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如果这可以看作一种心性情怀的解读;那么,一半是阳光,另一半还是阳光——则恰好是与之迥异的另一种心性情怀的解读。
具体到人,苏睿属于前者,柳燕则属于后者。
柳燕的智商不算太低。她的家,虽也是距此不远的渭北农村,由于父兄早几年就相继去西安等地打工,家庭经济状况马马虎虎。按说她本来是可以继续求学深造,至少将高中读到卒业绝没有问题,但她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就不顾父母的反对自作主张辍学,开始了打工生涯。
原因也简单,柳燕不喜欢啃书本那种枯燥乏味的营生。
当然,按她自己的说法,是所谓“非不能也,是不为也”。既然有钱就可以有理想的生活,不读书就可以更快去打工去赚钱,同样也可以有理想的生活,那么又何必将大好的青春时光去啃枯燥的书本呢。在柳燕看来,追逐生活的新鲜有趣就如同向日葵之追逐阳光,对青春年少又颇有几分姿容的女孩子来说,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再说,女孩子么,最最关键的是要嫁得好。她的一位邻家大姐在这方面为她做了很好的现身说法。
邻家大姐虽然读过什么专科学校,但毕业之后也没有找到什么理想的工作,之后便去东南沿海的一个城市打工,据说在生产流水线上做工很不轻松,就在大姐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幸运之神降临——她的身材和美貌被老板看中,选做了自己的儿媳。
“捞稻草”向来作为贬义的词汇,形容人在危机时刻抓住外援改变糟糕命运的境况。其实,命运激流中遇到稻草而不想抓捞的,那是脑残。问题是,有太多的人想抓而没得抓。邻家大姐抓到的稻草事实上是她自己的身材窈窕和美貌。
不用说,自此以后,邻家大姐再也用不着上倒霉的生产线干操作工了。
回乡探亲,虽比不得《红楼梦》里皇妃贾元春省亲的那般排场,可穿戴的光鲜时髦、食用的高档讲究,交通工具的现代豪华,都是柳燕和村里的老少男女乡亲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然,别人看了也就是看了,嘴里惊叹艳羡一番也就事过境迁不留痕迹。但柳燕不是这样,她的大脑不能不被触动,而且会将一切深深定格于脑海,促使自己反思对比。依据她的数学常识推理,如果把一个分数的分子置换为美貌指数的话,它的值越大等号右边的值也越大。把自己和邻家大姐的美貌指数暗自相比较后,柳燕的直觉是自己成功的可能比对方还大。既然账是明明白白的了,再去读什么劳什子书,岂不是浪费宝贵的青春时光。所以,她当机立断,在上一个暑假结束后继续滞留酒店打工,也就不是难于理解的事了。
柳燕在仙都大酒店做了半年多了。由于形象靓丽也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儿,如今她也从传菜员升任了领班,专责几个贵宾厅的点单布菜侍宴等项服务——当然,这并不是她的向往和目标,至少不是全部。但遗憾的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至今没有出现,或准确说她心目中期待的那位男神还没有欣赏她——柳燕远比《哆啦A 梦》中的大雄聪明多了,在她的认知里,既有本我和超我,也有现实我;而且在改变现实我的过程中,也绝不用奢需借助于“机器猫”。
来仙都没多久,她就把老板家的成员状况掌握得倍儿清,知道老板只有一个女儿,要效法邻家大姐被选做她的儿媳妇显然是绝无可能。那她就把目光锁定在自己所接触的所有的人们,尤其是来酒店就餐的顾客,她相信在他们之中,潜在的老板甚至老板的儿子多了,帅气又有背景的钱钧姑且只能算作追求的目标之一。最重要的是她自己,要有魅力要吸人眼球。
所以,柳燕最在乎自己的形象,每天两眼一睁,她都把自己的头脸在妆镜前仔仔细细地捯饬一通。酒店规定,领班以下客服人员不得化浓妆、穿高跟鞋,那么她就打擦边球,化半浓的妆,着半高跟的鞋子,而且只要不是自己当班,瞅机会就换上靓丽的时装招摇于酒店内外,她相信“功到自然成”。
也许,上天制造万物都是预设好的,就像自然界生物链各个环节之间,其间关系也可以称之为“天敌”——太典型与残忍了。那么,在同一物种内部呢,比如人类社会里的人与人之间,也有类似的状况,大家共处共生于一个统一体中,但性格作为却绝难统一,有时甚至形同水火。苏睿和柳燕之间,大概就属于这类情形。
柳燕玩的那套把戏苏睿一看就懂而且最看不惯,就算她对钱钧的单恋根本构不成对苏睿的任何威胁与影响,但她也确实从内心反感柳燕喜欢在男士面前近于搔首弄姿的做作,所以她逮机会就收拾她,弄得她们之间的关系总是《猫和老鼠》似的。尽管“猫”有时也会耐心地劝导“老鼠”,说找男朋友这件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凭你的聪明能干和漂亮底板,秉持一颗平常心,我也敢打包票你会如愿以偿……但猫对老鼠说的话鬼才会轻信,这也本属正常。所以一旦回到自己的领地,“老鼠”照常玩儿自己的一套。
这不,距早班还有一两个小时呢,闲着也是闲着,柳燕就用心用意地为自己化了妆,正准备拾起手袋出门,不想门恰好被敲响了,慌忙地应着打开一看,竟是苏睿。
“又在闭门造美女,干吗不接电话呀你!”苏睿进得门来就望着柳燕才化过妆的脸笑问道。听对方如此问,柳燕赶忙从手袋里翻出手机看,于是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回道:“忘了啥时候放震动上的,没听见。咋,要加班哪?”
说着,就忙忸怩地去对了妆镜欲摘下夸张得核桃般大小的银饰耳环。不想这次却被头儿阻止了。
“唉,别卸呀,就这么戴着我觉得挺有型。”苏睿拉过柳燕既认真又带点诙谐地称赞着,“大早上,加什么班,找你是有别的事,走,到胡杨经理的办公室去说。”
“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就是吃错了药吧。”两个人说笑着往胡杨办公室走的时候,柳燕不免在心里这样嘀咕。
丁秦阳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到访仙都大酒店。
无论是出于对酒店高端交际场所的敬畏心理,还是出于为了邀请人苏睿的面子,他就挺重视。所以来之前,他刻意将自己捯饬了一下,剃了须净了面,换上整齐得体的夏装……如此一来,成熟帅哥与成功男的架势让人一见之下会有不由分说的抢眼震撼之感。所以,当柳燕来到胡杨的办公室的时候,与其相见之下,瞬间就像触电一样被这种感觉攫住了。
当然,柳燕这种女孩,在酒店的顾客接待中经见过相当的世面了,她会在瞬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所以,当拘谨的秦阳面对突如其来的美女还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柳燕已经反客为主,首先向对方发起了侦察攻势:“啊!有客人,是来找胡杨经理的吗?您是……”
“……啊!不算客人,我是胡杨她哥——当然,是邻居大哥——我叫丁秦阳,秦始皇的秦,阳光的阳。”秦阳像是也被对方的开朗阳光所感染,原本率直的话语瞬间也变得轻松自如了许多。
不用说,两个人接下来的沟通就变得越发畅通起来。柳燕也告诉对方,说自己叫柳燕,是这个酒店的员工,做的是餐饮客服。来这里本是和头儿苏睿一起的,中途她去接个电话,就让自己先上来等了。
听她如此说,秦阳也不由呵呵笑回说,自己其实也是接苏睿电话才来酒店的。才来办公室一会儿,苏睿便说还要下去找人,结果就把他一个人撂在这里了。
“啊,那她也许就是去找我的。那,胡杨经理她不在?”柳燕说话时就带点诡秘的用目光望向内套间的方向。
“不在,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她就不在房间。”秦阳坦诚回道。
“那,您和我们头儿——苏睿,你们早就认识?”
“也不算早就认识,其实——也算认识不久吧。”呵呵笑着的秦阳憨态可掬,话也说得有些支吾起来。这倒立马激起了柳燕的极大好奇。她一边麻利地将秦阳面前的纸杯拿过手里,看里面的白开水只剩了半杯,便毫不犹豫地将其倾至桌下的垃圾桶,然后又到饮水机旁的小吧台上把摆在那里的茶叶盒逐一打开闻过,然后满带**和俏皮地回问秦阳:“你喜欢红茶还是青茶?”
听见了吧,没多大一会儿,称呼从“您”变成了“你”。
“我……随便什么都行,其实白开水也挺好的。”柳燕的目光搞得秦阳不由局促支吾起来。
“不能随便。”柳燕手里做着,口里也认真嬉笑地说着,“你既然是胡杨经理的哥哥,来我们酒店应该享受客人待遇。喝白开水,显得我们酒店太没档次也太人情寡淡了吧。我想,热天还是饮青茶爽——请!”话到手到,一杯飘溢着袅袅清香的茶水很快就递到秦阳的面前了。
秦阳直感到女孩的青春热情,还有火辣辣的那种年轻人都懂的目光传递,像团火,朝自己扑面地包抄烘烤过来——对,这是和苏睿传递给自己的同样信息,却是差异分明的另一种传递方式,像滔滔洪水来势汹涌,像熊熊烈火的轰然热烈,它们令他有种猝不及防的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就像后来他们可以亲密无间坐下来谈话时秦阳坦白的那样——你那么近距离的递茶,身上的特别味道让我感觉特别地被刺激,还有你的眼神,仿佛利剑瞬息可以将人的心房刺穿,如果当时有医生在跟前,他指定会发现我的心跳异常血压升高,说不定得建议马上送我进医院——而病理成因是肾上腺素疾速膨胀。柳燕听了就红了脸撒娇地捶他打他,也嗲声嗲气地坦白自己说:“人家还不是看了你和苏头的关系微妙立马发现问题的紧迫吗?记得有位大作家说过,人生的路很长,但最关键的只有几步,必须走好。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必须抓紧迈出关键的一步罢了。”
走廊里有高跟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门前停住。柳燕就燕子般迅捷绕到了桌对面。秦阳也终于松口气。开门进来的却是胡杨,两个人都带点尴尬地忙迎向她招呼。
见这阵势,胡杨倒是愣愣地甚至有点紧张起来,她朝柳燕点头算作招呼,就忙问秦阳说:“秦阳哥你咋一大早跑来了,是家里有事吗?”秦阳就告诉说,家里都好着没事,是苏睿约他过来的,大概是准备有关店庆晚会出节目的事。
“店庆你来出节目?她到现在都没跟我透露半点风声,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啊!”胡杨说着,就拿过手机,正准备电话里找,走廊里传来了苏睿的说话声。
少顷,房门开处进来的果然是苏睿,后面还跟了个莉莉。大家有的初次见面,是苏睿积极为大家相互介绍,安排大家到沙发或椅子上就座,柳燕也忙协助头儿为大家斟茶倒水。胡杨便不动声色坐于自己的办公桌前静静地看。
为了搞好这次店庆晚会演出活动,胡杨颇动了脑筋,经过初步策划和一周的沟通联络,省、地或市镇的有关专业表演人员或节目基本有了眉目。
至于本土、特色些的节目心里还真的没多大的谱,她巴望“老童鞋”在这方面能再显身手以示支持,所以这时就等待苏睿为她“抖包袱”。
现在,苏睿和莉莉坐到一条长沙发上,看胡杨正望向自己,就示意了自己和莉莉中间的位置,笑对刚刚落座于秦阳近旁沙发椅上的柳燕说:“你过来,坐这儿。今天你的‘妆’化得挺棒,让我们也借光提点精气神。”
待柳燕坐过去了,然后她就再看向胡杨和秦阳:“你们看,我们仨,如果都定个妆走上台,还对得起来参加店庆晚会的观众吧?”语气里带了明显的调侃。
“嘿,干吗这么自谦哪,岂止‘对得起’观众,个顶个都是大美女啊,叫我看,你们几个上台往那儿一站,一动不动啥也不说也老给力的了。”
秦阳首先表态点赞,还站起身来故作一本正经地做出夸张的肢体动作摆个pose,逗得莉莉和柳燕不由相顾笑得哈哈的,胡杨也禁不住抿嘴笑。苏睿不笑又抬手指着胡杨再顺势问秦阳:“那要是再加上你家小妹胡杨经理呢,我们四个一起上台,效果又将如何?”
“那,那就是‘锦上添花’!还是……该怎么说呢?”说到胡杨,毕竟内外有别,不好再开玩笑,秦阳就变得有些口吃起来。胡杨就赶紧接过话头笑对苏睿:“你就别再卖关子啦,抓点紧好么!”
“你以为就你急别人都不急。早饭后到现在,叫这个喊那个,我鞋都快跑丢了半只。真是,对待‘老上级’你能不能客气点。”苏睿边操作着手机边发牢骚,待手机信息搞定了,然后才正式通报自己的构想:“我想店庆晚会咱们可以搞一个女生四人组合的表演唱,老瓶装新酒,下载网上王利峰的民乐三弦伴奏《太湖美》,现场配二胡伴奏,友情出演丁秦阳;词,要换成赞美我们华山的,我请了一位能人写出来了,一会儿群发给你们;舞蹈呢,可以借鉴网上《太湖美》表演,也可以创新。这件事,柳燕如果像给自己化妆这样给力去做,估计不成问题!这是第一。第二,再挑选几名在工间舞中形象动作俱佳的女孩由柳燕领舞搞一组歌伴舞,词曲均由网上下载。第三,箫独奏,曲谱及伴奏网上自选下载,友情出演者丁秦阳。
这三个节目如果大家认为可行,第一个由我、第二个由柳燕、第三个丁秦阳本人各负其责,包括负责节目训练召集以及各自下载数据卡的舞台处理等等。”苏睿显然成竹在胸,把自己的设想以及实现的细节如此条分缕析讲完,然后再麻利地操作一通手机,又扫视在座的一遍,就悠然地喝起茶来。
房间里短暂的静默之后,大家的手机就纷纷响起信息铃声,各自打开查看,是一首赞美华山的歌词,显然是苏睿刚刚群发过来的。于是,两个女孩莉莉和柳燕即刻就叽叽喳喳地一边惊讶嬉笑一边大声朗读起来。因为上传数据中段落句读有欠规范,加之个别的文字也陌生不辨,两人难免就把歌词读得如钝刀割肉般的结结巴巴七零八落。苏睿喝着茶,忍住笑一眼又一眼地瞥视老板台前对坐的兄妹两位。
胡杨似乎在专心研读信息内容,眼睛注视荧屏表情淡定。结果是秦阳先关了手机荧屏看定苏睿问:“嗯,的确不错!‘能人’是谁呀?歌词可以和她姐姐《太湖美》相媲美。”
苏睿与胡杨几乎同时不经意般地对望一眼,苏睿又瞥过一眼莉莉,就放下茶杯,含蓄地岔过话头回问:“还行啊!?我也觉得蛮不错,看艺术总监咋评价。”于是刻意征询地看向胡杨。
“谁是‘艺术总监’哪?别乱戴高帽啊。”胡杨也关闭了手机笑着驳斥苏睿,然后表态说,“你们说‘不错’就不错,说到歌词戏词之类,我们可不能小觑秦阳哥的见识,但也有一两个地方回头可以和作者商榷,确定之后再打印出来发给大家吧。还有,关于另外的两个节目,我原则上也同意苏睿的策划,酒店自己办晚会,当然要尽量展示我们自己,不过大家一定要尽量发挥好。不然,丢的可绝不是自己的脸。”
“得,笼头套上了。——丑话说前头,我是赶鸭子上架,没登过台的,整砸了可怪不得我。”胡杨说完,秦阳第一个站起来如此表态,不免让沙发上就座的另外两个女孩有点懵懂。这时苏睿就应声站起,倒背双手直走到他对面,看定他的脸先是抿嘴微笑,然后轻启红唇:“咋说话呢,秦阳大哥,没听清我刚才的话?你可是‘友情’出演,因为重视不够有失水准,不仅丢自己的脸,还会大大影响‘友情’的!”苏睿又转身看向柳燕几个,“当然,我的话也包括你们,还有我,我们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对这次活动都必须抱必胜的信心,拿出吃奶的劲儿往明白整,否则的话,不管谁,我姓苏的跟他没完。”
“哎哟喂!这可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就这么着吧,我可是真得走了,两个工头都急着约见我呢。”秦阳说着举起手里的手机朝胡杨们摇晃着,表示急于告辞。
苏睿却又轻喝一声“慢!”说时,她把胡杨的手先拉放于板台之上看向大家,然后用自己的右手掌拍过去,口里同时喊起:“加油,欧耶!”秦阳看这阵势,不仅好气还好笑,心想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把戏。但他估摸今天是得陪着玩,必须的。所以不亚于苏睿眼神的速度,就紧步后尘也将手拍过去高喊:“加油,欧耶!”待莉莉和柳燕也都一一效仿表示过了,苏睿才绽出几分得意和满意的笑容。至此,战前部署动员总算圆满结束。
就在秦阳已经大步跨出门去,脚步声已经愈来愈弱的时候,柳燕却大声叫着他的名字跳了起来,要追出去的时候,却被苏睿果断喝住了:“干什么,你和秦阳有事吗?”
“我,忘了记他的电话号码了,怕有排练的事要联系呢……”看来柳燕毕竟有所心理准备。
“没关系,回头我来告诉你。”苏睿亮自己腕上的表给柳燕看。“还有三分钟就是你的班了,赶紧回宿舍卸妆,别耽误到岗,一会我去查。”
看柳燕一副悒悒不乐的神情点头告辞而去,胡杨的心里有点别扭,正要对苏睿探讨点什么,却见莉莉疑惑地大声叫道:“唉,这就结束啦?”大概是看苏睿仍然不懂,就进一步直白问道,“封明灿,他不是还没来吗?
你可是一直强调他必须加入的,而且他本人也表示了同意……”
“啊!他已经……”苏睿和胡杨的目光又迅疾地碰撞了一下,她原本想说“他已经加入了呀”,但胡杨的目光让她的话改变了方向,于是变成:“他已经……又跑到山上去了,现在他人在南峰顶呢……也许,怪我没把今天的聚会时间说清楚……”一向伶牙俐齿的苏睿在仙都大酒店的“大公主”面前终于变得语焉不详起来。
见如此,胡杨便站起笑对莉莉道:“没关系,他今天来不来无所谓,可以再给他几天时间,一周后大家合练的时候他能拿出东西来也算数,这样你看还行吧?”
“好的,好,那我回去立马电话转告他。”
“‘额滴神’!累死人了。”
莉莉也终于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老同学。两个人不约而同挤在沙发上笑作一团,笑得捂起肚子眼睛流泪。笑够了,苏睿才干脆躺倒在沙发上,眼望房顶如此叫道。而躺在另一端的胡杨,听她这样咋呼,就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望着她,悠然笑道:“是呢,我也替你累——感觉遇到竞争对手了吧?我看你麻烦了。”
“别‘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啦’,柳燕?——小屁孩儿,就是再换个主,照样让她歇息去,我是替别人‘累’。”苏睿也腾地坐起,对视着胡杨认真回道,“南边一桌北边一桌都是好菜都对她说‘请’,她正把架子端得足呢,却遇着一位特嘴馋的主儿跑到桌前,急挠挠喊着‘让我来’。你说要端架子的这位,她不累?!”苏睿说罢,故意专注地看胡杨,见对方仍在不动声色地盯视自己,便又认真和对方探讨,“唉,你说,今天封明灿,他真的像自己说的,在落雁峰峰顶上想歌词呢,接着就手机传过来了,还是纯粹在唬我们老百姓;如果是借口、回避,那他是害怕面对你还是不敢面对刚才这位,或者是没办法同时面对你们俩啊?”
“既然你都琢磨到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胡杨一脸的平静。
“靠,有病,神医也摸不出你的脉,我得去上‘高峰岗’了。”苏睿扔下一句懊恼的抱怨,真就踏着高跟鞋的脆响走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胡杨一个人,她抿紧嘴将头摇了摇,最后是疲惫地靠在了沙发背上,眼神里掠过的是一缕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