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和铁宁一块儿赶到瓮峪里的一处施工工地的时候,离工棚还老远,就听到二胡独奏的山东民歌乐曲声传出,在空旷的山野中显得格外清新悦耳。
胡杨说:“秦阳哥在里面,这是他的演奏声。”
胡杨猜得不错,在两层板式工棚内的二楼,第一个房间里有一帮工友在玩“拱猪”的纸牌游戏,周围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里面的一间工棚里,丁秦阳正盘腿坐在**拉二胡,听见有人在外面高声喊他,就急忙把二胡收起一边应着,趿了鞋子急忙往出迎,等看清走进来的是这么两位,他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才迟疑地惊问:“是你们,你们咋跑到这儿来了,有啥事儿?”
胡杨不答话,只把头拧向四下张望,这显然是一个在建工地,距板式工棚不远处,就有新挖的土方,在周遭群山一抹苍绿的对照下格外惹眼。
土方旁边停放着几台挖掘设备,眼下却少有劳作景象。正纳闷,秦阳就走近胡杨两步讪讪地解释:“听说老板是要在这一带建个别墅群,结果临到开挖了,又有什么执法机关赶来,说是非法违建。结果摊子铺开了却只能摆着——等吧,反正大家和施工老板都是签了合同的,待着没事打牌正好歇两天。”
“我还以为秦阳哥忙成啥样了呢,你电话里不是左一个右一个说现在特忙的吗?”胡杨话里明显透着不满。
秦阳表情透着点无奈,就尴尬地笑。这时铁宁就递过一支烟给秦阳,自己的也点上,长长地呼出一口烟后,就对秦阳建议说:“我看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行这样,反正你也正闲着没事儿,干脆咱一块儿下山去吃个饭,发小们还难得找机会凑一块坐坐。”秦阳就说去房间取外套,算是对铁宁提议的默认。
自从和酒后的苏睿进行了那次特殊谈话,胡杨就越发怀疑她和秦阳的恋爱大概是真的出了问题。
如今的世事,年轻人的分分合合,本也不足为奇。但她怀疑这与自己的家事有关,这就让她很不安起来。
开始胡杨试图通过电话从秦阳嘴里探得事实真相,但秦阳一听自己提起这码事儿,就嘻嘻哈哈地顾左右而言他,不然就用“好着呢,没事儿的”
来搪塞。这样,胡杨就越发不安越发想弄清实际情形。
也是凑巧,昨天接母亲出院回家,在大院儿的胡同口,正好碰见铁宁。
铁宁人缘不错,和秦阳关系尤其铁,可以说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这一天,铁宁见胡杨一家三口从医院归来,就热情地迎上去一同护送杨淑芬到家,又对杨娘的病况问候一番,宽慰一番,接着便大咧咧地带着讨好的意味问胡大鹏:“胡大爷,秦阳这小子这次够意思吧,这么多年,你和杨娘算没有白疼他!”
“那是那是。”胡大鹏口里连声应和,脸上的皱纹笑得**似的灿烂。
铁宁出来的时候,虽是客气地一再说“留步”,但胡杨还是坚持送他走到街上。那时胡杨有意停住脚步叫了声“铁宁哥”,铁宁便知道胡杨有话要跟自己说,两人就站到路边唠了起来。
其实也用不着费多大的精神,胡杨很快便从铁宁的口中搞清楚:其实,为了承付母亲的手术费用,秦阳所说“借的”钱,实际就是铁宁和许超两个人凑的。
见胡杨很在意地捣腾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铁宁就颇带豪气地朝胡杨显摆说:“一个大院住着,都算尽点意思罢了。也别说,现今慢慢地这不就生活大改善了。不然,你铁宁哥咋说想拿出几万就能拿得出。”胡杨听了,就笑着点头由衷地一再表示谢意!铁宁就越发的慷慨客气说:“什么谢不谢的,说‘谢’就虚了,大家邻里几十年了,自己人不帮还等谁呢?”
“谢是注定要谢的。”胡杨动情地认真说,“如今生活是都慢慢好起来了,可是大家毕竟都是下苦出力的挣钱不易,这次我妈花费的又不是小数目……”
“嗯,这话让人听着舒服。难怪秦阳当着我们没少夸你。看来,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到底比我们这些蓝领小工匠们有水平。”铁宁这样连说带笑把胡杨赞许一番,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而认真地向胡杨探寻着问道,“哎,对了,本来我还想找机会问你个事儿,刚才见杨娘回来,大伙儿一热闹,差点儿把这档大事儿给忘了。”见胡杨一副认真倾听的架势,铁宁就蛮斟酌地问她说,“你,前些日子给你秦阳哥介绍的对象——那个女孩儿到底咋样啊?我咋觉得这事最近好像有点悬!”见铁宁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胡杨就立马解释说:“她叫苏睿,是我老同学。也不算我刻意介绍的,是他们自己认识的,我爸妈是极力撮合,就处起来了。”继而又认真地回问,“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我也正想知道,看来秦阳哥指定跟你说过吧?”
“我这么听着,感觉这个苏睿有点过分在乎钱吧。”铁宁说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看法。
“在乎钱也不算错呀,问题是——是不是为了秦阳哥因为给我妈看病而欠下的那笔债务呢?”胡杨几乎条件反射般将自己心底的疑虑和盘端了出来,这样回问铁宁。铁宁迟疑一下还是如实告诉她:“也差不多吧!”说出这话,铁宁似乎立马又觉不妥,就认真叮咛胡杨,“给你说了实话,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听说你俩还是同事、好朋友,可千万不敢跟她去问,那你秦阳哥的好事儿就彻底砸了。现在,你秦阳哥也挺苦恼的……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给你这个老同学做做工作。其实你知道,秦阳还是很有潜力的……”
听到此,胡杨就截住铁宁的话说:“铁宁哥,你的意思我明白。可你能不能就断定,秦阳哥和他女朋友之间的问题就为钱的事儿,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们还可能有别的矛盾?”
“咋还‘就为钱的事儿’,钱还不是‘事儿’吗?傻妞!在眼下的世道里,还有比钱更大的事儿吗?”铁宁一时变得认真而激烈起来,“卓尔,你铁宁哥可是比你多吃好几年咸盐了,在这方面指定可以当你的老师。你没听说吗,如今的女孩找对象都是奔着‘高富帅’,别听那‘爱’不‘爱’的,都瞎扯,有钱是硬道理。如今无论城乡,许多女孩子直截了当,说谈恋爱了,端直就把男孩子的银行卡‘卡’过去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妈决定手术第二天,那个苏睿就端直把秦阳叫过去,说是购买什么银行理财,一总就把他手里五六万元现金全掏出去了;再过几天,听秦阳说把挖掘机兑出去一台为你妈看病,她端直就骂秦阳一句‘脑残’!此后,再打她的电话,就爱搭不理的;去酒店找她,她也是找借口回避。”铁宁说罢叹了口气。
胡杨一时无语。
见胡杨突然沉默起来一声不吭,眼睛直直地盯向了虚无的远处,铁宁意识到自己也许说得冒了泡,就慌忙地把话往回拉:“卓尔,我这也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还有,千万千万不能跟秦阳去对质,那你就把你铁宁哥彻底卖了。他是绝对不会赞成我告诉你这些的,我总不能得罪秦阳。只不过是替他着急罢了。从小到大,你知道,他确实也挺不易的……”
“我明白。你放心,铁宁哥,我不会去问秦阳哥这些的。我会尽量把他和苏睿的事往好了撮合。”胡杨认真地向铁宁这样保证。
胡杨这天回到家,就没有再多停留,她告诉父母说,酒店里有事她要赶紧回去处理,然后认真地和母亲交代了一番服药和饮食的注意事项,又忙忙去街上采购了一堆父母眼前生活所需蔬菜果品之类,就赶着去搭乘返回酒店的公共汽车。
从心底里祈祷但愿不要发生的事,最终恰恰是发生了,而且与己有关。
就像眼下苏睿和秦阳的恋爱波折。
现在,胡杨不得不确信自己的“第六感”。虽然她知道,科学解释第六感,它就是除嗅、听、触、视之外的痛觉。那为何人们往往把自己直觉潜意识的事,归于第六感觉呢!照胡杨看来,这也许有道理,凡直达你内心痛处的事,想必你的潜意识必然特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一家特别是母亲,对秦阳婚事的关注绝不亚于对她自己这个女儿。如果让母亲知道秦阳目前的恋爱波折情况,要经历怎样的内心煎熬?如果在自己的健康和秦阳的婚事上可以二者选一,她注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但自己在此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秦阳和苏睿关系出现裂隙,可以有一百条理由,但最好别与为母亲筹钱治病的事挂钩。
现在,侥幸心理彻底破灭,强烈的不安牢牢地攫住胡杨的心。
是啊,她清晰地记起,就在母亲手术前夕,自己为筹费用回了酒店。
但秦阳第二天下午也莫名突然出现在酒店了。说到理由,秦阳支吾其词,一副尴尬莫名的样子。可自己只把它错误地理解为热恋中的情人相互黏糊的表现而已。殊不知,在秦阳哥心里也许是万分纠结着。想到这层,胡杨心里就火烧火燎般地难受:为秦阳哥,更为自己。
如果当时自己能顺利筹措到钱款,或许事情不至糟糕如此。但她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唯一的办法是尽快采取补救。
所以,她在目送铁宁离去的一刹那,差不多也想好了自己的行动方案。
急切地返回仙都大酒店,干什么呢?也许还是基于一种第六感觉的指引和暗示。这么想着,公共汽车上的胡杨自己就不禁显得难为情起来,脸上绽出一缕惨淡的笑意。
晚饭后,封明灿办公室的房门外,胡杨站在那里颇费了一番踌躇,为了那十万元的银行卡,出尔反尔,退了又借,她自感狼狈不堪。
但是,想到铁宁的一席话,想到秦阳哥目前的尴尬处境……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再次敲响了房门。
晴好的天气,景区大道旁的小吃一条街,永远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热闹。吃饭,永远是中国人的大事儿。
铁宁、胡杨和秦阳三个在其中一个餐馆儿的雅间吃罢饭,喝茶的时候,铁宁就示意着外面川流的游人食客们笑对胡杨说:“咋样,你秦阳哥够牛吧,他和老板娘认识,接了电话,这雅间儿就专给他留着的!”胡杨笑而不语表示默认。秦阳则不动声色地解释:“这有啥牛不牛的,给她送钱的次数多了,混个脸熟而已。”铁宁说:“还别说,这年头能在一亩三分地上能混得到处脸熟,也是本事。不说别的,我这两年就多亏你到处有脸熟的朋友,把活儿揽给我做才赚下点儿。这叫关系,关系也叫生产力。对吧大学生?”
胡杨笑着点头。秦阳则不以为然地笑笑,一边掏烟给铁宁和自己燃上,就看着胡杨说:“听听,咱铁宁哥也老长进了,说话都一套套蛮跟形势的。”
然后又朝了铁宁说:“得,也别说用不着的了。咱这饭也吃饱了,说吧。你俩今天这是咋的了,还兴师动众的一块儿跑工地找我?!”
丁秦阳这么一开场,把铁宁弄得闷,一时不知怎么回他的话了。
原来,今天一早铁宁就被胡杨的电话约到原大院幼儿园(如今已是“梁家饼屋”)的门前见面,他当时压根也未料到胡杨昨天曾有回酒店,今天返回大院还未及回自己的家,就直接找到他来说事儿。见了面他反倒先玩笑地问胡杨说:“咋?经理妹子今天要回酒店了,有啥事儿托付你铁宁哥,只管说。”
胡杨苦笑着说:“铁宁哥别开我玩笑了,啥经理不经理的,我今天找你,是真有事儿求你。”接着胡杨就从自己包里取出那张银行卡说,“铁宁哥,这里内存十万块钱。当初我妈手术付费是秦阳哥帮忙办理的……我手里的钱就没有用到。现在请你把它收下,这些天算是你们大家救我的急,其实事实也就是这样。所以我得谢谢你们。”
“诶,我说这咋回事儿啊?”铁宁用一只大手拒绝着胡杨递过来的银行卡,疑惑地望着她的脸问,“你的意思是……”
“你和许超把挖掘机产权交还给秦阳哥,算我求你们!”胡杨认真地央求道。听她这么一说,铁宁“哎哟喂!”一声,就踌躇地晃起了脑袋:“要说这事儿吧!也让秦阳给整磨叽了。其实呢!说渭城的机子兑给别人他纯粹是瞎掰,要说我和许超顶了他的机子,其实也就是他那么自说自话而已。我们俩不过是看了你的卖房广告心里老大不忍,就找他过来商量,最后是大家凑钱救急罢了。你说你现在拿钱来朝我赎挖掘机,我上哪给你整去。再说,这事要让秦阳知道是我当你说漏了嘴,他不敢踹我两脚才怪——说来都是我嘴没把门的了。”铁宁一副懊悔的样子,张开两只大手显得一筹莫展。
胡杨见此情形,想了想只好说:“那这么说这笔钱,还得秦阳哥他亲自还到你们手里。既然这样,那我还得求铁宁哥帮忙,我现在根本不知道秦阳哥他在附近什么具体地方施工,你能不能现在就牺牲一点时间,帮我找到他,然后由我跟他交代清楚。”胡杨直接这样提议道。
“你要非这么办的话,我咋能说不帮。可是,可是你从哪儿就弄到这么一大笔钱呢?还有,这会不会让秦阳认为我有那个啥想法?看这事儿弄的,还是我昨天不该跟你说那么多。”铁宁变得局促支吾起来。
直到胡杨一而再承诺自己“会说清楚,没你的事”,铁宁才推出摩托,载了胡杨去工地里找到丁秦阳。于是就出现了开头胡杨和铁宁出现在工地的情形。
在工地,胡杨见铁宁被秦阳问得张口结舌,立马就接过话茬:“秦阳哥,今天是我求铁宁哥帮我来找你的,因为打几次电话你都不告诉我你到底在什么位置,我才只好这样的。”胡杨说着,就将那张银行卡从包中取出对秦阳说,“这张银行卡的密码是我去仙都酒店报到的日期。这笔钱,是我的几个老同学在接到我为母亲治病的求助短信后凑起来的。现在我就是想急着交到你手里,好把在渭城的那台机子早点赎回来。”
听她这样说,秦阳立马朝铁宁看一眼,但对方似乎只在抽烟喝茶没事一般,他才又朝胡杨急切回道:“不是说好这事就不用你管了吗?渭城的那台机子本来我就想处理的。这钱,你还是退给人家同学们。”说到此,秦阳语气就变得凶了起来,“我说卓尔你怎么这么糊涂了,这年头钱多了,到处是钱。可它是那么好借的吗?你那些同学不也都是才参加工作,有多少闲钱朝外借。再说你跟前不是还有你秦阳哥和他的一帮哥儿们吗?轻易就朝别的人张嘴,这不是让人家笑话你跟前就没有能帮忙的人么?!”
“秦阳哥!”胡杨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叫了一声,就赶忙将头扭向别处。
这时,铁宁就帮秦阳的腔附和说:“就是,还是你秦阳哥说得对。现如今,咱们大院儿里这帮发小们也都逐渐成事儿了,谁有个难处,大家聚聚凑凑的,相互帮忙就把槛迈过去,你不该舍近求远找别人去。”
秦阳从桌前扯过一张餐巾纸递与胡杨手里,又特意放平语气对她说:“银行卡你收起来,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继而又朝铁宁感慨玩笑,“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说真的,还亏了这回杨娘住院手术这回事,又把我逼回到机子上去了。才上机手都生了几天,这两天才适应过来。看来这人变懒容易变勤难,不可惯。”这时,胡杨恢复了平静,她抓过秦阳跟前的手包将银行卡塞进里面,拉上拉链,并截住他们的调侃认真地朝秦阳说:“秦阳哥,你的心意我全领了,你对我们全家这份情意我会一辈子刻在心上。但你也要相信,我不再是小孩子了,可以凭脚踏实地打拼挣钱还债养家。还有呢,”胡杨舒了口气,刻意朝铁宁征询地探讨,“我觉着,这钱我已经借了同学们的,也不可能再立马退回去,让我陆续攒钱,再根据他们用钱的急缓分别还他们,有个三年两载也就搞定了。可这笔钱要在你手里二三年,就会发挥更大的作用,你的事业做大做强,还愁没有帮我的机会不成。总之,我也是想试试我自己。”
铁宁当然明白胡杨示意自己的用意,瞅瞅眼前的两个人,最终就朝秦阳表态道:“我觉得咱大学生经理说得也蛮有道理。秦阳不行你也别一条道跑到黑,就像卓尔说的,你看眼下这形势,差不多全国有头有脸的人都折腾房地产,所以你鼓捣基建机械的事,是大有可为的事情,机不可失。
前天电话上,许超和我唠这事儿的时候,还有心和我准备再凑点钱,然后多整两台机子交你手里管着。这么一想,说实在的,我倒赞成卓尔的想法。
再有,你我要是真能折腾出点名堂,还能丢下她卓尔不成。到时候,事情弄大了,咱们聘她当经理还说不定呢!”
“到那时候,谁拿多少钱聘我我都不干,我一定给自家院里的哥哥们当管家。”胡杨立马这样玩笑的表态。
听他们这么一唱一和的,秦阳一时陷入沉默。少顷,他才抬起头来,朝胡杨郑重叮咛道:“你说的都是实情的话,那就把卡交给铁宁哥吧!欠同学的钱,我们再一起想办法,不过这种事下不为例。你总该明白,不管啥时候,你要是在水里,我们是不会站在岸上看热闹的。”
“当然,”胡杨和铁宁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就顺从地答应着,把银行卡又塞进铁宁的包内,口里说着:“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现在就得有求秦阳哥。”看秦阳和铁宁都疑惑地望向自己,她就转移话题对秦阳说:“你知道,我原先就特想学二胡的,我爸妈当时不赞成。现在我有时间了,而且我们酒店的几个小姐妹也早就吵吵过要跟秦师傅学二胡。刚才,我们在瓮峪里老远就听见你拉的《包楞调》,欢快、风趣、流畅,挺感染人的。如果没有工地在那里的话,再拉个《二泉映月》里的插曲《湖光山影》,有远近的山水一起回应,就真的情景交融了,多美呀!我想从明儿起就利用业余时间组织大家跟你学,你就来当我们的教练师傅吧!?”
“跟我学二胡?别闹了,就我这两葫芦醋,敢教你们?歇歇吧。”秦阳颇不以为然。
“怎么‘两葫芦醋’啊!你这么说让我爸听见都会不高兴,显得他当师傅的也没水准了。”
“是,我不是照师傅还差着老大水准呢?要学,咱还是都跟着师傅学得啦!”
“别呀,我爸他现在手都颤了。而且他哪有空闲时间,我就跟你学。再说,还有我们酒店的其他姐妹呢,你要是拒绝难不成是嫌我们笨。”说话时胡杨真的就嘟起嘴巴,表示抗议不满。
“成成成,成了吧?”秦阳只得没好气地笑着改口答应,“你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那就说定了,赶明我有空就打电话给师傅,得到徒弟那儿去教学。
因为我们没有方便的交通工具。”胡杨步步为营,非常认真。
“成,成了吧?!”秦阳无可奈何地直摇头,然后朝铁宁抱怨,“真想不来你咋能带这么位活宝找到山上来。得,给我找下事儿你没事了。怎么着,我得赶紧回工地,你顺便送卓尔回酒店吧?”
“没问题,必须的!”铁宁调侃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