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橙直接睡到下午一点。她看了一眼时间,内心慌乱,着急的从**起来,第一个想法是迟到了,走出房间转念一想,不用去了,昨天就结完工资了。

夜橙放缓了速度,刚刚起的太急,头晕了。洗漱完她没急着去吃饭,而是收拾行李,也不算是收拾,只能说是在确认一下有什么东西漏了。

一会后,夜橙坐在房间里的小椅子上,拿出手机,显示微信有三条消息没看。

她指尖一顿,打开看。

沈渡:【我认真的。】

这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过来的,那时候沈渡还在客厅坐着抽烟,脸色阴沉,说不上好,他长相偏凶,看着更凶了。

接下来两条消息,一如既往。

沈渡:【早安。】

沈渡:【晚安。】

仿佛上面那句消息只是随便一发,但夜橙知道,不是。

他喜欢她,她是看的出来的,很明显,但她没什么感觉,内心毫无波澜。

夜橙熄灭手机,她就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两包泡面留做晚饭。

邓稚雅一如既往的很忙,夜俊泽也不经常在家,夜果果有补习班,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倒是显得冷清。

另一边,沈渡此刻正在弄着什么东西,手一直不停的折纸。桌上很乱,到处都是折坏的废纸,地上也有,五颜六色的。看起来最干净的是桌上纯白色的礼物盒,很大也很好看。里面躺着三分之一的千纸鹤。

十几分钟前,他收到夜橙发来的消息,看了一眼,只是皱了一下眉,没什么表情。

他内心烦躁的很,买来的纸废了一半,大半夜又跑了半个城,找了所有文具店又买了折纸的。

从凌晨一直等消息,想起昨天和夜橙去游乐园出去买吃时碰见的一个破摊子,上面的摊牌上写着“得偿所愿”四个字,一看就是哄骗三岁小孩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抽了还是疯了,真的就走过去看了。

换以前看都不带看一眼。

他看着摊桌上没什么奇特的,多看了两眼,就没什么兴趣的离开了,一眼没看那个摊主。

摊主看着沈渡真的要走,急忙拉住他。

沈渡看着摊主手拉住他的手臂,当即就冷了脸,眼神阴沉沉的看着摊主。

摊主被看的心里发毛,心想着好不容易来一个人怎么也要留下一单。他笑的殷勤:“帅哥,要不买回去送女朋友?”

他随便拿起一个红色纸张,哄骗着道:“我这边的平安纸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真的能保平安,”他凑近沈渡,又说,“还能得偿所愿哦。”

“很多人求不来的。”

沈渡勾起唇角,冷讽看着他,“这么灵,那你这里怎么半个人没有?”

沈渡懒得理这种骗子,他不想让夜橙等久了,转身就准备走,没想到又被那个摊主拉住,“这种也要看缘分啊,这不缘分来了。”

沈渡上下打量一下他,穿着完全像个算命的。他声音淡淡:“我没女朋友。”

“那就是喜欢的人对不对?那还不简单,你把这个送出去就能得偿所愿了。”

为了让沈渡增加信任感,他视线乱飞,灵光一闪:“但是要折一万只千纸鹤。”

沈渡:“……”

“我用得着这种东西?”

“别烦我!”

他恼怒的说完这两句话就直接走了,怪不得没什么人去,一看就是骗子,谁会信。

摊主不死心冲他大喊:“可以保喜欢的人无灾无难,也可以保你得偿所愿。买一个不亏啊!!!”

沈渡头都没回,走远了连背影都看不见。

算命摊主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个了,怎么就没什么人信呢?

他说的那么认真,那么真诚,这平安符和平安纸可是他花十几年缝制的,要不是吃不上饭,他才不会卖。

他唉声叹气的蹲在摊子旁边,垂头丧气着,提不起什么精神。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白色球鞋。

他缓缓抬头。

沈渡表情淡淡,似乎还有些不情愿,“多少钱?我买了。”

他是真的服了,明明都走出这么远了,心还留在这里。

摊主眼神瞬间星光布满,差点哭出来。他伸出手指比出五根手指,“五百块!”

沈渡:“……”

难怪没人买……

他随便丢出几张红的,“你确定?”

摊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当然,真诚最重要,你回去折一万只千纸鹤表诚意。”

“真诚?”沈渡眸中微光闪过,明知道这种一看就是哐人的,但还是走回来了。

他看着一大推平安符,心里不耐,五彩斑斓的纸还有一堆平安八卦符项链。

平安符中间有金色的叶子,刚好。她叫夜橙。

摊主一愣,不是买纸,是要平安符。不过也行,有人买就行了。他心里乐滋滋的握紧手中的红钞票。

沈渡想起他刚刚说要折纸,麻烦的啧了声,他根本不会。

那个摊主和沈渡说回去看视频学,做不做自己选择。沈渡到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答应这么傻逼的事,他让摊主等着,一点半再过来取。

他总不能拿着摊主送的一大箱纸去见夜橙。

他拿起那条平安符项链就跑回去见夜橙了。

知道夜橙不会收,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夜橙收着,只要在她手里就行,什么理由他都可以编。

沈渡回去闲的,真的就上网找视频学折纸,一直折,没停过。

折老半天突然看见夜橙回复的消息,心里烦的不行,很不是滋味。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

野:【我不喜欢你。】

他又看了眼,真的就像自我找虐。

可他没办法,谁让他喜欢她呢。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很喜欢,他也说不上来。人家这么烦自己,他还能这么喜欢。

昨天出去玩还是死赖着人家的。

烦着烦着,已经折好了好几只千纸鹤了。

三天后,夜果果说想去雪林山,想夜橙也去。

夜橙本来不想去的,但想着过几天就走了,就同意了。

谁知道爬一次山发生这么多意外,提前回家了,都还没有去见沈渡。

她很不理解自己的想法,之前她是特别希望远离沈渡的,但那天走的特别犹豫。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去看,回到临川她也是待几天就去A市念大学的,和沈渡就算真正的分成一道明暗线了。

反正以后没什么机会会见到。

让夜橙意外的是,沈渡居然来临川找她。明明人都还没有好,还很虚弱。

她不知道沈渡不顾一切这么喜欢她,是为了什么,她这个人没什么好的,心还冷,能有什么让一个人这么喜欢……

夜橙想象不出被这么脾气不好的一个人深沉的爱着是为什么,但在沈渡不顾万里,跋山涉水来见她的那一刻,她的心恍了下。

她不知道这能意味什么,但那时候她有种感觉,她躲不过,这辈子都躲不过叫沈渡的男人。

这是沈渡这些天起来唯一一个记得深刻的一个梦。

太深刻了。但他不知道他折的那个一万只千纸鹤有没有送出去。

沈渡从床铺上坐起来,手抵着眼眸,沉思着。头特别昏重,昨天喝大了。

他迷离着双眼,门没关紧,拉出一道缝,就看见洗手间洗漱的夜俊泽。

睡过去前就记得夜俊泽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跑到内房睡觉的。

过了一会,他从**起来。

这个地方算是地下室,日常生活用品都会有备份,他偶尔和夜俊泽赶不回去就可以在这里应付一个晚上,第二天回去消名。

所以昨天他一猜就知道夜俊泽在这里这里偏没什么人会来。可能是想着他和夜橙约会,不会去。

沈渡也确实懒得来,但毕竟还有一个瞎超心的。

他回去洗漱喝了一杯昨天留下的冷水,胃依旧很不舒服。

沈渡坐在沙发上,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忍了忍,装没听见,继续喝手中的冷水。

“噔!”

这回直接是电话,沈渡知道是许可阳那傻逼的电话铃声。

他额头青筋凸起,大早上脑袋还疼着,就被吵个不停。

接起电话,他语气低沉又带着怒气,极其隐忍:“许可阳!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抽了,大早上你烦不烦?你再打来一个你试试,老子把你头掰了丢垃圾桶信不信?”

对面许可阳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渡电话挂了。

酒劲还没有过去,他头不仅疼还重,刚刚又作死喝冷水,更难受了。

下一秒,熟悉的电话铃声又响起,夜俊泽靠在墙边有些同情的看着沈渡。

“噔!”

电话响起一次又一次,沈渡看着接了起来,他刚想说话。

对面传来的是很轻很小心翼翼的女声:“是我。”

再接下来,他就听见那边忍着不想但还是笑出来的笑声,是许可阳无疑了。

沈渡征了下,想说的话堵在喉间,他眉眼伸展,声音哑但还是温和了很多,“刚才……”

夜俊泽见沈渡的表情变化,大概猜到一些,无趣的进洗手间准备洗个澡。

夜橙人也还是懵懵的,大早上就被许可阳连名电话铃声叫出去,让她接沈渡的电话。

夜橙听见许可阳说沈渡,以为出了什么事,心一直提着。

刚刚接通就听见沈渡生气的声音传过来,瞬间明白了许可阳找她的目的。

她有些无奈,还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挂了电话,许可阳就在一旁忍着笑,笑的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肯定想不到是谁在听电话,哈哈哈。”

夜橙:“……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许可阳停下笑,“当然不是了,我太了解沈渡了,我自己打过去肯定被吊啊,说不定见面就给我来一拳,有你在,他不会,所以你现在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他说的一脸认真,仿佛他说的真的一样。

夜橙:“……他不会……”

“NONONO!你不懂,你不懂!”他伸出食指对着夜橙摇了摇,“沈渡有多变态,你不知道。”

“……”

“再打过去。”

“……”

夜橙点头,“刚才也是我听电话。”

沈渡:“……”

沈渡目光闪烁出一道暗光,握紧拳头。他低着嗓子说:“许可阳呢?”

“在我旁边。”

他轻笑,“还挺聪明?”

行,待会见面有你受的。

“嗯?沈渡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感冒了?”夜橙突然注意到他的声线和平常的不一样,平时声音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沈渡坐下来靠在沙发上,拿起那杯水喝,掩饰:“没,就嗓子干了,现在喝水呢。”

“真的?”夜橙不信。

“骗你干嘛?”他被夜橙的语气逗的笑了。“你昨天的那些都忙完了?”

他有意转移夜橙注意力。

“差不多了,熬了夜。”夜橙说。

沈渡当即说:“那先回去休息睡觉,别管许可阳。”

“你昨天和夜俊泽在一起?”

“怎么?”

“许可阳说你们可能会喝酒,你们是不是喝很多了?”

沈渡咬紧牙关,恨不得现在给许可阳一拳。“嗯,喝了点,没什么事。”

夜橙还想说什么,沈渡斩钉截铁:“挂了先,我待会去找许可阳,你先回去。”

电话挂了,他立马就咳起来了。

“这么虚?”夜俊泽洗澡出来就看见沈渡咳嗽。

沈渡没看他,说:“跟我女朋友打电话,太兴奋了。”他故意看着他,那目光相当挑衅。

夜俊泽盯着他,声音冷不丁的:“想打架?”

“没空,去见我女朋友。”

“……”

沈渡用力关上木门。

还没走,里面夜俊泽的声音就幽幽传进沈渡耳朵里。

“秀恩爱分的快,你别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