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你姓谢!你此举和叛国有何区别?”

谢如意觉得呼吸不畅,心口抽痛,“你又有何面目去见谢家的列祖列宗?”

谢元被逼问的双目赤红,他“哈”了声,反问:“你不如问问母后,要说没脸见谢家的列祖列宗,她该是首当其冲。”

“你说什么?!”

“陈棋,送长公主回昭阳殿,无朕的命令,谁都不许探望。”

“是。”

陈棋面无表情的站到谢如意身后:“殿下,请。”

谢如意今日进宫只带了清风, 面对羽林卫和陈棋,她根本打不过,也冲不出去。

好在谢如意也没想着跑,她往前几步离谢元很近,“你最好别让我查到母后的真正死因。”

抛下那句话,谢如意带着清风朝外走,羽林卫自发让出一条路。

谢元耳朵嗡鸣,他下意识喊道:“阿姐!”

谢如意脚步顿住,她没有回头,冷声道:“谢元,我不再是你的姐姐。”

她有两个弟弟,一个是幼年早夭的五皇子,一个是不知死在了哪一年的四皇子。

她也不懂,糯米团子一样的谢元,究竟腐烂在了哪一年。

殿门大开,寒风呼啸着,吹进了谢元破开洞的心脏里。

手脚麻木着,耳朵一度听不见别的声音,谢元也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几息后,张福瞧着跪了满地的宫人,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皇上,这些奴才?”

“一个不留。”谢元冷声下令。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众宫人把头磕得砰砰响,一个劲儿的求饶。

可惜,帝王不为所动。

哭嚎的宫人被全部带下去灭口,张福觉得自己的脖子也凉飕飕的。

他知道皇后宫里的这些宫人,每个手上都不干净,帮着皇后做了不少恶事,但就这么死了,也确实可怜。

张福又看向躺在地上的江晏,他走过去伸手探了鼻息,确认死了后,询问谢元的意思。

“丢给江怀瑾,告诉他,朕对他很失望。”

“诺。”

张福单手拎住江晏的衣领,把尸体拖了出去。

江柔还在地上坐着,头上的凤冠晃个不停,仔细看才发现是江柔在颤抖,是那种深陷恐惧的抖。

她听见了外面宫人的惨叫声,随之而来的绣着龙纹的靴子进入低垂的视线。

那双靴子停在眼前,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紧接着自己的戴着凤冠的发髻被人抓住,脑袋被迫扬了起来。

帝王俯视着她的眼神比腊月的风雪更冷,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如今已经被撕碎了。

“江柔,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私自行动?”

谢元的话砸在她头顶,他用的劲儿很大,抓得她头皮很疼,感觉头发要被剥掉一样。

她的脖子仰出脆弱的弧度,眼泪混着胭脂糊在脸颊上,她拼命去够帝王的袍角,手指被无情甩开。

“我错了,我是想帮你的,可我总是做不好。”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算计到她?”谢元俯身,眼底涌动的杀意几乎要将江柔溺毙。

“你和你爹一样,总喜欢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尽让我厌恶的事情,你们一步步在试探我的底线。”

江柔的长指甲掐进掌心,致使掌心一片血淋淋,喉间翻滚的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她知道,自己此次是掉进了谢如意的陷井。

她想起被放弃的谢宁,再看谢元眼中的戾气更胜往昔,她颤巍巍道:“杀了她就好,杀了她就没人知道了。”

“皇上,她现在在你手里,只要杀了她就没人能威胁你了。”

江柔已经被吓到崩溃,满脑子都是谢如意拆穿江怀瑾身份的画面。

“你以为她束手就擒是败了吗?蠢货。”

谢元冷笑一声,猛地甩开人,江柔重重摔在地上,磕头磕到了椅子腿,让她眼前冒起了星星。

“在朕来之前,塞北那边传来消息,萧成玉携带大军——反了!”

“反了?”江柔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 “他怎么敢?”

萧家满门忠烈,萧成玉怎么敢公然带着大军谋反?他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吗?

谢元阴鸷的看向殿外,那里早就没了谢如意的身影。

他悬在心上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真是痴情种,竟能为一女子,不惜背负谋反的骂名,无论成与不成,都是千古罪人。

江柔从谢元的表情里读懂了原因,她不愿意相信,内心再次陷入嫉恨中。

“萧成玉是为了她,只要我们拿捏住她,就不怕萧成玉不忌惮。”

“拿捏吗?你当金吾卫是摆设?她今日敢当众翻脸,就是有把握我不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