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秦阳这是第二次来给胡杨几个传授琴艺了。
在秦阳第一次到来之前,胡杨为了展示自己的决心,特意跑到街上一口气儿买了两把二胡。她在心里计划好了,苏睿、马云和柳燕都曾极力表示愿意学,那连自己在内,就是四名徒弟。但学的时候,不见得每个人都能抽出空。再说,学琴嘛,一听二看三记四勤练。师傅教的时候,大家可以轮流仿习,其他人多看多记就成了。
但是,第一趟下来,她就发现自己还是把事儿做“冒”了。因为临到师傅来了,苏睿打来电话说,别人有事托她外出了,结果没能来。而到了这次,马云事先就怪难为情地对自己说,自己太笨,上次学习的时候,手心脚心都不住地冒汗,还是算了吧。胡杨当然不便再勉强。这样,徒弟就剩了她和柳燕了。因为苏睿也恰恰又是外边又有人找,帮人办事儿去了。
这次,秦阳又是先示范性演奏两首《游击队之歌》和《浏阳河》等人们耳熟能详的歌曲热手,然后再按程序讲指法讲双手配合单节弹拉。柳燕和胡杨就按他的示意或听或练,大家似乎倒也配合默契,都怪认真的。
而其实,真正用心思的,也许就一个柳燕,但明显也揣着别的用心。
在胡杨看来,自己和秦阳都注定是有些心不在焉。
首先是自己,胡杨的本意也不过是想通过这件事儿,把苏睿和秦阳再往一块撮合。
不管怎么说,苏睿与丁秦阳的关系产生裂隙,有为母亲手术付费的因起。这就着实让胡杨的内心有些放不下;况且,之前他们开始热恋的那阵儿,说要学二胡,当初苏睿吵得最凶,而如果通过这样的方式,能使他们关系得到恢复,自己的心思也就没白用。
可是现在看来,这“局”做得似乎有点漂有点儿傻。
自从封明灿生日那晚两人“交手”之后,苏睿和胡杨虽然又争相示好于对方,大面儿上你来我往没差啥劲,不愉快的一页似乎也就翻过去了。
但内心里也许真的今非昔比——她们再也不能像学生时代那样,吵过打过再雨过天晴。如今苏睿一而再地拒绝参加胡杨组织的二胡教习活动,显然是在有意推脱。
自己的计划破产,胡杨的心就越发拧巴得慌。因为她料得到,秦阳接受自己请求来教琴,大致也会猜出自己的用意。而这结果,无疑对秦阳的心理打击伤害更是注定的。
还不甘心,趁大家暂坐休息喝茶的时候,胡杨又取了手机拨打苏睿号码,结果几次都是对方占线状态。而一直关注着自己的柳燕却偏偏又心直口快地点破说:“胡经理你在找我们苏头吧!我知道她这会儿在干啥。如果没出去,肯定在和钱钧热聊,她就接不成你的电话。”
胡杨像是被人当面戳破了机密隐私,又气恼又尴尬。但她只好努力掩藏,尽快转移话题。
借着为大家杯里续水机会就笑对秦阳说:“记得小时候,秦阳哥和我爸拉二胡时,我爸就不时让我添茶。拉二胡要有好茶相伴,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情致吧!?”秦阳啜了口茶,将杯放下,看看两个女孩便笑回道:“是不是情致很难说,但茶是醒脑提神的东西。拉二胡,如果你进入到曲调的境界里面去了,那就另当别论;如果没有的话,那是很枯燥乏味的事情。所以,这时候你还要继续的话,喝茶就显得特别必须了。”秦阳特别强调加重“必须”
二字的回答,幽默得两个女孩差点笑喷。柳燕笑着忙郑重声明说,反正自己真的觉得二胡演奏非常令她着迷,如果自己笨学不好,那是另一码事儿,但绝对不会觉得枯燥乏味。所以如果不渴的话她是用不着饮茶提神儿的。
听她这么说,秦阳就笑着连说谢谢,说:“柳燕老给师傅面子了,该荣升公关部长了吧,交际话蛮行的啊。”柳燕就笑嘻嘻地故意夸张出几分自得,迎合讨好师傅。这时胡杨就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置台上,拾起一把二胡坐下自责道:“是我学得不够攒劲,怎么愣没找到感觉。记得小时候看你和我爸弹奏得那么带劲儿,手上痒痒的,就想学。现在真学了,怎么稀里糊涂起来。那这样,我现在还是抄近道,来个《东方红》试试,算作给师傅谢罪。”说着,简单调试了音准,就按简谱将《东方红》弹奏了一遍,还基本连贯流畅。听得两个人便鼓掌喝彩。柳燕就笑说:“胡杨经理你真正让人忌妒啊,做啥像啥。我现在要是有你这水平,那我就该谢天谢地谢师傅了。”
胡杨则看一眼丁秦阳说:“我这两下子,哪儿是哪儿啊?离真正的二胡演奏差十万八千里呢!你千万不能急,得多听多练才行。”
秦阳这时就接过话说:“就是,这东西就得多练,没别的招。我给你俩说啊,学二胡这件事儿,不学就是不学,要学,最好就要一鼓作气勤学多练,没事就琢磨它,或许以后还能接上茬儿。不然的话,学学停停,瞎耽误工夫。还有一层,从明儿起,我得有一阵子不来你们酒店了。要学你们得自己坚持练。”
“你咋的不来了,要出走哇?”柳燕立马急切地反问,胡杨则以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我上哪儿走啊?”秦阳笑望了一眼柳燕,就认真地向胡杨解释,“这事你不是也清楚吗,许超和铁宁两个脑筋转到我身上了,前天人家真就凑钱弄两台机子交给我了。我能怎么着,接下吧。那接下来的机子得找人开,活儿得到处找,有路跑的了。要把这一切理顺弄妥,我哪还有闲工夫往你们这儿跑?”
“哇,是这样,秦阳哥这回可真的成大老板了。”胡杨立即惊喜地叫道。
“啥大老板小老板的,得操心费力鼓捣呢!再说,钱挣到手才算是钱。
只是,大家都是一个院儿长大的发小,人家诚心交付你事儿,你就得扑下身子给弄好不是?”胡杨说:“许超和铁宁都啥脑瓜儿,大院的人精。不过我也觉得这事儿应该有成功的把握,社会在前进,经济在发展,现在国家到处搞开发建设,这就注定你们会有活儿干有钱赚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秦阳仍是一副持重冷静的姿态。胡杨兴奋得什么似的,一边给秦阳续茶,一边说:“你要是早告诉我有这么多重要的事儿要忙,我今天都不会让你过来的。这以后你尽管忙你的事儿好了,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也尽管说,有空也可以帮你跑个腿啥的。”柳燕也积极地响应附和胡杨的话说:“就是的,我们有空都可以帮师傅的忙。”
秦阳就嘿嘿地笑说:“谢谢了!看把你们认真的。干好你们自己的事儿罢。”说至此,秦阳又刻意认真叮嘱眼前的两个女孩,“诶,记住了,我的手机现在可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啦,你们有啥事儿也尽管找我。”说罢了,他又特别用心地看一眼胡杨,胡杨就只好笑着感动地点头。心想,从小到大秦阳哥都是这样,没想想我现在都多大了,还要你来关照呵护。但她不能把话说出来,要不就冷了秦阳哥的心。
这样,丁秦阳发布的信息像一缕清新的风,一下子吹散了盘旋于胡杨内心的郁闷和不快。当秦阳被她和柳燕两人一同送出酒店,骑上摩托向她们挥手告别的时候,她竟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愉悦感飞扬于胸中。
是啊,毕竟秦阳哥事业生计的航船又加速地扬帆启航了。即便遭遇了所谓“爱情不顺”的挫折,到底有可欣慰的生活关注点,也还是值得庆幸的。
两人回进大楼,电梯经过二层的时候,柳燕回了自己的岗位。
而胡杨一个人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不由怔住了。
原来,苏睿正端了茶杯坐在沙发上。看见自己进来,苏睿忙起身,胡杨则一边拉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同时惊讶地叫道:“你咋回事儿啊——刚才电话找你,干吗老是……”
“我一直在三楼的操作间注意着秦阳的摩托,看见你们把他送走,我就直接上来了。”苏睿说得很平静,显然在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波动不安。
平心而论,高中时期的苏睿与胡杨,心智素质能力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但是,四年过去之后,也许她们都见识经历了许多,各自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尤其在苏睿,拓展生存空间的需要,还有世俗的影响熏陶,在为人处事上,让她远比胡杨更世故精明、老道机变得多了。
感受明显的,当然是自封明灿生日晚会后的那次龃龉较量之后,从工作层面上讲,她似乎对胡杨更多了些尊重和服从。但内心是怎么回事就很难说。胡杨感觉到她极力在回避着自己。结果是胡杨几次想约她到办公室来坐,都被她找借口婉拒了。眼前的事,苏睿明明知道胡杨组织学琴的真实用意,但她可以整个小时通过玻璃窗盯看着秦阳的摩托车,直到它载着主人离去,自己才以这样的方式再来告知胡杨。
“谢谢你的良苦用心,我和丁秦阳真的没戏了。而且,你真的用不着有任何的内疚感。其实我和他闹掰,还真的不全是因为钱的事。”待胡杨也端了一杯茶坐下来的时候,苏睿开诚布公地这样对胡杨解释,“我承认,丁秦阳是个不错的人,特有男子汉的派。我也非常感谢你和叔叔阿姨对我的真诚关怀。但是,也许就是命,谁也绕不过去。你该懂吧!”
“是钱钧比丁秦阳更强更富于吸引,对吗?”胡杨也直言不讳地反诘。
“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样说。”苏睿坦诚回道,“你不理解,我和你,现在毕竟天壤不同,看问题的着眼点也决然不同,我没有学历,家在山区农村。作为女孩子的长远计,我需要找一种依托。你知道,钱钧工作马上有了着落,在政府机关。不管怎么说,他端体制内的铁饭碗应该是没问题的了。我呢,就尽我所能地扑腾吧。这样有朝一日组成家庭,至少也有一半儿的保障吧!”
在苏睿的话出现迟疑支吾的间隙,胡杨还是忍不住插嘴:“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想把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通报给你,希望你认真加以考虑。第一是我的大学同学们为我凑了一笔钱,已经将秦阳哥的挖掘机赎了回来;还有呢,信箱大院里他的两个朋友,现在都有点实力,又弄了两台机子,也交到了秦阳哥的手里运作。凭他的能力,将来的事业应该会逐渐做大做强,至少温饱绝对不成问题;而且,尤其是他的人品,你知道……”说到这里,胡杨只好顿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被苏睿紧紧地攥住了,摇着。苏睿几乎是恳求地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真的谢谢你,但一切都不能再改变了。”苏睿说得很肯定,让胡杨有些瞠目结舌。但她知道老同学的性格,再说下去,只能引来更大的烦恼不快,只好惨淡地笑说:“当然,只要你的感觉好就好。无论什么时候,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别忘了,我们永远是老同学好朋友。”
苏睿点头,撒开她的手。借口有别的事,就匆匆告辞出去了。
在出门的那个瞬间,胡杨确乎发现苏睿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哀怨与苍凉。这让她的心有种猝然地隐隐作痛,一缕惆怅萦回胸间,但她真的再想不出别的办法给予挽回。
现实太坚硬了,现实这个大染缸也着实厉害,凭苏睿的心智聪慧、思维敏捷,也居然变得如此势利短见,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胡杨望着眼前几案上的一双茶杯,呆呆地出会儿神。随即转而又想,自己有闲情和资格讨伐苏睿吗?苏睿难道不值得理解和同情吗?想想自己在校园里的那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最后不就是断送在“现实”这只张牙舞爪的魔兽面前的么?公认足够睿智和决断的前男友与曾经的自己,也绝不乏你侬我侬、海誓山盟。结果,人家还不是一朝“顿悟”,便毅然转而拜倒在富二代土豪女的足下了么……这样想着,先前为秦阳哥事业的起色而欢欣快慰的胡杨,情绪又陡地来了个180 度的逆转,变得郁闷寡欢起来。
她为秦阳哥难过,但又理不出别人有什么错,错在哪里。
踌躇再三的胡杨,毅然坐到老板台前开启电脑。虽然还没有想好,但她确定的一点是,现在要和蝙蝠侠做番交流。
打开对话框,对方果然有几首新诗在那里等候了。胡杨一一拜读,就回话热情点赞,说读之很有教益,又说自己在对方的感召启发下,今天也将自己的一组短句献丑于下,望批评指导。接着胡杨就把自己脑海里一时升腾起的感受打了上去,标题为《时光》,内容是:“你,缤纷的霞,怕自己的目光疏忽,你飞逝了,无处寻觅,你今日的影踪;你,晶莹的水,怕自己的手指不能拢紧,你流失了,我却依然双手空空;你,匆匆的脚步,怕自己在盲目地行走,有一天发现,却误入了歧途——于是,我不能辜负,我不可虚度……”紧接着,胡杨就告诉对方说,自己一直有个想法,想继续读书学习——函授读研,以充实提高自己。
蝙蝠侠惊讶之余,继而发表评论说:“艺术上有诗配画,你却是诗配行动。但于你的读研设想却颇持歧义。以自己浅见,大凡真正的艺术创作,都是实践在先,研究滞后,你既然有如此的诗歌艺术功底,何不直接广泛涉猎中外文学作品,以求发展个人的业余创作爱好,又何必花费宝贵的时光去舍近求远呢?”
胡杨则呵呵笑回:“那对我来说,太奢侈也不现实了吧。如果你也是一个要挣钱养家,且肩负偿债使命的女生,就必然不会做如此浪漫的设想了。得寻找一条将增长学识和利益兼顾的路子。且不说自己未必是搞文学艺术的那块料,目前对自己而言,最首要的目标是生存,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什么艺术创造都不是饿着肚子搞出来的啊。譬如,我为自己设想报考的科目就是现代企业管理。我私下里为自己策划的目标很明确,除了增长学问,说不定还可增加向老板们待价而沽的资本。这样一颗**裸的野心,你也许认为未免太功利了,很鄙俗可笑,但它对我就具备非常的**力,让你见笑了吧。”在此回复中,胡杨故意在“肩负偿债使命”的后边加了括号注解:“请不要误解,我可不是故意哭穷,或刻意在搞网络募捐和诈骗,实事求是而已。而且,我相信通过自己的劳动所得,可以胜任。”
但蝙蝠侠在回复中却呵呵一笑说:“恰恰相反,你的决定不仅没有背书虫的可笑之处,却正好折射出人性的光辉一面。鄙人内心只有酸楚和不安之感。作为朋友,我力顶吧!但我觉得,你真的没必要把你所谓债务时刻放在心上。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尤其在我们这个年龄段,情爱,更是特别重要生活话题之一,我特别期待你的关注。”蝙蝠侠刻意在“爱”的下面标了加强符号。显然,他的求爱也的确有些**裸了。
看到这里,胡杨却故意敛起笑容,立马回复说:“我也爱你,不过——”
“不过什么呢?记得双节之前,你说恐怕酒店的双节酬宾接待任务繁忙,故而推迟了我们的见面,那么,现在呢?我们毕竟不能老玩儿柏拉图式的纯精神恋爱游戏,我可是特别期待面对面地对你说,‘我爱你’!”
“好啊,你来说见面的时间地点吧。不然的话,我可真要嫁给别人了。”
胡杨忍住笑,故意用带点恶作剧的口吻继续补充,“因为我可不想做‘剩女’。”
“你不会,我敢肯定,你我之缘是上帝的恩赐。至于约会的时间地点么,我会在一天之内另行详告。”
“你好自信啊!”
“当然,我不敢自信人生多少年,但有这个自信:总有一天你会做我的新娘。”
胡杨每一次和蝙蝠侠结束网聊,都有一种感动**在内心深处萦回,令她好一会儿的回味,在回味中品味感动的缘由。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她关闭电脑,搓着双手在室内徘徊,对“一天内详告”见面的承诺,她不由生发出一种新奇刺激和躁动不安。
失败的恋爱也难说不是一节刻骨铭心的人生课,上了那一节课,自己就成熟了好多。
胡杨要汲取上一次的恋爱教训。她不再在乎男孩子对自己生活琐细事务的关注体贴,虽然在这些方面,几个月来,封明灿对自己的友情呵护令自己不能无动于衷。
但她最终确定,要用理智战胜情感。
蝙蝠侠在生活细节的关照上,也许未有做什么特别的表现,即使偶尔的交流中有出现,也被自己的回复很自然地淡化、转移了。在胡杨看来,对于严峻的现实人生,那些也许纯粹是娃娃级的“过家家”游戏而已。这次,她要与对方交流人生,交流价值观念,她要明确传递给对方:自己的家庭现实环境,还有自己的责任。如果对方退却了,那也没什么,她自信远比上一次遭遇的失恋打击思想准备充分得多。
胡杨现在觉得心情比较坦然:蝙蝠侠对自己观念、责任的认同及一副泰然面对的姿态,不能不让胡杨感到欣慰。至于她自己,当然也犯不上为自己经济窘迫状况而自卑自怜,更犯不上意气用事,与谁一争高下。恋爱是人生的重要选择,当然是要寻找值得自己爱的人去爱。与这位蝙蝠侠的交流,她认定他的知性和才华不会是剽窃和抄袭而来;而且,颇能感受得到对方较深厚的文学与艺术的涵养及表达的功力。老实说,这让胡杨从内心构成倾慕,甚至时而会生出即刻以求一见的冲动。
诚然,胡杨这次之所以爽快接受对方约见的提议,也不否认有自身之外的客观因素。
前天晚上的生日Party 上,封明灿再次狠狠将了自己的军。他和莉莉、苏睿的表现,足以构成对自己的强势逼迫。封明灿虽然曾有对自己的认真表白,有和自己的热舞和深情注视,那他又为什么那般优礼有加地迎合莉莉呢,难道只是一种绅士派的自然表达吗?既然自己在恋着网上的蝙蝠侠,当然也没有道理恼火谁或吃谁的醋。但是,如果自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对任何人造成有意无意的伤害,那么尽早让蝙蝠侠现身就成了当前的必要。
退一步说,哪怕就是为了打破网恋极不可靠的认同,哪怕就是以失败分手,毕竟,在自己都是一种结果。想到这一层,胡杨为自己今晚的决定力顶,脸上也不禁绽出一缕诡秘的微笑。
墙上的时钟连连敲响起来,胡杨一看,时间真的不早,于是赶紧收拾洗漱,准备上床休息。现在她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的炫彩铃声猝然响了起来,急忙打开接听,脸上陡然失色,是父亲的电话,让自己赶紧回家——关于理由父亲则闪烁其词。
胡杨立即预感到许是母亲的病情有生不测,心就止不住怦怦地狂跳起来,只好仓促收拾连夜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