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清微微仰着头,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气,有气无力的说道,“又是阴天,我不喜欢阴天,”

听到她的话裴易眉头蹙起,嘴唇微抿,他记得清楚,她妈妈去世的那天也是个阴天。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扣了两下,

“是纪延柯吗?”她说着就立刻要撑着坐起来,被裴易挡住,

“你好好躺着,我去看看,”他觉得不应该是纪延柯,这个时候,纪延柯来也不会还有这个悠哉的敲门的心情,

门柏修捧着一束花走进来,“我听说你生病了,很担心你,”

裴易面露不悦,想问他来干什么,看笑话不是?刚想开口就被敬清打断,

她微微皱着眉,嘴唇干涸,“师兄,我觉得饿了,能麻烦你去帮我弄一点吃的吗?”

“你.....”裴易看了门柏修一眼,视线重新回到她的身上,读懂她唇语说的是没关系几个字之后颇为无奈似的道,“好,”

病房内只剩下她和门柏修两个人,敬清觉得头疼得厉害,按压着心脏的位置微微喘着气。

“你脸色不太好,”门柏修站在她的一臂之距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先打破沉默。

“因为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的,我只是觉得你如果继续和他在一起,太讽刺了,不是吗?”

敬清心中的火星子一下子被点燃了,差点把她烧的跳起来,低声吼道,“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听了,我已经生病了,遭到报应了,还不够吗?门柏修,你还想要我怎么不幸下去,”

“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门柏修,你才真的是很可笑,原点?怎么回到原点,你一直强调是纪延柯撤资害你破产,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公司当时运营已经出现状况了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你总是很忙,偶然间我听到的是,速彻当时的问题钢材被调查,这些你怎么不告诉我?”她看着门柏修的脸色渐渐变得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你不是一点错都没有,从你大批购入问题钢材的开始你就错了,可是你却卑鄙的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纪延柯的身上,”

“事到如今,如果非要我说后悔的话,我后悔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一定要和你结婚,第二件事,遇见纪延柯的时间太晚。”

门柏修一下子惊住了,久久没有言语。“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难堪。”

敬清唇角勾起,眼皮都没抬,淡淡的说,“是你,门柏修,是你先让我难堪的,”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敬清面无表情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门柏修站在那里,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看,因为生病敬清的脸颊明显有些消瘦,可是依旧倔强,

他想起之前自己每次生病的时候都是她陪在自己身边,不由得更加心酸,他咳了一声,收起回忆,“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不会继续和孟铖作对,也不会和纪延柯计较。”

敬清不咸不淡的道:“我回你身边?你疯了吗。”

“我没办法释怀,也没办法放弃你,我们说过的,要过一辈子。”

敬清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讽刺他,语气十分平淡的“哦”了一声:“那我以前还真是神经病,竟然想过要和你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你……!”门柏修知道她的脾气,但是却讶异她竟然会这样锐利,盯着敬清,过了几秒才继续道,“我给你时间,办好离婚,”

“别给我时间,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和纪延柯离婚,门柏修,不管你对纪延柯做什么,都没关系,破产,还是变成乞丐,都没关系,

他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绝对不会先离开他,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以后,不要见面了。”她挪过头看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尖锐的几乎要把他刺穿,“你走吧。”敬清揉揉太阳穴,闭上眼睛,“不要再多说半句我不想听的话。”

门柏修猛的僵住了,半晌他才看着敬清厌恶的表情,他皱眉看着她半晌,忍不住骂了一句:“对你好都不知道,你真是疯了!”

没想到这句彻底激起她所有的怨恨,敬清一把拔掉输液针,猛的翻身坐起来,声音冷厉得就像冰渣子一样:“你对我好?我是疯子?

你当初把我一个人丢在婚礼现场被人指指点点嘲笑的时候那叫对我好?

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和纪延柯结婚了,你冒出来说当初你不能和我结婚是因为他,这叫对我好?

你把这些破事统统说出来,逼他自责和我离婚,这叫对我好?

你联合别人一起给纪延柯的生意使绊子,这叫对我好?

门柏修,你他妈的这叫哪门子好啊?

你分明是在折磨我,你前脚逼着纪延柯和我离婚后脚软刀子似的来找我说放不下我,让我回你身边,这叫好?

你这是报复,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好一点点,是么,我一辈子活在不幸里面,你才觉得我过得好是吗?

你别太过分了!

把你那副伪善的嘴脸收拾收拾滚出去!别再来恶心我了!”

门柏修被骂懵了,一时气不过,恨她对自己这样绝情紧紧的箍住她瘦削的肩膀,狠狠的掐着她的肩膀,“你叫我滚?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纪延柯,你还为他说话,敬清,”

她想甩开他箍住自己的手,剧烈的挣扎,情绪过于激动,一下子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脸瞬间红到了脖子,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门柏修一下子被骇住了,紧接着就看见她死死的抓住心尖的位置,闭着眼睛濒临绝望的模样,

冲进来的纪延柯一看见这样的情形,一把推开门柏修,紧随着后面进来的裴易赶紧按床头铃,

“滚出去,”纪延柯吼道,

“我没做什么!”门柏修一下子慌了,

“躺下!躺下!头侧过来!小心别呛到呼吸道!”裴易喊纪延柯把敬清的身体挪动到病**,

紧紧闭着眼睛的敬清连手都在发抖,

纪延柯赶紧把她抱着平放在病**,轻轻的拍着她的心尖处,试图用这样笨拙的方法让她舒服一点,

裴易连声音都变了,给护士站打电话:“可待因三十毫克!再带一支十毫克安定针,快点送来613病房,现在就要!”

敬清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守在自己身边。

看见她睁开眼睛,他立刻凑到她身边,“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话在敬清听起来轻飘飘的感觉像是自己的幻觉,眼前的他也好像是模模糊糊地,一点都不真切。

她无奈的叹气,“……这是做梦吧。”

纪延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理解她的话,心脏沉沉地,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是梦,是我,纪延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现在喊裴易过来?”

“我没事。”敬清勉强把不适感压了一下,深呼吸两口气,脸色一片不正常的殷红,“你陪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