许不堪。

据她了解,桜诗织从回樱亦国后,就一直蹲在家里研究黎时温的病症。

这些事情黎时温看似都没有隐瞒她,却每件都是经过筛选才能到达她的耳中,黎时温每件事待她都客套热络。

但骨子里的高傲却依旧明显,林云笙却也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免得大家场面上不堪。

黎时温点点头,接过林云笙手中的温水,他们的感情里充满了太多试探。

他原觉得这样不够好,他只想要林云笙的那颗真心,可得不到之后,黎时温觉得只要人在身边也挺好的。

起码,林云笙这个人是属于他的,他不会再被景世琛夺走任何事情。

那些过往,黎时温都不想跟景世琛去追究,他迫切地希望将林云笙永远留住,所以只要放低姿态,让她感受到诚意就好。

瞧着他如此,林云笙恍然想到了多年前住在王宫时。

黎时温觉得她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可黎时温不知道的是她是被迫出现的,从开始他们所谓美好的初遇都只是谎言下的梦境。

那时她不懂爷爷为什么一定要将她送来樱亦国,又为什么要见这么特殊奇怪的人。

她见到黎时温的第一面,没有任何悸动,不像是前世见到黎时温的时候,她还会觉得这人确实有些帅。

或许是时间久远,林云笙已经感受不到当时的心境了。

但那时的她只是觉得黎时温可怜,联想到没有双亲的自己,林云笙便伸出了救援的手,没想过会蔓延至今。

“黎时温,你没想过换个医生吗?”

黎家始终都坚持用桜家这一家的医生,看似安全,可真有什么疑难杂症的时候,问题便会纷沓而至。

“再给阿织一点时间吧。”

樱亦国的医生本就不多,能够信得过的医生,黎时温目前只能信任桜诗织一人,除非她有实质性背叛的证据。

否则桜家会一直存在,桜诗织也会始终存在。

林云笙不语,樱亦国很多条例看着都奇奇怪怪的,但这些都跟她毫无干系,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那就好好休息,不要每天熬夜看阅章。”

樱亦国的事情又不在一时片刻来处理,何况现在天塌下来还有黎彦可以帮他扛着,黎时温这么拼命就没想过黎彦的心思吗?

她来到樱亦国后,黎彦这次的态度也很不明朗。

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再强迫黎时温做些什么,是他们放弃了继任的事情么?林云笙可不这样觉得。

黎彦这个人向来让人摸不清头绪,说不准他们父子还在搞什么名堂。

而林云笙却也想知道,为何他的生母会在生下黎时温之后,又回到易兰国生了景世琛和景诗妍兄妹。

这些问题似乎也串联了一些故事,加之自己父亲跟景世琛的渊源,林云笙就更好奇要怎么将上辈人的故事讲清楚了。

明明是看似不相关联的人,却似乎有着隐秘的关系,包括应闵和托尔在内,三国之间十几年前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林云笙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黎时温身上,让他有几分错愕。

晚霞照映下的那张容颜,跟幼时重叠,黎时温想要伸手去触碰,强忍住没有做这样出格的事情来。

她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突兀的举动,应当也不会原谅那个冲动的自己。

现在这样就好,他可以慢慢等,等待林云笙能够真正接受他的那天为止。

“知道了,你也要注意休息。”

听桜思然说这几日林云笙似乎都被噩梦缠身,她根本睡不好,他让人送来安神的东西看起来她也没怎么用。

“这些东西若是用不惯,你直接跟桜思然讨要你用得惯的。”

黎时温自然地挑明了这件事,反正也是要说的,他还是不想回避这种问题的。

听到他的话,林云笙反应过来,她做噩梦其实不过就是实在不习惯王宫而已,幼时在这里见识到了太多黑暗。

夜晚里会听到的幽幽哭喊,直至现在她都能在耳旁回响起来。

那些事情不是想忘就忘的,倒是黎时温是真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的心安理得,睡得安稳。

“没关系的。”

林云笙并不需要这些东西,若能选择,她只要不住在这里就能得到一些安全感,这样便不会做噩梦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但态度还是得摆在明面上,得告诉黎时温,她没事才行。

也确实,除了睡不好之外她索性白天还能多休息一会儿,算是真的在休假,可实际上,只有她才明白这背后又有多少风起云涌。

“那便好。”

黎时温没有再强求,而是径直离开。

走至门口时,回头望了眼林云笙,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