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越妍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医馆。

恨铁不成钢的温若离直接到将军府来逮人了。

南星心急火燎的在院门口喊着:“姑娘,九师兄来了,催您回家呢。”

越妍仓促的从闻璟的身上下来,闻璟只觉得怀里一空,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条件反射的把越妍揽进怀里:“怎么?”

越妍这才好像惊觉到外面天色已经太晚了,顺从的拍了拍闻璟的背:“我得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闻璟好笑的嗅了嗅越妍身上的木兰香,那带有安抚意味的香味让他心情抑制不住的很好。

“好,放你回去。”

说着,闻璟放开越妍,转而和越妍十指相扣:“走吧,九师兄到了。”

越妍小跑着跟在后面,闻璟眼看自己大步走习惯了,越妍跟不上,立刻放慢了步调,以一个越妍刚好舒适的速度和越妍并排。

往往就是这种不经意的习惯,让越妍的心好似被闻璟拿熨斗熨烫得服服帖帖的,甚是舒服。

“那现在皇上给你安排任务了么?”

闻璟点头:“命我查出下毒之人。”

越妍抿了抿唇,自知道中毒到现在,萧衍肯定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去查了,但是都没有查出个什么来。

此番这烫手山芋莫名其妙的又到了闻璟的身上。

虽然她一直相信闻璟的能力,但毕竟闻璟是上战场的将军,又不是专门查看的刑官,有些不高兴的看着闻璟:“你一个将军,怎么这种查案的事情老落到你头上啊。”

闻璟好笑的揉了揉越妍的头,终于他也能毫无顾忌的把越妍揽在怀里哄,更可以毫无顾忌的揉越妍的头了。

“或许,是皇上身上没有可以值得信赖的人了。”

越妍猛的一哽,这个她倒是没有想到。

但其实也能够想得通,这毒十多年了,谁也不知道到底谁能够信得过,谁又信不过。

就连闻璟也是今夜才知道,可想而知,萧衍用了多少方法才排除了闻璟的嫌疑。

温若离瞧着二人在将军府门口依依惜别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给的上前拽着越妍就走:“你瞅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闻璟好笑的瞧着温若离气急败坏的样子,明明对他很满意,但偏巧每每都要给他使些绊子。

但这些人,都是真的关心越妍的人,闻璟心里没有任何的不适,反倒为越妍有这么多关心爱护的人而高兴。

温若离在马车上就敲了一下越妍的头:“大晚上的不回家,你真是……”

越妍小声反驳:“我们是……”

“知道你们两情相悦,但毕竟还未成婚,该注意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知道么?”

越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师兄都是为我好。”

梅山医馆的几位大夫都很晚才睡,翻文献医书,调解药,熬解药,折腾到快天亮才一个又一个上床,眯上那么一会儿,接着做事。

越妍刚躺下,就听到了蹬蹬蹬的跑得飞快的声音。

微微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南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看到越妍起身,连忙从架子上拿起外袍:“姑娘,侯夫人和侯爷来了。”

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这两人,越妍的脑子也不甚清醒,在**缓了许久才想起是宣烨的父母。

任由南星把她当个木偶娃娃一般的穿衣服,她实在是困倦得厉害:“他们来干嘛?”

南星嗤笑一声:“还能是干嘛,我估摸着,是宣宁的事有处置了。”

越妍皱了皱眉头,本以为萧衍会息事宁人,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了,这就处置了。

“可探听到如何处置了?”

南星摇头:“没有,毕竟没有过明面上的,宣大人如今正得宠,念着宣大人这次办的事办得不错,两两一抵消,但还是给宣宁了点惩罚,但具体是什么惩罚,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今儿个一早,宫里的大太监亲自去侯府说的,所以他们马不停蹄的来了。”

越妍已经被收拾妥帖,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那来找我干嘛?”

“不知道,但侯夫人一双眼睛又肿又红,我估摸着皇上罚宣宁罚得重,是来找你求情的吧。”

越妍起身的动作一顿:“宣烨没来吧?”

如今她和闻璟两情相悦,虽然闻璟从来没有问过她和宣烨的事,但越妍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和宣烨扯上关系了。

没有必要。

“没来没来,现在这么早,还在上朝的时间,宣大人没到。”

宣怀书一个落魄侯爷,自是不需要上朝的,所以才陪着陈氏到了这梅山医馆来。

越妍直了直身子,以一副非常大气凛然的姿势走出了小院。

正巧看到了温若离和景临,温若离打着呵欠,斜睨了一眼越妍:“哎,怎么就连一个好觉都睡不了。”

越妍小心的看了看黄老道睡的院子:“师父没被吵醒吧?”

景临偏头看过去:“吵醒了也要让人把他留院子里,那侯爷毕竟是师娘的救命恩人,师父肯定是要说些什么的,没准还会被说狼心狗肺什么的,但小辈的事情,就最好别和他们老一辈扯上关系了。”

“那宣宁推你是下了死手的,不可能一点罚都不受,你也最好别被他们哭晕了,就心软了。”景临目光不善的看着越妍,有时候越妍心软到不行,有时候又心硬到不行。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心软,又是什么时候心硬,全凭个人,他们也不知道。

景临少不得就要念叨一下。

越妍连忙点头,这点数她还是有的,再说,这公道也不止是给她一个人讨的,还有闻璟呢。

只要一想起闻璟为了救她,也跳下了思情河,要是闻璟出了个什么事,越妍就是以死谢罪都弥补不了大晋的损失。

所以不管皇上到底罚了宣宁什么,哪怕是处死,越妍也会硬着心肠不发一言,谁犯的错,谁来承担。

又不是一两岁的小朋友了,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管这代价是什么。

提步刚跨进待客的大堂,陈氏满眼通红的扭过头来,一声亲昵的:“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