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就是那时她不信谢如意。

她想为娘讨回公道,她也惜命,不会随意把实情全盘托出。

所以她隐瞒了后面的事情,只提了个引子,试探谢如意的态度,让谢如意自己去查。

再加上,没多久谢如意就和陆景之被皇上赐婚,她更不会说了。

“你听见外面的传言,知道陆景之伤了本殿的颜面,想趁机说出实情,让本殿帮你对付他?”

谢如意松开手,评价道:“算盘打得不错,可你也看见了,他对本殿还有用,本殿暂时没想对付他。”

张翠芝跪坐在地,闻言摇摇头:“民妇是有私心,也确实存了利用殿下的心,但更多的是,是民妇知道殿下是个好人。”

她神色虔诚,“家中来过信,殿下帮民妇一家做了很多,还帮民妇的女儿看病,民妇无以为报。”

“可你一开始并不打算告诉本殿实情。”

“民妇不想让殿下惹上麻烦,那个贵人藏的那么严实,身份一定十分贵重。”

已经从少女变成妇人,很多看法也不一样,她早就想通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一辈子都不能为娘报仇,只能一辈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谢如意没再为难她,让玄墨收起剑,又吩咐清风把人搀扶起来,她问:“你娘说过那生产的贵人有什么特点吗?”

是的,在张翠芝今日这番话后,谢如意已经可以完全确定,那个怀孕生产的人绝非滟娘!

可惜,张翠芝摇头:“没有,娘没敢细看。”

“你娘用自己的命,换你能活,但是,今日陆景之见过你,若本殿放你出府,你也到不了家门。”

谢如意在阐述事实,陆景之一定已经起疑心,只要张翠芝出府,路上就会被劫走或杀害。

“你的家人本殿会派人保护,等事情处理完,本殿会放你回去和家人团聚。”

得此承诺,已经是意外之喜,张翠芝又要跪下谢恩,被谢如意挥手打断。

厅内暖和是暖和,待久了又会觉得闷,谢如意起身,越过地上摔碎的茶盏时,对玄墨道:

“我可真败家,今年摔了多少套了。”

玄墨被她说笑:“几个茶盏,您就当摔着听响玩。”

“墨叔,你可真有当佞臣的潜质。”

玄墨唇角的笑意更深,“殿下非昏君。”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又笑了起来。

张翠芝说因为谢如意是好人,所以愿意相信,这话在谢如意听来有些可笑。

问问朝堂上,哪个会说她是好人,恨不得凑到她耳边骂一句祸国妖女。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寒风呼啸时会卷起碎雪,飘在脸上凉丝丝的,驱散了那股闷闷的烦躁感。

下人们刚打扫过的地面,又落了层薄薄的白,谢如意踩在上面往前走着,玄墨跟在她身边。

“墨叔觉得张翠芝的话可信吗?”谢如意走上回廊,呼出一口白气。

玄墨道:“有一点可信,当年那个胎儿不正常。”不然产婆不会死。

这种杀人灭口的手段,对于高门贵族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

谢如意停在廊下,伸手感受了下寒风,指尖碾磨着,又收了回来。

“我相信她说的,陆景之的娘一定不是滟娘,而且身份贵不可言。”

若是一般的千金小姐,何必这样藏着掩着,陆显直接一顶小轿抬进府里就可以,哪儿至于那么麻烦 。

那个时期,高门贵族里的小姐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奉子成婚者比比皆是。

越是不能示人,越说明那女子特殊,是不能被人知道的存在。

再结合滟娘当初进入侯府的前因后果,一个怀疑的人选几乎呼之欲出。

“姑姑。”

“荣阳公主。”

主仆二人同时出声。

风卷起谢如意的碎发,吹动她发间的步摇,她目光灼灼:“去查,我们分头行动。”

有了怀疑的人选,就不用像之前一样无从下手,揪出一个线头往外扯,总能解开那些谜团。

荣阳公主一生未成亲,又和陆显有过牵扯,若真的为陆显生过孩子,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玄墨领命去查,谢如意自己在廊下站了会儿,她在思考别的事情。

没一会儿,清风找了过来,谢如意突然问:“宫里的藏书阁你这两年去过吗?”

“没有,您去的时候奴婢才会跟着去,想想,殿下您确实很多年没去过了。”

“下午我要进宫,你去准备。”

“诺。”

“还有,”谢如意喊出清风要离开的脚步,沉声吩咐,“告诉陆泽,时机已到,可以动手了。”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