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名亲昵的呼喊让越妍和在场几人的眉心一皱。

温若离和景临不动声色将越妍护在身后。

陈氏张开的双手竟碰不到越妍分毫,只能以祈求的目光瞧着被护在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越妍:“妍妍……”

温若离率先开口:“别,侯夫人,您可别这么叫,十九有名字,您若是真不知道怎么喊,直接喊越大夫她也是当得起的。”

宣怀书挣扎着从圈椅里起身,宣烨如今正当宠,已经被委派了多项任务,且都做得很好。

眼看宣家又有了起势的意思,宣怀书本来很是高兴,但自从宣宁和宣烨从思情村回来。

宣烨一张脸冷到直接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在门口将宣宁放下后就走,宣怀书心里哽着一口气,本想去大理寺找宣烨,好好的教养一下这个颇为优秀的小儿子。

岂料什么都没有做呢,那将军府的闻璟却先来了一趟宣府,言语里里里外外的让他们注意,最好是拿出所有的心力来。

因为闻璟说,他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宣怀书还没有反应过来。

长子先被皇上斥责,次子又被皇上直接剥了官位,命令在家反省,幺子虽还是在大理寺任职。

但此番思情村的案子那么大,不仅没有受到任何的褒奖,连带着皇上召见他,也明里暗里的说他教子无方。

去问宣宁,岂料平日里活泼刁蛮的独女,只知道张着一张嘴哭,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没过两天,宣宁在思情村推越妍下水,害得越妍险些溺毙的事情就在整个城里宣扬开来。

宣怀书生生被气吐了血,拎着宣宁就要上梅山医馆请罪,孰料拎不清的陈氏不住的指桑骂槐,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什么怎么这样都没死。

后来才知道是闻璟不顾生死将越妍从水里救了起来。

再到后来,萧衍虽然还没有给予最终的惩罚,但明里暗里的给宣家下了诸多桎梏。

让宣怀书挺着病弱的身子,在御书房跪了几天。

直到今早,天刚亮,宫里就来了人,说宣宁罔顾人命,要将她向北流放三千里,还要褫了宣怀书的爵位。

众人这才知道,皇上不是不处置他们,而是在秋后算账。

那宫里来的,也不是善茬,二话不说,直接就已经将宣宁带走了,过不了几日就要直接将宣宁向北流放三千里。

那是什么地方?宣怀书焦灼的查询,才发现那里乃是北方蛮鞑之地,终年缺水缺食就算了。

压根就不是个人过的地方啊。

再者,萧衍的圣旨里,竟未说要流放多久,只要没开口这句,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一辈子不得回城的意思。

那陈氏和宣宁这才慌了手脚。

宣宁被拉出门之前,只对着自家母亲苦苦哀求:“娘,你去求越妍,你去给她跪下啊,那样的地方,我活不过一日的,我求您了……”

陈氏这会子也不敢再说越妍怎么不死的事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本来这段时间除了放狠话的闻璟,萧衍一直没有动作。

虽然被夺了官位和爵位,但到底人没事,他们以为惩罚也就这样了。

谁知道……

谁知道那仅仅只是开始呢?

陈氏一双眼睛一路都在哭,那宫里来的太监临走前看着几人痛哭流涕的样子,只说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留下一个冷傲的背影,就把宣宁像提溜什么一样给提溜走了。

这怎能不让宣怀书和陈氏心惊。

陈氏一双腿软得不行,猛然想起什么,眼看着就要往地上跪,温若离眼疾手快的扶住:“侯夫人,您这是为何?您这一跪,我们在场这些小辈可都承受不起。”

陈氏张着一张嘴,嘶哑的出声:“越妍,越大夫,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宁宁,救救宁宁啊。”

越妍抿着唇站在后面不说话,陈氏那尖酸刻薄的样子深深的刻在她脑子里,她属实是生不出半分的同情心。

景临冷哼一声:“救?她当初推十九下水时,可是抱着一定要置十九于死地的,你们今日来此,也不怕打了自己的脸。”

宣怀书一张老脸通红,没想到临了临了,爵位保不住了,连女儿也快要没了。

陈氏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在温若离的手里挣了挣,竟直接挣脱了出来,眼看就要扑到越妍的身上。

越妍后退一步,陈氏啪唧一下,直接趴在了地上,众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愣住。

“越大夫,求求你了,你菩萨心肠,你去和皇上说一说,求求他放过我家宁宁吧,她还……还小呢。”

越妍也终于是忍不住了,有些嗤笑的瞧着陈氏,几个奴婢来扶陈氏起身。

“侯夫人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比宣宁要大上许多呢,殊不知,我比越妍还要小上几月。”

“再者,皇上的圣旨已下,你们凭什么认为我能让皇上改变主意,还有,就算我能让皇上改变主意,你们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去做这件事?凭你们在侯府对我的漠视?欺辱?辱骂?”

“还是凭侯夫人整日里张口闭口我都是贱种,野种,没人要,没人理?”

“凭我高攀你们侯府?”

越妍微微抬起下巴,那股子睥睨众人的感觉立刻就出来了,和闻璟待久了,大概就会传染上这种谁也瞧不上的感觉。

陈氏一口气哽在心口,张嘴又习惯性的想要骂人,却生生的忍住了。

宣怀书有些站不稳,被身边的小厮牢牢的扶住,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越大夫,在侯府时,我们……我们确实对你不住,但请你看在宣烨的份上,能不能原谅我们?”

温若离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脸,怎么张口闭口的都是这些话?

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就说了出来:“不是我说,你们到底哪里来的脸,你们那侯府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对得起十九?还让十九看在宣烨的份上,要我说,最对不起十九的,不就是你们那心肝宝贝似的宣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