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手臂挂着外套,拇指食指捏着鼻梁,浑身上下昏沉沉的。
走在街上,他拿出手机给许可阳打电话。
对方正在通话中……
沈渡随便找个地方靠着,他头发蓬乱,眼睫下的黑眼圈愈发明显,他单手敲键盘,发出去。
YE:【过来接我!】
YE:【繁华街口。】
两条消息如石沉大海,对面半点动静都没有。沈渡也不急,缓缓又发出一条消息。
YE:【要我过去请你也可以。】
后面还特意配了一个死亡微笑表情。
威胁的意味很浓重,了解沈渡的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对面几乎是秒回的传来一条消息。
非凡洪荒之力:【我都回去了,来不了。】
又是一条。
【夜橙不是离繁华街很近,你让她过去不就行了。】
【夜橙怎么会在繁华街?她学校离这里很远。】
【她半路又被她室友叫去了呗。】
沈渡一条腿曲起,懒得打字。他又是一个电话过去,这会许可阳不想接也不能了。
“我都说我回去了,现在在地铁上,你还不信。你听。”许可阳打开电话免提,声音嘈杂,混乱,什么都能听见,但又不知道在讲什么,风呼呼响,听的沈渡异常烦操。
沈渡抬眼看着前方,嘴角微微扬起,哼笑一声,声音沉:“我又不会怎么着你,你至于?”
许可阳在地铁上人潮拥挤,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拿着手机,非常吃力,巧好转了个弯,许可阳被撞的眼花缭乱,整个人都懵了。
“想什么呢你?我就是因为突**况必须先走,你自恋啥?”
“不过你声音怎么这么沉,感冒还是发烧了?”许可阳一听沈渡讲话就觉得不对劲。
沈渡也不清楚是感冒还是发烧,直接跳过这个问题,“你什么情况?”
许可阳默了默,说:“还不是蒋言,他突然来找我,我当然要回去了。”
“行,挂了。”沈渡也懒得说话,嗓子完全干了,现在听起来就感觉沙漠里的沙子,旱且糙。
他收起手机。
见人前也不能是这副样子,他站直继续走。
夜橙突然被宁心欣拉走,还有些疑惑。这里和名字一点也不符,倒像在临川她家附近的小街小巷。
前半段路住户密集,各式的房子。有三楼小洋楼,也有左右相互对称的平房,还有老式旧房子。
夜橙看着不同外面高楼大厦的小洋房,神色多了几分探讨,这里每个装饰都特别的唯美温馨。
而后半段却出奇的没什么人居住,还有点空,大致全是空置的房子。
这里的街道坑坑洼洼,水泥路,走起来都有种特别磨人的错觉,不同外面的平坦。夜橙不知道宁心欣带她来这里做什么,不过她是挺喜欢这里的。
宁心欣带她走出另一条路,又接着往里走,微笑对着夜橙说:“快到了。”
“我们要去哪里?”夜橙看着宁心欣欢愉的笑脸问。
“听说这里有家特别的手工制作实体店。”宁心欣拉着夜橙的手走的急切,恨不得马上就飞奔过去,“什么都可以做,你想的他们都可以帮你做出来。”
宁心欣脸微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男朋友生日快到了,我想送这个。”
“……”
夜橙愣着,“那你叫我……”
“亚喜他们每天听我讲我男朋友,都烦了,不乐意陪我。”
“我想着你可以陪我。”
“……”夜橙一时间无言以对,她闭言没说什么了。
店面很文艺,旁边放着几个零零碎碎却精致的工艺品和手制品。而另一边是种着不同种的花,淡淡的飘着。
店面也很文艺,唯宜。
夜橙看着店名,心想着,宁心欣早就迫不及待的走进去了。
夜橙也就没多观看外表,直接进去欣赏内观。
他们进去不一会,房间门口的帘子被人撩起来,走出一个人。
她穿着工作服,戴着一个咖啡色的鸭舌帽,笑的温和近人,眼眸淡淡却似五月的风,不急不躁。
宁心欣看着工作人员是个大美女更是激动了。
她笑笑:“两位小姐您好,我姓温,温婕。是这里的指导员。”
“指导员?这里还有指导员?”宁心欣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温婕。
“有的,我们这里的指导员的作用就是,客人可以自己动手做自己想做的手制品,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指导员,由指导员一一教学。”她的声线和人一样,温和带着天生的柔意,很轻也很友好。“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指导员教。”
宁心欣早就准备好了,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温婕,“那我要自己动手。”
温婕温和的勾起一抹弧度,“好的,您跟我上二楼自制房,那里可以供客人制作。”
宁心欣和夜橙说了一下,就跟着上去了。
夜橙没什么想做的,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目光环视四周,睫毛颤了下,停在一个四方橱窗里发着光的千纸鹤。
那里冷冷清清,只有这一个躺在橱窗里。周围没什么摆设,外面是圆弧球状,里面是小小一个银色透亮的鹤。
夜橙注意力一下就被拉住,她坐在沙发上,眉眼弯起。
上辈子她也有类似的,只不过这个是装饰品,她那个是项链。
她在暑假的时候也折了很多只千纸鹤,想着找机会送给沈渡,但前段时间总是忘记。
还有一些日子又到了沈渡的生日,要好好的给沈渡过一次生日。
“您可以先喝水。”头顶传来声响,夜橙蓦然回神,抬头看过去,温婕端着一杯水离她就两步远。
她看着正对她笑的刚刚那个工作人员,夜橙站起来接过那杯水,微微道:“谢谢。”
温婕也看向夜橙刚刚看着的方向:“刚刚您看的是店里新出的,已经被人买了,不过您可以看看其他的,或者自己制作也行。”
夜橙现在还真的有些不习惯被别人用敬语称呼,她摇摇头,“我们看起来差不多,你还是别用敬语对我了。”
温婕一愣,稍后点头应好。
空气一下子陷入安静,夜橙想了想,还是不要空手而归的好。
她买了两个差不多颜色的杯子,宁心欣就正好从二楼下来了。
“好了?”夜橙想着才过半小时,这么快好了?
宁心欣垂头丧气的,看起来失落感很大,夜橙大概觉得她是做到一半发现太麻烦不想自己动手了。
“我不会,第一步就不会了,上面那个教我的小姐姐手把手教,我还是不会就放弃了。让他们做,好了我再来拿吧。”
宁心欣叹了口气,“我手残,做不来这些。”
“……”夜橙,“那回去了。”
“好。”
夜橙没耽误,和宁心欣回宿舍后就继续完成昨天剩下的内容。这一忙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夜橙眼皮惺忪,特别困。从昨天到现在都没闭眼休息过,这会累的浑身没劲。
她拿着睡衣进到洗手间,打算洗个澡再去睡觉。
半小时后,夜橙走出来,宿舍四个人全部都聚齐了,亚喜他们围着李楠,一脸好奇加八卦的眼神看着李楠。
夜橙半分力气也不想动,她懒得再去想他们发生什么了,一个劲的爬上床,拉上床帘准备睡觉。
奈何亚喜不给她机会,走到夜橙床铺旁边激动道:“橙,你快下来,楠有追求对象了。”
“我靠,那个男生长的好帅啊!”
“回来碰到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狼又奶的,巨好看。”
她扒拉一大堆,夜橙双眼迷离着,艰难的拉开床帘,声音也没什么力气,虚无的:“亚喜,我一晚上没睡,先让我睡会儿。”
亚喜连忙捂住嘴,转身示意宁心欣安静。而后蹑手蹑脚的走到李楠**。
李楠斜了一眼亚喜,压低声音:“走开,我也要睡觉。”
然而亚喜和宁心欣没听到似的,两个人坐在李楠中间,挽着她,拿出手机打字。
一阵又一阵的风吹进来。夜橙直接被冷醒,她起来下床时,空气的温度让她一瞬间冷的激灵。
灯开着,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下来,阳台没关紧,半开着,难过这么冷。夜橙走过去关上。
室内很安静,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着。
夜橙睡醒了,还是有些累,但比下午的状态好了些,她走进洗手间,稍后出来。
三个人全拉开床帘,静悄悄的看着她。
夜橙征在原地,不解的回看他们。
空气陷入寂静。
下一秒,率先打破沉静的是亚喜,她整个人还是包着毯子,下来走过去抱住夜橙。
一副生无可恋又无必兴奋的样子。
“你终于睡醒了,你再不醒我都坚持不下去要尖叫了。”她激动道。
“……”夜橙听的云里雾里,“什么?”
“呜呜呜,下午那个不是李楠对象,是她弟弟。”她是包着厚毯子去抱夜橙的,夜橙整个人也被毛毯包裹着。
“我觉得他好帅啊!”
“我好喜欢他!”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追求楠的,没想到是楠的弟弟。”
夜橙愣了愣,看向李楠,对方耸耸肩,表示她无声激动很久了。
夜橙:“那不是李楠弟弟?”
“是啊!”
“那不是应该开心,是弟弟,不是追求者。”夜橙被抱的快透不过气,声音都是沉闷的。
“是啊,我感觉我要恋爱了。”
“他真的好帅,但楠说她弟弟脾气不好,不太好追,怎么办?”
“但是他弟弟小我两岁,还未成年。我太不是人了,居然看上男高。”
亚喜像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夜橙连回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亚喜松开她。夜橙身前一空。
“算了,等他再长两年再说。”
“他早熟。”李楠说。
“那也不行。”
夜橙看着亚喜纠结又不忍的小表情笑了。好可爱。
她接了一杯热水,凉了会,缓缓饮入。干涩的喉咙滋润着,她打开手机,才看到宿舍群消息早就已经几百条信息了。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也不怪亚喜这么激动。亚喜让李楠发了好几张照片。
夜橙兴致泛起,点开看。
干净且纯情,夜橙打开来看的第一个想法。
看完所有消息后,她的视线又一次落在沈渡的头像上。
一天的联系就只有早上那两通电话。夜橙突然间很想和沈渡聊聊天。
她坐在亚喜好久之前买的软椅上,手指被冻的已经僵硬发紫,冷的直哆嗦。李楠从**扔下来一个毯子,正中夜橙身上:“穿这么少,盖上。”
夜橙脑袋猛的多了一件毯子,吓一跳,将毯子扯下来后对着李楠微微一笑,“谢谢。”
她把毯子弄好,除了双手基本都盖住了。
野:【你现在是在宿舍了?】
手机“噔”了一声,底下传来一条消息。
YE:【这个点,不在宿舍在哪儿?】
夜橙这时才注意到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野:【好吧,刚刚没注意。】
野:【你现在准备睡觉了?】
YE:【现在准备做什么,去休息了吗?】
两条消息同时发出去。
正巧,亚喜从**下来走到旁边,轻声问:“肚子饿不饿?”
夜橙看着亚喜,除了中午吃了一点就没在进食。她点头:“饿了。”
她冲夜橙微微一笑。宁心欣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火锅食材和锅。桌子上放满了吃的喝的。
“冬天不吃火锅,简直罪过。”亚喜龇牙笑道。
“用这么高电量的,待会宿管找回来了。”李楠目光看着那个锅。
夜橙正想说。
“放心,点的自热的。这些都是熟的,我们加热就行了。”
……
野:【刚刚睡醒,现在准备和室友吃夜宵。】
夜橙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就走过去帮忙搬桌子和椅子。
下一秒。
YE:【好。】
夜橙知道沈渡生病发烧是几天后。她跟着专业课老师去别的学校听讲学习,回来后想着和沈渡一起吃饭。便走去他的学校去找他。
该巧不巧,碰上被他室友拉着去医院输液。
听沈渡室友说,沈渡一开始没怎么去注意,后面两天就加重,他只是去医务室拿了药吃,没什么效果,拖到现在才想着去医院。
夜橙又气又恼,那天听见沈渡声音不对劲就应该想到的。她侧脸怒目看着沈渡,从开始到医院都没见脸色平缓过。
沈渡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就直接碰上了。
他脸色苍白,冒着虚汗,目光时不时瞥一眼夜橙,他喉结滚动,伸手去拉夜橙的手,被躲开了。
沈渡目光闪了下,抿唇。他语气洋轻松,半点没觉得自己生病正虚着的感觉。他温声轻笑:“生气了?”
嗓子干了,特别哑。
夜橙没理,沉默的带沈渡去挂号。沈渡的室友看见人家正牌女朋友来了,觉得没什么事就先闪了。
看着夜橙又气又恼又担心又心疼的表情,他们就知道沈渡少不了训,还得哄。
他故意靠近夜橙,还是被夜橙无声避开。“这不是想着没什么事,不想你担心。”
说完,他拉起夜橙的手,夜橙想挣开,他握的太紧,挣不开。
沈渡弯着腰,低头诚恳的说:“我错了。”
夜橙抿唇,紧紧看着沈渡的样子。
突然,沈渡面露难堪,脸色更加苍白。他松开手掌心扶着额头,痛苦的呻吟着:“哎呀,好难受,头晕,好晕啊,全身没力气。”
夜橙一惊,赶忙走上前扶住沈渡。而后沈渡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夜橙反应过来,更气恼了。
她想推开他,根本推不动。
“这里是医院,沈渡你注意点,你起来。”
沈渡不听她的,任是靠着夜橙。
夜橙憋了一口气,“你是神还是什么?生病发烧为什么不去医院,不看医生,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你不是很能忍,那你不要来医院啊,不是不想我担心,那你干嘛被我碰见……”
夜橙质问着,越说眼眶越热,她压着心底的酸意。
“现在不是来了嘛?”沈渡下巴抵着夜橙的肩。
“我今天要是没碰见你压根就不会和我说,你什么都自己消化,什么压着,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每次都这样,什么事都要等别人告诉我,你每次都说没事,最烦你这种了”
夜橙越说越觉得委屈,她忍了忍。
沈渡瞳孔猛的一缩。
夜橙不想听他说话,用力推开他:“去输液了。”
沈渡蹭了蹭夜橙,连着几天嗓子都不太好,他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我错了,宝贝。”
“下次不会了。”
夜橙一点也不信,沈渡已经松开她牵着她的手,“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