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那烟盒,上面清晰的写着“陇右旗卷烟厂”。

桂左看到这几个字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陕西的古名叫什么,在古代陕西有没有陇右旗这个地方?”

面对桂左的问话,众人都是一愣,而肖儒庭反映很快,认真的说道,“在古代尤其是唐朝时期,西安周边似乎被统称为陇西,但这不是官方称谓,是民间的说法。

至于陇右旗到是没这个地方,倒是有个叫陇右防线的地方,那里曾经是大唐守卫长安的一条防线。”

说道这里肖儒庭脸色就一变,很是哑然的说道,“扯得的吧!难道说……失踪的那名代驾……不可能……我不信!”

桂左也在认真思考徐东说,其实如果只是徐东一个人这么说,可信度还是很低。

只不过跟着他一起的两名警员,也是这么说的,而且他们走访了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大多都是这么说的。

虽然有些人讲的时候添油加醋了一番,可是事情的过程大体一致。

而且徐东还见到了那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还帮着他们立了案,也就坐实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这名代驾去哪儿了?

“队长!早晨自首的那家伙醒了……”

众人闻听全都站了起来,大家心里想的都一样,那就是从郑春田的口中,能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

刑警队的一间普通的临时休息室里,众人见到了刚刚苏醒的郑春田。

他来的时候大喊自首,并且声称自己有危险,所以肖儒庭只能冒险把他留在了刑警队里。

此刻肖儒庭稍稍松了口气,而后他就开始后怕起来。

如果郑春田就这样醒不过来了,那么他的队长也就当到头了。

郑春田看到来了这么多人,一下子变的沉默起来,与刚醒来后的激动不同,他现在冷静了不少。

这一刻没有人发问,大家都在等着郑春田自己开口,可是左等右等,始终没能等到他开口。

卓玛最先憋不住了,很八卦的说道,“你不是要自首吗?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后悔了?”

面对卓玛的问题,郑春田哆嗦一下,而后神情变得恍惚起来,嘟囔道,“没用的,谁也帮不了我的,没用的……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用的!”

听到这番话,桂左看向肖儒庭,说道,“队长您能的离开一会儿吗?”

这个要求听在肖儒庭的耳中很慌缪,他觉得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这是他的刑警队,这里是他的一亩三分地,现在桂左他们居然喧宾夺主,要求他离开这里,桂左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可是看桂左认真的表情,似乎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如果他在的话郑春田可能不会说出来。

“你是在开玩笑吗?”肖儒庭不打算让步,最起码不能任凭桂左的一句话,他就做出让步。

就算是他要离开,最起码也要有所“反抗”,而后听听对方有什么理由,再离开吧!

桂左似乎知道肖儒庭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不过桂左也没开口说话,而是用眼神斜了一眼监控,最后很是诚恳的说了句“摆脱了!”

看到这里,肖儒庭就算是个傻子,也已经明白过来了。

于是他只能故作悻悻然的退了出去,之后桂左看向卓玛,说道,“他是被人催眠了对吗?”

卓玛微微点头,说道,“他这不是惊吓,而是被催眠后,植入了一系列的命令。比如冲入刑警队后就昏迷,昏迷多长时间后醒来,而接下来就可能是……”

桂左不等卓玛说出来,就抢先说道,“自杀!”

卓玛微微点头,这让徐东和张元平也是吃惊不小。

而此刻在看郑春田,他像是没听到卓玛他们的对话一样,恢复了那种看似冷静沉着的样子。

只不过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会看不出来。

此刻卓玛说道,“他只对某些话语有反应,我想应该是这样的,比如姓名……”

随着卓玛这么问了一句,郑春田果然有了反应,“郑春田!”

“性别。”

“男。”

“年龄。”

“五十一岁。”

“民族。”

“汉。”

“为什么要自首,你犯了什么罪?”

“我杀了人,我杀了两个女人,把她们藏在了毛坤住的酒店房间床底下。”

“那两个女人是什么人……”

“她们是鬼……是雪夜鬼……她们要害死我,我不想死……所以我杀了她们……”

卓玛不问了,郑春田也恢复了平静,他默默的坐在那里,已经显得很震惊。

桂左却是皱眉不已,很明显郑春田虽然也有嫌疑,但是看郑春田的身板,想要杀掉两个女人着实有些困难。

而且两个女人的尸体桂左解剖了,体内的血液中没有任何麻醉类药物的残留了,以及大量究竟残留。

这就是说两个女人实在很清醒的情况下被杀,如果真的是郑春田做的,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两个女人被人催眠了,并且被植入了指令,就算是郑春田要掐死她们,她们也不能反抗。

冒出这个想法后,桂左看向卓玛,问道,“你能解除他的催眠吗?”

“这么深度的催眠,可能不只有一层催眠,他应该是被下了三层以上的催眠,每一层一个指令,如果他无法完成所有的指令,他会永远困在这种状态里。

而我也不敢尝试一层层的解除的催眠,毕竟每一层解除催眠的口令都不一样,如果在尝试过程中,解除催眠的顺序错了……他就会陷入迷失境……”

听到卓玛的解释,桂左又看相了自己手。

他其实不想这么做,可是现在坤叔重病,如果他不生病的话,让坤叔接受郑春田的托梦,岂不是更好。

如此想着桂左却是苦笑摇头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他只能这么做,因为对方似乎把所有的可能都算到了,因此当郑春田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道难题已经是无解的了。

而对方的目的很明确,他们的目标就是肖儒庭,他们想让肖儒庭犯错,显然他被免职,甚至是坐牢。

不过值得对方用这种手段的人,他被人应该不一般,这一刻桂左对肖儒庭的过去有了几分兴趣。

但是桂左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的他只能这么做了。

于是桂左走了过去,一把握住了郑春田的手,而后用极快的速度喊了一声“开门!”

一瞬间桂左很轻松的做了一个开门的动作,而后他们周围的景色如水般流动起来。

只不过此刻的桂左心中有了那么一丝的不安,而后当周围的景色稳定后,桂左就是一愣。

这里是一座浮空的岛屿,桂左脚下是一块被云彩包裹巨石,而在他身边站着郑春田。

他正举目看向这块巨石的另一端,那里站着以为长发飘飘的白裙女子。

“芳华……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郑春华想要过去,可是桂左却拉住了他,此刻他错愕的回头看向桂左。

接下来他的反映就很有意思了,“是你带我来这里的?”

他居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桂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谢谢你!”郑春华居然道歉,而后继续说道,“二十多年了,我一直不敢面对她,每次她在我梦里出现,我都只敢看着她的背影。我愧对她,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我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经济纠纷案,所以没能去医院陪她。

没想到这一别就成了永别,最终一尸两命……”

说道这里郑春田看着女子的背影,突然呢喃着说道,“不如不见,不如不见啊!毕竟已经没脸见她了……”

言毕周围的景色再次快速的变化起来,等到景色稳定下来后,桂左错愕的看到,他居然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夯土做成的墙壁上,有着几根野草长了出来,小小的窗户上投入几缕昏暗的阳光。

一声声的咳嗽从房间里传来,在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床,而上面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

“娘……”

一声悲痛呼喊,换来的是老人虚弱且粗重的呼吸声,听上去好像是有口痰开在了喉咙里。

这种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光是听着就让人发狂。

终于桂左看清楚了,在老人的床前还跪着一名年轻人,不过桂左只能背影,却看不见正脸。

此刻站在桂左身边的郑春田说话了,“这是我大三暑假回家,这年暑假我是走回老家的。本来家里答应给我的每个月三块钱的生活费,不知道为什么在开学后的第二个月就断了。

为了能吃上饭,我偷偷帮一些孩子补课,从中赚点生活费,或者以补课名义蹭饭吃。

终于我熬到了暑假,但是当时的我已经身无分文了,于是我是一路走回老家的。

一路上我是能搭顺风车就搭,不能的话我就用脚走,终于我永乐四天时间,走完了四百公里的路。”

说道这里桂左能感觉到,他握着郑春田手有些凉,并且在剧烈的颤抖着。

“可是我回到家里,看到的却是被饿的起不来床的母亲,以及每天就知道送一碗井水的大嫂。”郑春田像是在可以压制怒火,愤恨的说道,“我的生活费是大哥大嫂给我母亲,然后母亲到邮局寄给我的。就是我大三这年,我大哥大嫂找我我母亲,说春田上了三年学了,这毕业了还不知道能挣多少钱。

现在家里的前都全都供他上大学了,那他以后要是留在了城里,俺们找谁要钱去。

再有春田以后是远走高飞的命,您老以后不可能跟着他享福,最后还是我们伺候你……

所以我们决定了,如果让我们供春田上大学,那俺们就不养你了。

如果让俺们养你,那么春田在大学里生活费,俺们就不管了。”

说道这里郑春田终于控制不住了,“他们就是畜生,我回来后恨不得抽了他们筋扒了他们的皮,他们没有给寄生活费,也没有赡养老母亲。

而母亲当时的选择是,给我一口水喝,其他的你们都别管,只管给春天寄生活费过去。”

话说道这里桂左差点抓不住郑春田的手,对方实在是太激动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躺在的老人突然看向桂左这边,那张瘦的像是骷髅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

之后桂左就听到一声呼喊,“儿啊!好好学本事,娘支持你……等你学成了就自己好好过,别记挂我!你要让你的孩子,比你更有出息……明白了吗?”

“我不是人啊!娘啊……娘……”郑春田拼命的向老人的方向扑去,桂左则是拼命的拉住了他。

而后偶周围的景色再次流水般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