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长得就是快,转眼妙语已经一岁多了。姐姐一晃也在伦敦待了一年多。

她写来的信,详细描绘了她在异国的生活,那是她理想中的人生,也是她曾经希望我能过上的人生。我很开心她此刻可以尽情地享受其中,也让我触摸到另一种人生可能,所以我总是让她尽量多写,写得越详细越好。这样当我再回到现实里,把姐姐那边的都市剧一键调成陈氏家庭剧的时候,还能有种超然物外的错觉。

前阵子,宝平怀了二胎,找人把脉说是个儿子,她仿佛忘了当年的经历,又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女王,对徐胜利开始吆五喝六起来。谁知徐胜利压根不吃这一套,借着一次吵架的机会,自己回了老家住,再次避开了照顾孕妇的责任。直到宝平进产房那天,他才被宝生揪到了医院。

宝平还真又生了个男孩,婆婆开心得难以抑制,一直跟我们说:“你看看你姐,多会生啊,别人生几个都生不出儿子,她一怀一个准。”然后又转头去怂恿宝平,“你现在生了两个儿子,回了家别给他好脸色,得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宝平听完越发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很是飘飘然。

一天,宝平想打开徐胜利的手机查岗,发现他新换了密码,来回试了几次都解不开,气得一把抓破了徐胜利的脸。徐胜利早就受够了宝平在家里作威作福,顺势扇了她一巴掌。两人就这么扭打起来,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

宝平左思右想咽不下这口气,直奔徐胜利的办公室,一进去就大哭大闹,声响惊动了徐胜利的领导。领导过来了解情况后,劝了宝平几句,又当着同事们的面批评了徐胜利。

一直以来,徐胜利最在乎的就是工作,这件事触碰了他的底线。他回家直接把离婚协议摔在了桌上:“离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孩子、房子都归你,我不要了。再跟你这种人过下去,我的前程都得让你作没了。”

宝平当时就傻眼了,她本来还想着用离婚要挟徐胜利更听话,没想到却被他先发制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婆婆一直在她耳边强调的“只要你说两个儿子归你,他们全家都得给你跪下”,现在看来显然是黄粱一梦。

僵持了一段时间,宝平在各方面都收敛了很多,徐胜利也依然需要老丈人家的资助,离婚的事不了了之。

“陶然,你也赶紧再生一个啊。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老陈家的血脉,可不能在你这断了啊。等你也怀了儿子,我去伺候你,替你看孩子,到时候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这天回去吃饭,婆婆又开始老生常谈。

“妈,现在是妙语成长的关键时期,我们俩还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呢?你知不知道,没有儿子的话,婚姻不稳!你妈当初不就是因为没生出儿子,你爸才跟她离婚的吗?你爸现在那个媳妇,要不是因为生了儿子,地位能这么稳固吗?”

换作以前,我可能会冒火,可是现在听到这种话,只觉得可笑。我淡淡地说道:“有了儿子婚姻也不一定稳固吧。”说完看了宝平一眼。

宝平装作没看到,继续捏着手上的饺子。

婆婆似乎没听出言外之意,继续唠叨:“宝生特别喜欢儿子,你不知道吗?现在不趁着年轻赶紧要二胎,再大了可就生不出来了……”

我把手里的筷子扔在一边,端起一箅子饺子,往灶台走去。“妈,这饺子再不煮就粘住了。”

以前宝生受婆婆影响,也觉得生儿子很重要,时不时会说出“咱生他三个五个的,我就不信没有儿子,又不是养不起”这种能把我气炸的话。回想月子里一个人带孩子的种种困难,婆婆和宝平娘俩时不时来添的各种堵,我可不想把那样的日子再过一?遍。

最近随着妙语的长大,他越来越喜欢陪着女儿在家,也越来越体会到当父亲的责任。男人没有经历过怀胎十月的辛苦,没有体会过孩子与自己合二为一、朝夕相伴的甜蜜,所以对于身份的转变,总是比女人慢一些,我愿意再多给他一些时间去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