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去取了个很大箱的国际快递,是姐姐给妙语寄回来的。里面除了一些漂亮的衣服鞋袜,还有一个名牌卡通书包。我们畅想着,等她以后上幼儿园了,背着这个书包去上学,肯定特别拉风。
正好宝平带着小虎来家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书包,也不打招呼,就给小虎背上了,边背边说:“哎,你怎么弄了一个这么幼稚的书包啊?这么大岁数了,背着多奇怪,我看我们小虎背着正合适。”
经过跟陈家两位女性的长期接触,我已经很明白她们的套路。
虽然已经搬出了婆家,但宝平还是经常来我家,每次来了都会翻箱倒柜看我买了什么新衣服,用了什么新化妆品,穿了什么新鞋。只要有看着顺眼的,都会以不适合我为由拿走,再跟婆婆说我花宝生的钱有多么大手大脚。
妙语越来越大,家里玩具多起来之后,她又开始把小虎喜欢的玩具顺手带回家,连个招呼都不打。隔一阵儿来我这搜刮一番,似乎成了她枯燥生活中的乐趣。其实她什么都不缺,但就是看不得我有任何她没有的东西。
当然,她不只惦记我家,婆婆家的东西她也从不放过。过年的时候我给婆婆买了一套价格不便宜的护肤品,婆婆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她整盒带回家了。我给婆婆买的衣服、鞋子,只要她能看上的,也统统都带走。
这些年,宝平总说自己省吃俭用,不愿意花家里一分钱,不像我这个寄生虫,整天吃她家的、花她家的,但就靠这么搬运,她已经把家里搬得满满当当。
今天不用说,她肯定是想把这个书包拿走,但我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这是我姐从英国给妙语买的,为的是等她去幼儿园的时候,能和别的小朋友背不一样的书包。”
宝平见我不接招,便故作大声地说:“快把妹妹的书包摘下来,别给妹妹弄坏了,咱们可赔不起这高级货。”她边说边用力抢夺小虎身上的书包,小虎被她这动作激恼了,死活不肯摘下来,两手紧紧地拽着书包背带,哇哇大哭。
宝生看到这一幕,说:“小虎喜欢就拿走吧。我再给妙语买。”
我内心很不高兴,宝平不经允许就乱拿东西这个毛病,一直让我特别讨厌。今天如果她顺着这个台阶拿走书包的话,我又不好说什么,想到这就一阵腻烦涌上心头。
宝平继续故作坦**地对小虎讲道理,一边讲一边看向我,小虎继续拒绝摘下书包,就这么僵持了很久。我全程保持沉默。宝平实在觉得没脸,就把书包硬生生地薅下来,扔在了沙发上,带着小虎出了门。
过了没多久,我已经把这件事忘了,那天正好去工厂拿东西,婆婆忽然阴阳怪气地说:“唉,要说这舅妈们,就是没有好?人。”
我没意识到是在跟我说,以为她在打电话,就没搭茬儿。
“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谁会疼啊。巴不得他们赶紧滚得远远的。”她接着说。
见我依旧没反应,她忽然直接问道:“你为什么对我闺女和闺女的孩子不好?”
我一愣:“我怎么了?”
“一个破书包,就像我们买不起似的,孩子喜欢你都舍不得给。气得你姐回家哭了半天,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我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里觉得可笑又无聊,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婆婆解释:“书包是我姐在国外特意给妙语买的,说等她上幼儿园了可以背和别的同学不一样的书包。我怕我姐回来的时候发现书包送人了,不太好。”
“你什么意思,国外买的了不起啊?从哪儿买的我们买不到?谁稀罕?你也别老拿你姐说事儿,别觉得她有钱就能给你撑腰!你天天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一个破书包成宝贝了?有本事就什么东西都自己攥着别撒手!”她的音量瞬间提升。
我被噎得够呛,前些天对她的同情一扫而光:“您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书包给不给,是我的自由,这么点小事至于吗?我姐的钱是我姐的,跟我没关系,我没觉得要让她给我撑腰。”
“你可别假惺惺了,你哪次提你姐不是说给我们听的?说什么在北京上班,上班的人多了去了,都能挣她那么多钱吗?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反正我不信这世界上有哪个女的不靠男的就能挣钱!”
“我姐的钱是她凭自己本事赚来的,你没资格这么说她!”我的声音也提高了。
公公闻声赶来,问怎么回事。婆婆一秒开始大哭。“不得了了,陶然刚才骂我!你再不来,她就差动手打我了。我早就看出来她不是好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别看她以前细声细语的,都是装的!”
我公公哭笑不得:“能有多大的事儿,值得你闹这一出?再怎么说你也是长辈,比她大着好多岁呢,有什么事好好说呗,她脾气再不好,也不敢对你骂骂咧咧,我看她一直挺尊重你的……”
我婆婆不依不饶,公公只好问到底怎么回事,我刚要说,婆婆就打断我,继续大哭大闹。
“你别跟我在这儿演戏,你把你妈叫来,我要问问她,是不是平时就这么教你做人的!”
我一听这话,彻底怒了:“你别刚说完我姐,又牵扯我妈!”
我公公见状,呵斥她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差不多得了!”
“你怎么向着外人不向着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白跟了你这么多年啊……”婆婆说罢继续号啕大哭。
我盯着面前这个可怜又不自知的女人,默默地闭上了嘴,与这样的人争吵,毫无意义。
回家之后,我跟宝生把这件事说了一遍,在他的“孝顺经”里,替我出头是不可能了,但至少提前让他知道真相,总比婆婆见了他又扭曲事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