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发现了枕边人对荣阳公主动了情,她知道自己无论从哪方面,都没办法争得过公主,所以选择退让。

她教儿子忍一忍,忍忍就好了。

她懦弱,她不是个坚强的母亲。

她无法挽留丈夫的心,她被困在侯府的后院,和丈夫越来越远。

“陆显,你的自私,催毁了那个可怜的女人。”

谢如意站起身,咄咄逼人道:“你的逃避和不愿面对,把她丢给后院的那些小妾,让她被那些人拆皮扒骨。”

荣阳只需在背后轻轻推波助澜一下,有的是人会对侯夫人下手。

“不是那样的。”陆显恼羞成怒。

“你为什么对陆泽那么狠?因为你没脸面对他,你害死了他娘,你看见他的眼睛,会像现在一样恼羞成怒。”

谢如意越说语气越严厉:“你打他骂他,想在他身上找回身为父亲的威严,但你配吗?你配当他的父亲吗?”

陆显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他不愿承认,又无法反驳谢如意的话。

“你自以为对他严苛是为他好,你有问过他想要什么吗?没有人喜欢在打骂中成长。”

谢如意想到第一次见陆泽时,那满身的鞭伤,以及今天被打断的腿。

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滟娘瞧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轻笑:“终于有人指出来了。”

“侯爷,你不得不面对,你的退缩,害死了两个爱你的女人。”

默娘死在后宅的阴私中,她死后,陆显把错怪在荣阳身上,对荣阳和陆景之没有好脸色。

皇上自知对不住陆显,写了一份手书,允诺陆泽以后可以尚公主,算是一种弥补。

而荣阳也没想到会逼死默娘,她的本意是把人逼走。

面对陆显的恨意,荣阳无可奈何,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她很清楚,陆显不可能再爱她。

“下江南的时候,她为皇上挡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同样,也有为儿子铺路的私心。”

滟娘作为旁观者看得分明,都是侯爷的儿子,荣阳怕陆显因为她而对陆景之不好。

只要她死,陆显的怨恨就能消下去,而先皇无论如何都会护着陆景之。

她的儿子,照样能压下陆泽。

陆显:“滟娘没把陆景之当儿子,却也不会害他,正好她也无处去,我便求她留下照拂一二。”

陆显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望着自己的手,悔不当初。

“你最大的错处,是没能教导好两个儿子。”

谢如意继续往他心上补刀,她拿起那封亲笔,说是信,更像是在托孤和交代遗言。

吾友安好:

我时日无多,恐来不及再见,留此一信。

荣阳去后,你我之间疏离良多,忆起初识,恍若隔世,不知何时能再畅怀饮酒。

命运弄人未有先知,现大限将至,唯放不下妻儿,托你看顾一二。

朔月性子要强,不肯认错,只望我死后,她能悔改,莫拿江山社稷玩笑。

吾儿阿蛮尚且年幼,身有豺狼不知,兄愿你来日护她一护,若无意外,储君人选会立长子谢安,若有更改,你以此信为主。

我身陷囹圄,无可信之人,唯有你能担此重任,我承你一诺,你可提任一要求,日后无论谁为皇帝,皆要应允。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拜托,若有来世,愿你我是知己也是真兄弟。

兄谢既明绝笔。

下面盖着玉玺,说是亲笔信,也可以说这是一封圣旨。

谢如意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眼眶发热,她心如刀绞,无法直视那句“储君人选会立谢安”。

谢如意拿着信质问陆显:“你知父皇遗愿,为何不拿出来?”

“皇上驾崩后,我被当今圣上以秦皇后的名义传唤进宫,他拿景之的命要挟,让我袖手旁观。”

陆显回视:“你母后当时也在寝殿里,并没有反对。”

念在当初秦朔月帮过他的份儿上,他答应了。

谢如意紧紧捏着信纸,她闭了闭眼,压下情绪,继续问:“这么说,谢元知道你手里有这样一封信。”

“对,但他不知道里面的具体内容,这也是他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

陆显捏着那封信,就像是捏着免死金牌,谢元会忌惮三分。

也是因为那封信,为了拉拢陆显,谢元才竭力保全陆景之。

谢如意把信放到书案上,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父皇死前,你几次与他见面,他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和我下棋。”

谢如意眉头又蹙起,显然想不通父皇此举的用意。

想到信上所说“身陷囹圄”,难道是父皇被人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