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玄疑惑地挠了挠头发。
又咋了?
主子咋又黑脸啊?
“有事?”沈奕珩掀起眸子,眉眼之间带着的寒意,让十玄瞬间腰杆一直。
他紧张地抱拳回话,“季尚书府的三小姐,说有要事要求见主子……”
他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沈奕珩从他经过时,更是带起一片冷意,让他手都在微微颤抖。
沈奕珩未言片语,径直而过。
他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半张脸隐在暗影里,缓缓回头,望向宋盈。
“啥意思?”沈沐允有些疑惑地捏着下颌思索。
“季尚书的小姐?找咱们大哥作甚啊?”
沈晨曦凶巴巴地皱着小脸,“还用问?铁定是看上咱们长兄了呗。”
“长兄又到了娶妻的年纪,多少贵女都想做帝师夫人呢。”
她倒不是不喜欢那些贵女,只是打的交道多了,谁是真心谁是虚情假意只看中权利和地位,她心里一清二楚。
季家一向与他们走动不多,她虽然不曾接触过,可他的女儿又在这个时候来。
一看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姐姐,我们一起去嘛。”沈晨曦去挽宋盈的手。
宋盈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长兄相看亲事,我们去了也是无用。”
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又暗了几分,宋盈轻哼一声,“我们又不能替长兄做主,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自己清楚。”
沈晨曦却不以为然,“孤男寡女,别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姐姐,走嘛走嘛~”
她也想看看,又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做她未来嫂嫂。
“是啊,长兄再占了人家姑娘便宜……”沈沐允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沈奕珩警告般的瞥了一眼。
他低下头,故作无事地牵起宋盈的手,“走吧。”
长兄也肯定对那姑娘有意思,不然穿得跟花孔雀一样干啥?
这年头,还能看到长兄的热闹,稀罕!
他忍着笑意,全然没注意到沈奕珩落在他手上冷冰冰的眼神。
沈奕珩不急不慢的在三人身后踱步。
他垂眸看向牵着宋盈的那只手。
都是一家人,怎么不见宋盈愿意跟他这般亲近?
院子里的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像是一层鹅绒地毯,鞋子踩上去时软绵绵的,仔细听还有吱呀的响声。
走在一片雪地里,似是心也静了不少。
正厅内,女子一身红色衣衫,仅用一根发带束起了乌发。
她将右腿搭在左膝上,手臂撑着右腿的膝盖,一口将杯中的茶饮尽。
喝完了茶,她轻‘啧’了一声,轻声问向一旁的侍女,“你们这儿的杯子,都这么小吗?我们乡下都是用碗,那多豪气!”
这也太装了吧?要是真渴了,这得豪饮多少杯才解渴啊!
侍女一脸纠结,不知该如何回话。
季淑婕挥了挥手,颇为无聊地抖了抖腿,裙摆上沾的碎雪也随之落了一地。
见沈奕珩来,那张精致大气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深深的探究之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晨曦都震惊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见到她长兄坐的如此豪迈!还如此无礼,一点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没有。
“这就是宋盈小姐?”季淑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带了几分宋盈浑身发麻的怜惜和欣慰。
“真的好可爱啊!在春日宴我就注意到你了,想与你说话都没有找到机会,哎!”
季淑婕莫名其妙的话,让宋盈更摸不着头脑。
既然是来跟沈奕珩联姻的,为何为她这样关注?还这样讨好她?
“季小姐有话不妨直说。”沈奕珩在主位款款入座。
他声音格外冰冷,神色不辨喜怒。
季淑婕这才坐正了身子。
脸上的笑脸也随之一收,她坐正了身子,双手自然地搭在两旁,隐约有几分上位者的从容。
“帝师果然豪迈,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
“老东……我父亲,效忠于林相,这个您知道?”
沈沐允瞪大了眼睛。
这是可以明说的吗?朝堂上下谁都知道沈家与林家不睦,可却没人敢摆在明面上说。
沈奕珩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眉眼间的压迫,又浓了几分。
季淑婕颇为满意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我们做笔交易吧。”
“咱们合谋杀了那个老东西,你让我接替他的位置,当家主和刑部尚书,怎么样?”
宋盈蹙了下眉。
在场的侍从也默默退了出去。
沈晨曦和沈沐允更是瞳孔都瞪圆了!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沈奕珩。
“季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良久,沈奕珩才从容不迫地开口。
季淑婕忽然笑了出声,“凭你的手段,怎么可能查不到我的身世?”
她朝着宋盈和沈晨曦的方向抛了个媚眼,“且不说别人,你舍得再让你的小盈盈再伤心误会?”
宋盈警惕地看向她,眼底尽是深深的不解。
她知道什么?
沈奕珩缓缓转着手上的扳指,眼中漫过一丝杀意。
“哦?”他慵懒开口。
“本座倒是好奇,季小姐手中有什么筹码。”
季淑婕挑了挑眉,眼睛一眯,“筹码我没有,但是你的确需要我的情报。”
“林家已经想对你的盈盈下手了。”
转着扳指的动作,猛然一顿。
沈奕珩极为冷淡地扯了扯唇角,被他撵着的茶杯,缓缓裂开一道裂纹。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们的。”季淑婕温柔地朝着宋盈和沈晨曦笑了笑。
“帝师知道我的身份,咱们盈盈和晨曦似乎还不知道呢。”
“我介绍一下,季家次女,娘亲只是婢女。我五岁那年,被主母陷害,以弑杀亲姐的罪名送到了乡下庄子。”
“我攒了十年的钱藏在庄子里,让季家人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逼他们接我回去。”
季淑婕的唇角,牵起一抹冷笑,“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要那两个老东西血债血偿,还我娘亲的命!过名了嫡女,就想打发我?谁稀罕陪他们演父慈子孝的戏码!我要当就当家主!”
“咱们合作,里应外合。一起弄死那两个不忠不义的老东西!”她看起来有些疯狂,眼底闪烁着极为炽热的光。
“然后你保下你的家人完成大计,我单开一页族谱,你再封我做尚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