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到玉兔监狱上任的途中,方思坐在局长左侧,是满目的凄凉,寡言少语,车里气氛甚是低闷。
“小方啊,你是监狱学科领头人之一,我想听一听你对监狱布局调整的看法。”冉寒春于心不忍,试图转移方思的悲观情绪。
“冉局您是大家,我的观点达不到您的高度。”方思勉强地笑了一笑,眉心之间的忧郁依在。
“难得你我同车,机会难得,你就谈一谈,供我参考嘛。”冉寒春拍了拍方思的膝盖,说道。
“那我就献丑了,还望局长您多批评。”方思迅速地调整了情绪整理了思路,对当今监狱的模式和未来发展简略地谈了自己的观点后,说道,“我的观点很浅,请局长指点。”
“思考深刻,也具有前瞻性,好样的,小方。”冉寒春回以肯定的微笑,又拍了下方思的腿,说道。绝大多数监狱长只着眼于手里的工作,机械地完成监狱局交给的各项任务,很少有像方思这样理性去思考监狱本身的。叶野力荐的玉兔监狱党委书记乔颖尔,虽说成绩卓越,但也局限于监狱的自身发展。冉寒春看不出乔颖尔具备驾驭监狱局的潜质。从去年开始,玉兔监狱陆续暴露出一些问题,想彻底解决,又碍于叶野的情面,监狱局也只好借安全事故之名将方思贬谪到玉兔,以钳制年轻气盛的乔颖尔,调查铁板一块的玉兔监狱,揭开个别监狱领导的腐败内幕。大家都以为他冉寒春是在卸磨杀驴呢。方思能挺过这一劫,日后一定将他送进监狱局领导班子里;不用方思,他冉寒春坚决不答应!
“方政委是我们尊敬的老大哥,我们会很好地合作下去!请局党委放心!”乔颖尔对方思突如其来的厄运也想不明白,但对方思来玉兔任职,他是非常不乐意的。方思缺乏官场灵活性,性格耿直,对于他乔颖尔苦心经营的玉兔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希望你们携手治理好监狱,不要辜负了局党委的希望。”不管乔颖尔是不是发自肺腑,有了态度就可。冉寒春丢下方思马不停蹄地奔回省城,想到凤凰监狱走一趟。周聿栀三十多岁,同时担当两家监狱的党委书记,确实挺难为她的。
“冉局,您请!”周聿栀偕同新提拔的凤凰监狱政委、曹鸿磊的小舅子一个开门、一个护顶。
“哈哈,想吃我?”两尊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出口,冉寒春估摸着从两位肉身缝隙中从容地站到地面是相当困难的,便说道。
小舅子自觉谄谀不当,赶紧撤身。从姐夫曹鸿磊那里得到晋升消息,分外高兴,当晚,小舅子提着两瓶茅台酒到姐姐家庆贺。曹鸿磊叹道:“我们这些副手各自揣着心思,捏不到一块儿,很容易让冉寒春各个击破的。”曹鸿磊忠告小舅子:“我们这些副局长都是个摆设,你往后做事还得小心,千万别让冉寒春反感!”既然副局长都是个摆设,那头顶上的政委帽子在女流之辈周聿栀面前自然也是配角了,哪敢小觑她?
冉寒春坐于圆桌之首,周聿栀与曹鸿磊的小舅子一左一右。聆听了周聿栀对凤凰监狱现状的介绍,冉寒春对当前的监狱工作提出了相关要求,最后带有调侃的口吻说:“你们在座的大老爷们儿千万别欺负周聿栀同志哦,否则,我冉寒春第一个找你们谈话!”
虽然,冉寒春还是浮动着笑意,但是偏爱之言放出,犹如徐徐飘来的太极掌,立刻招至一致的拥戴声。
“对于男子监狱的管理,我缺乏经验,一切还得依靠在座的同志,工作中有不到位之处,恳请大家批评指正!”周聿栀受宠若惊,面带红润。
周聿栀是公认的美女,如此深得冉寒春的赏识和偏爱,莫非她和冉寒春有一腿?小舅子的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怪念头,他敏感地捕捉冉寒春与周聿栀的眼神,越看越觉得有猫腻。
“吃了饭再走,局长。”走出会议室,已是下午六点钟,周聿栀对冉寒春说道。
“今晚有饭局,是犬子的,再不答应他,他都不认我这老子了。”冉寒春边走边说道。
“田翘雅人长得漂亮,人品也好。恭喜您,冉局长。”周聿栀与局长并肩走着,不时地抬头仰望局长。
“哈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害怕他们疏远我,我今晚一定要去看他们。”冉寒春在上车前嬉笑丰盈地说道。
与金狐监狱签署了合同,冉晟将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到了另一宗业务上,而合同的履行则交由海娜行使。一周后,冉晟将一柄车钥匙丢在桌上。
“冉总,给我的?”海娜端详着崭新的汽车钥匙,流露出欢喜。
“是啊,别克君威,配给你使用。”冉晟优雅地托着腮帮,说道。
“谢谢冉总啊!”海娜将钥匙塞进兜里,坐在冉晟对面汇报和金狐监狱合作的进展。
“有困难尽管找监狱长容后福!”冉晟满意地说道。
“哪用得着找容后福?金狐监狱的大大小小都对我非常客气,没有一点麻烦,好像大家都知道我们公司的背景了。”海娜跷起二郎腿甚是得意地说道。
“金狐人知道我们公司的背景可不是好事哦。你要把握好尺度,别给人抓把柄说我老爸的闲话。”冉晟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忧心地说道。
“干吗躲躲闪闪啊?现在的人不都是扛着领导大旗做生意嘛,没有靠山的想冒充都来不及呢。”海娜娇柔地说道,“冉总,别想那么多,好吗?”
“你不知道我老爸的秉性。我爸做人做事都很低调,最忌讳我扛他大旗招摇过市了,坚决反对我插手监狱业务。这次如果不是田伯伯帮忙,我哪敢把手伸进监狱?”冉晟摇着头回答。
“听你这么说,令尊是个大清官了哦!但是,我有个疑问。”海娜分开裙下双腿,匍匐在桌面靠近冉晟。
“你怀疑我爸爸?”冉晟嗅着熟悉的体香,赶紧离开桌子,向坐垫后移了移。
“听说,最后到监狱局审批时,还是经过令尊那一关的。假如他坚决反对,我们生意还是做不成的。”海娜平静地接受了冉晟的躲避,思路清晰地说道。
“老爸想反对也找不到充足的理由啊。”冉晟借势头枕着椅背,骄傲地说。
“令尊当然清楚审批对象就是你冉总,他想阻止,怎奈,冉氏公司的优势不是丁氏所能替代的,在令尊做人信条和合同程序之间,他实难做出决断,只好巧妙地回避了。”海娜恢复了坐姿,又跷起了二郎腿,双手抚摩着滑滑的丝袜下的**。
“嗯,分析得入情入理。”冉晟前倾了身子双手轻轻拍打着桌面,喃喃,“这么说来,我该请老爷子吃顿饭哦。”
“田伯伯,我想请您和伯母聚一下,好吗?”说完,冉晟拨通了田望鹿的电话。一方面,田望鹿对冉晟如愿地拿到合同功不可没;另一方面,基于老爸和未来岳丈的隔阂,冉晟想把他们捏合到一起,不再搞窝里斗。
2
麒麟逃犯事件的阴影渐行渐远,身陷囹圄的戴学习又一步步地走到了田望鹿的眼前。
案子刚刚被移交到法院时,田望鹿投桃报李地再次致电慰问了戴太太,说:“小戴的案子我会用心的,你别担心了啊!”
“您找人,我出钱,需要多少,您尽管开口。”戴太太一再表达感激。
“先前给你的十万块够用吗?你支付律师费,其他打点费用我来。”田望鹿说。
“您那十万块我记着账呢,只要田局肯出力,钱不成问题。”戴太太说道。
“假如监狱局出面请求,案子就好办多了。”在一家茶座里,中级法院分管刑庭的副院长说道。
“假如监狱局愿意出面,我何苦找老战友你呢?”田望鹿苦笑而答。
“我就纳闷啊,处级干部落马对你们监狱管理局有什么好处?至少影响不好啊!”副院长说道。
“冉寒春是铁石心肠,不是爱护下属的人,想想都寒心呢。”田望鹿摇着脑袋回答。
“冉寒春这个人我也略知一二,他表面是一团和气的人,实际是个非常残忍的家伙,官瘾非常大。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牺牲部下,他哪来的仕途晋升资本?”副院长喝了一口茶,拖着腔说道,“戴学习和孔繁禄有牵连,关照戴学习,就便宜孔繁禄了哦!”
被战友提醒了的田望鹿转身又设法找到了孔太太:“是孔太太吗?哦,孔太太,我是田望鹿,你还记得吗?”
“啊,是田局长啊,您……”自从孔繁禄被送到检察院起,孔太太就没停止过搭救,遇佛拜佛,遇鬼烧香,烧了无数的冤枉钱。田望鹿找上门,她自然是感恩戴德的,“……我这就给您送去十万请您帮我去打点。十万够吗?什么?您帮我办事还能让您破费呀,这年头办事小钱是不管用的。”
拉人搭上顺便车,卖个人情,又能补偿送给戴太太的亏空。田望鹿自鸣得意,但又谦让地说道:“这……这不太好吧,要不这样,你把钱打到另一个人的账户上。”
“干吗要打到别人账户上啊?直接给你得了。”
“我不沾你一文钱,由中间人直接支配。我的意思孔太太你懂了吗?”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您给个账号我马上去汇。拜托田局了啊!”
田望鹿用这笔款子主动归还了先前支取范天的欠款,又到数码城买了一台IBM笔记本。
“我们是不是战友?”副院长推让着笔记本,不高兴地说道。
“我不是送给你,是送给我世侄的。我这做叔叔的这么多年还没送给他一件像样的礼物呢。”田望鹿将笔记本又推到战友面前,诚恳地说道。
“我那公子啊,嘀嘀咕咕多少回了,说哪个做官的不为家人谋福利,我这做老子的,除了那点工资外,什么油水都没有,家庭清贫得连一台笔记本都没有。哎!”副院长收起笔记本,说,“我替犬子谢谢你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最亲密的就是战友了,别说谢不谢的啊。”田望鹿正色道,“我为有一个清官老战友而高兴。家有粮食万担,一日不过三餐。但愿老战友永远去做两袖清风的官员。”
“啊,不说这些了。”副院长听着赞扬心花怒放,说道,“戴学习的案子我仔细研究过了,也召集了相关法官研讨过。针对检察院的公诉,定徇私舞弊非法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罪,判二缓三。你看适合吗?”
“只要定罪从轻,量刑从低,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拜托老战友了。”田望鹿关心的就是结果。
一切顺畅,好事接踵而至。
“爸,小晟今晚请您和妈吃饭。”田翘雅将电话打进了田望鹿的办公室。
“好啊,冉局他们参加吗?”田望鹿当时就坐直了腰,眼睛放出了光彩。
“当然啦,您去不去啊?”田翘雅问道。
“去,一定去的。”翘雅与冉晟的关系进展顺利,虽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今晚田、冉两家第二次聚会往结婚方向又迈进了一步,他美滋滋地遐想着,高兴地说,“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当面聊聊。”
“爸,我正忙着呢,有话晚上再说吧,挂了啊。”
听着嘟嘟的声音,田望鹿乐呵呵地自语:“翘雅大了,不再是孩子啰!”
“哟!怎么不早说啊?我都约了人晚上打麻将了。”接到喜讯,余桂花遗憾地说。
“你就知道打麻将,能不能提高一点生活品位?”田望鹿没好气地回答。
“我不像你有大专文凭,我只有小学水平。”余桂花愣头愣脑地回答后,问道,“晚上,我去不去呢?”
“去不去,去哪里,你自己看着办!”田望鹿初中文化参了军,在部队拿了高中文凭,十多年前才拿了一个地球人都知道的党校大专文凭。余桂花无意间戳了他的伤疤,他生气地挂了电话。
“田伯伯,晚上我请您和阿姨吃饭,能来吗?”冉晟亲自发出了邀请。
“来的,翘雅和我说过了。”田望鹿被哄得开怀,说,“女孩子家是需要哄的,你再有钱再有势,不会哄人是俘虏不住女人心的!”
3
“老田,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冉寒春进了包厢就向田望鹿夫妇致意。
“冉局,不迟不迟,我们也是刚到的。”田望鹿欠身说道。
开席不久,由田望鹿引导,从冉晟的生意切入话题。因为父亲在场,冉晟介绍得很谨慎,说现在的生意虽有所起色,但估计今年只能净赚二百万元。田望鹿说英雄出少年,余桂花喜气洋洋的,冉夫人矜持地细嚼着蔬菜。
“小晟,祝贺你。”冉寒春含笑举起了杯子。
“爸爸,能得到您的表扬,真不容易!”冉晟吃不透父亲那张笑容下隐藏的真实世界,腼腆地笑着,喝下酒。
“凭自己的真本事闯出天地,理应受到表扬;依赖权势攫取利益,那不值得褒奖!”冉寒春依然是笑容可掬,豪饮着红酒。
“假若这个社会商场里没有权力干预,非常干净,那么,我愿意赤膊上阵。哪怕是公司亏损和倒闭,我也心甘情愿!”冉晟红着脖子激动地说道。
“哦,是吗?儿子有此志气我很欣赏。”冉寒春亲自斟了酒,说道,“何谓君子?出污泥而身不染。商场里权力滋生、乌烟瘴气的,你何故也搅和其中呢?”
“爸,您身为监狱局长,每天都面临着监狱企业生存的考验,相信您老很清楚‘商场如战场,非存即亡’的残酷性。在不公平的商业竞争中,我以弱势身份参与,我能生存多久呢?”冉晟握着空杯子,仗着酒劲,一招不让地说道。
“你以普通商人身份与其他人的合作不是很成功吗?事实上,商场里普通人还是占绝大多数的嘛。”冉寒春并没有强迫灌输之意,他很清楚,80后的思想非常活跃,不是老一辈所能掌控的。
“家宴不谈国事。来,来,来,喝酒!”眼看着冉氏父子唇枪舌剑没完没了,田望鹿赶紧干预,说道,“冉局,我敬你一杯。”
田翘雅第一次见证了冉氏父子的隔阂,一口一声阿姨地请冉夫人吃菜,和她密切交流,全然不顾他们父子间的言语交战。
“冉局长啊,现在做生意不靠人际关系是做不下去的。我们的总经理在公司中层干部大会上还要求各显神通挖掘人脉资源呢。”余桂花忍不住地插了嘴。
“那是两码事,你不懂就别多话。”田望鹿用余光狠狠地刺了夫人一眼。
余桂花止声,低下头,往碗里拣菜。
“是啊,我们父子俩光顾着讨论,把你田伯伯田伯母晾一边了,不礼貌哦!老田,我们敬你们一杯。”冉寒春深怀歉意地说着,拉着老伴儿一起向田氏夫妇敬酒。
“爸爸,田伯伯,我不管你们以前关系怎么样,我只想说,既然我们两家走到一起了,希望两位长辈以和为贵,不要给外人看笑话,好不好?”思维活跃中的冉晟突然捕捉到了这次宴会的最终目的,耐心地等两边家长喝了酒,落了座,然后说道。
田望鹿听得像是酷暑天吃下一块冰棒,特别地痛快。他是多么希望冉寒春能念在儿女亲家分上,不再计较他的过往。为了讨好亲家,他真的是放下以往桀骜不驯的架子,对冉寒春诸多主张都持着支持态度。他配合冉寒春唱了一出双簧戏,才将冉晟这份合同拿下。他谦让地说道:“小晟,你想多了,我和你爸爸的关系非常和谐。”
“小晟,你说得对!从工作角度来说,一二把手应该精诚团结管理好监狱局;从个人感情来讲,儿女在谈恋爱,长辈间却在闹矛盾,彼此都难堪,外人还在看笑话呢。”冉寒春点完了头继续说道,“不过呀,假如,我们真的一团和气,一点矛盾都没有了,监狱局其他人怎么看?瞧,监狱管理局是他们冉、田一家的了。呵呵,迟早一天,司法厅非把我们拆散了不可。你说呢,老田?”
“翘雅和小晟真要到了结婚那一天,叶厅长还真会把我们调走一个的。”田望鹿似是而非地点头,说,“到了那一天,我去找叶厅长,我退出,退居二线也行!”
“老田高风亮节我敬佩!”冉寒春又举起了杯子,说,“老田,我再敬你一杯。”
“哪里,哪里,冉局抬举我了。”田望鹿举杯干巴巴地支应着冉寒春,回头又问冉晟,“小晟呀,你和翘雅什么时候结婚啊?”
“啊?”冉晟与田翘雅都是一愣。
“爸,您老考虑多了。”田翘雅羞怯地说道。
提到结婚,冉寒春夫妇为之一震,相互望了望。冉寒春不无兴奋地说:“如果你们认为合适了,结婚是水到渠成的嘛!”
“爸,不急,不急,等今年几桩生意做好了再考虑。”冉晟现在心里装的不只是翘雅,还有一揽子生意,既然翘雅回答其父很含蓄,便顺着说出心里话。
饭毕,冉寒春与田望鹿两对夫妇各自回家,冉晟与田翘雅去酒吧听爵士乐。
“你怎么考虑的?我想听你的意见。”冉晟深情款款地问道。
“什么啊?”田翘雅陶醉在猫王的《今夜,什么也别说》歌曲中,茫然地问。
“结婚啊!”冉晟凑近翘雅,笑着说,“你听得太投入啦!”
“我还没考虑呢,你是不是和我老爸一样心急了?”田翘雅从音乐中走出,大眼睛水灵灵地凝视着冉晟。她自己也说不清此时她与冉晟的关系是普通朋友还是情侣。如果说是朋友,他们却把双方父母约到一起了;说是情侣,有时候有相思的忧愁,也有相见的喜悦,更多时候因为冉晟太忙碌,那份感觉很遥远,至少,她还没有结婚的概念。
“听完这首,我送你回去!”冉晟摸着火烧的脸庞,说。
“对不起,翘雅,我没能经常陪你。”出了酒吧,坐在车里,和着《今夜,我跟你走》的曲子,冉晟将田翘雅揽入怀抱。
“生意场上的竞争压力大,我理解你。”田翘雅柔声地说道,依偎在男友的怀抱中,幸福不期而至,寂寥无影。
听到儿子回家的声响,冉寒春丢下手中的《菜根谭》出了书房,乐呵呵地说道:“小晟回来了啊。”
“儿啊,先去洗澡啊。”母亲说。
“妈,我和爸聊一会儿,再去洗澡啊。”冉晟开了冰箱拿出一听可乐,说。
“哦,你们父子说说话也好。”母亲说完就回避了。
“好啊,儿子你坐下说话啊。”冉寒春兴奋地说。
冉晟喝着可乐,望着天花板,又望着父亲,主动谈起了自己的恋爱经历,说:“翘雅是我所见到的女生中最清新最单纯的。”
“小田很漂亮,形象很健康。我也很喜欢她!”冉寒春甜蜜地回答。
“假如,我和翘雅结婚了,那您老和田伯伯就是亲家了。”冉晟放下可乐。
“那当然了,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冉寒春回答了儿子,却皱起了眉头。
“您以前和田伯伯明争暗斗的,圈里圈外都知道的。”冉晟正视着父亲,说,“您老别否认。至于谁对谁错,都过去了,我想表达的是,你们之间应该放弃成见,握手言和。”
“儿子,你找我聊天就是想重复宴会上的观点?”冉寒春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问儿子。
“爸,我重复没有错,错在您老不接受。”冉晟摇晃着空可乐罐,返身又去开冰箱门。
“你和金狐监狱那桩生意,今晚你刻意回避了,我也没当面戳穿你,现在只剩下你我父子二人,我不妨直说了。当时,我对着那份报告非常为难。儿子,你知道吗?儿子的生意,老子在批阅,别人怎么说?冉寒春口口声声地反对干部亲属参与监狱企业的经营,自己却在背后唆使儿子去拿监狱的业务,冉寒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就是同意你拿合同的结果;不同意吧,你的投标确实很**人,找不到一点反对的理由。左右为难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为你拿到业务的田伯伯。儿子啊,骑虎难下的事,我为你做了一回了,希望没有第二次。”冉寒春声情并茂地说道。
“爸爸,您想说什么呢?您想坚决阻止我和监狱今后的合作?”冉晟又拿了听可乐,放弃了开罐念头,说道。
“我的态度非常明朗!”冉寒春严肃地说,“你是圈外人,官场你弄不明白,你也别掺和!”
“听您这么说,您将继续为难田伯伯了!”冉晟沉下脸问道。
“什么话?”冉寒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你以为你老爸就是一个以整人为乐的人?我何尝不希望和所有的同僚和睦共处!”
“您不是政客是什么?迟早一天,您会成孤家寡人的!”冉晟仰着脸,硬着脖子说完,也站起了身。
“小晟,你去哪儿?”冉寒春尴尬地站在那里冲着儿子的背影问道。
“死老头子,你又把儿子气跑了?”老伴儿听到异响出了卧室,却不见儿子,连忙追问。
“你问你宝贝儿子去!”冉寒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钻进书房。
冉寒春猛然听到雨点急遽拍打窗户玻璃声,便掀开窗帘,窗外的黑色世界早已湮没在狂风暴雨中。第二天清晨,冉寒春的眼前仍是白皑皑的雨水世界。他突然想到了农场的秋收,立刻通知丁飚副局长启动应急预案,全力保护秋收。
“冉局长,半个小时前,庞代龙汇报,白马监狱的中药种植物被一夜的特大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丁飚沮丧地报告冉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