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莫嘉行敏锐地捕捉到林云烟异样的情绪,悉心地为她递上一杯热水。

她最近在海市工作忙碌得过分,而他更是好不容易才抽出些时间来海市见她,可林云烟的状态看上去却很是不安。

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工作忙碌太久的缘故。

林云烟的视线随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男人的到来而变幻,她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她始终止不住颤抖。

明明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令她有胆寒的感触呢?

像是镌刻在骨子里的痛楚,席卷在林云烟的每一寸记忆里,她甚至没忍住向后退了两步,想要就此逃离。

她跟面前这个男人一定是有着什么她不记得的纠缠的,但这些纠缠都让林云烟不愿回忆。

“你来做什么?”

看到来人,莫嘉行近乎是冷了神色,林云笙的事情他还没空出来时间跟韩琅好好算算账,他倒是很有勇气主动跑来送死。

还是觉得他真不会为了林家姐妹的事情而得罪韩家?韩琅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来见老熟人难道也要跟你打个报告吗?”

韩琅的声音掺着几分喑哑,他可是被林云笙给害得不轻,而今他知晓林云笙并不在易兰国,他当然要来找林云烟算算清楚。

“嘉行,我有些累了。”

林云烟下意识避开韩琅那双阴鸠的瞳眸,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记忆涌现,一些乱七八糟的阴暗画面。

夹杂着**的身躯,扰得她浑身无力,林云烟下意识觉得韩琅是危险人物,她必须要尽快远离。

但这一切反应在韩琅眼中却是异常气愤。

他带给她那样深刻的记忆,她却能说忘就忘,林云烟可真是个人啊,他留给林云烟的印记,她居然还敢站在莫嘉行的身边吗?

韩琅不服气。

他为了能够跟林云烟长相厮守受过的苦楚可不比林云烟少,可凭什么现在她可以什么都不记得,留下他一个人沉沦在过去的困苦中。

现在他还断了两条腿,付诸了这样惨痛的代价,还是没有拥有自己心爱的人...

“我说了,我不吃胡萝卜。”

林云笙变得非常挑食,面对一堆琳琅满目的食物,她愣是片刻都提不起食欲,这些东西她不喜欢当然吃不下去。

可桜诗织又不断强迫她一定要多吃才行,不然对身体难以消耗。

她又何尝不知道要多吃东西才对身体好,但她就是看着就想吐。

“偶尔吃一些对脾胃也是好的。”

桜诗织为难的看着林云笙,她确实不太擅长应对跟林云笙的日子,偶尔她甚至都想问问自己为什么要被一个小孩子牵着鼻子走。

又是这些话,林云笙已经听腻了。

真的是发自内心对她好就应该直接放她离开这里,而不是一直将她困在这里不是吗?可他们明明知晓这个道理,却也不肯放她走。

“不愿意就都撤下去吧,重新换一份上来。”

黎时温进来的时候,浑身酒气,他今日在前朝应付了很多往日不愿应对的关系,今日的他只觉得自己堕落。

那些曾经也是林云笙最厌恶的人,他却不得不为了稳固位置舍下脸面去应对。

桜诗织无奈摇摇头,示意人将那些准备良久的饭菜撤了下去,这样下去总是会出问题的,他们两个的隔阂也越来越深了。

这个婚,真的能结吗?

桜诗织也不确定了,她现在都怀疑自己将林云笙拉入这里是否是个明智的选择,明明她在易兰国的时候看着那么意气风发。

哪怕是幼时在樱亦国的王宫中,林云笙也没有像现在这副模样,桜诗织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硕大的罪人。

“笙笙,不要惩罚自己,有罪也是我的罪,有错也是我的错,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

见到屋内的人全都离开,黎时温失笑说出这番话。

这些日子他压抑的太久了,他很想跟林云笙好好谈谈,也想跟林云笙交待他的不堪,更想跟林云笙说他的思念。

他真的好想林云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永远站在他身边陪伴他的林云笙。

黎时温好像再也见不到了,在东市那些难熬的日子里,黎时温觉得林云笙变得如此陌生,为什么八年的时间,林云笙可以变成彻头彻尾的另一个人呢?

那些对他会存着温柔的瞬间,全都消散了。

是啊,这些事情都源于景世琛。

那个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他争抢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笙笙应该还是会无条件维护他的吧。

“我没有惩罚任何人,不吃东西仅仅是因为真的不喜欢。”

林云笙避开黎时温手上的动作,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形容现在的生活,只是觉得一团乱麻。

她跟黎时温,就像是受了诅咒的人。

林云笙是真的不记得自己跟黎时温有什么纠葛,却也对桜诗织那些半真半假的话持着怀疑态度。

她不会穿上那些跟她身份不符的衣服,更不会成为樱亦国的太子妃。

这是她身为易兰国人起码的尊严。

“笙笙,嫁给我吧,好吗?”

黎时温情意浓浓的看着林云笙,他真的很难再失去林云笙了,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决不允许。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这里,但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樱亦国,所以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与林云笙记忆中的身影重叠,却让林云笙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人跟她记忆中的人不是同一个。

那么,在她记忆里如此哀求过的人又是谁呢?

“黎时温,你喝醉了。”

林云笙并没有应允他的请求,她有着自己想追求的事情,不想迁就黎时温现在的情绪,他已经失去了他的理智。

这并不代表,她也要失去理智的陪伴在黎时温身边。

“我没有喝醉。”

黎时温朦胧双眼,他没有哪一刻是比现在更清醒的。

他想得到林云笙肯定的回应,他要听到林云笙是需要他的回答,并不想得到她这样敷衍的回应。

喝醉了?

他要是真的喝醉了就走不进这间屋子,也不会掏心掏肺的跟林云笙说那番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