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左只是看了一眼,就可以确定这是血液凝结后形成的东西。
而随着这个东西的发现,一股不详的预感蔓延开来。
老薛毫不犹豫的下令,所有案件都要为这个案子让路,因为越早抓到凶手,就会多救下一个人。
于是仅仅用了四个小时,在黎明时分,结果就出来了。
这血液中混合有两个人的DNA,分别为一男一女。
其中女人患有艾滋病,而两人的血液中却发现了大量的听话水成分。
而所谓的听话水,其实是一种医用麻醉剂的成分,小计量情况下,可以让服用者保持清醒的情况,听从别人的话进行相应的行动。
而过量的话,服用者反倒会清醒过来,但却无法操控身体全身瘫软。
就此也可以判断,他们其中一人,肯定服用了听话水。
只不过为什么是两个人,这里的确留下了一些疑点。
不过很快又有一些消息传来,宾馆主人现在住的地方找到了。
其实这人在江城市区里,早就购买了一套房子,并且已经装修好了,只不过没搬过去住。
而且这套房子不在他本人名下,而是放在了他儿子的名下。
于是桂左他们与老薛他们,直接就赶到了那个小区。
当老薛敲开门的一刻,桂左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居然是昨天大闹律所那个中年女人。
而对方看到老薛亮出警官证后,下意思想要关门,可是老薛并不给对方机会,直接一步迈了进去。
并且以不可反抗的语气问道,“您好,请问钱永志在家吗?”
中年女人有些慌张,结结巴巴的说道,“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你们有什么事吗……”
说着中年女人看到桂左,登时脸色变的惨白,“你……你们都知道了……我就知道瞒不过去……这对天杀的父子……做了这么多缺德事儿,早就该遭报应!”
众人进屋后,中年女人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全说了。
蔡广凤,四十八岁,江城人,丈夫叫钱永志五十岁,他们两人有个儿子,叫王康。
有人说,这一家人有些奇怪,怎么儿子和老爸老妈的姓氏都不一样。
其实这要从丈夫钱永志说起,钱永志的生父是把他过继给了自己表弟,成年后虽然认祖归宗了,但是名字并没有改过来。
不过钱永志的儿子却还是要跟爷爷同姓的,因此这个家里就出现这种奇怪的情况。
而且钱永志这个人很不靠谱,在城中村那一带有着不小的恶名,并且被当地警方严肃处理了好几次,最重的一次还坐了三年的牢。
可是这家伙出来后,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大约三年前,那片城中村传出要拆迁的消息,一时间那里的人每家每户都在加盖房子,力求在拆迁补偿上利益最大化。
因此这里的人都把房子盖满了,第一层几乎是全都是暗无天日的那种。
不过钱永志盖好房子后,直接就开了家黑宾馆,并且还找了小姐不定期带客人过来开房。
普通的客人带来后,钱永志会给小姐提成,而小姐接了他家的客人,反过来也会给钱永志提成。
咱们接着说钱永志的儿子王康,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老爸是个混混恶霸,从小不在他们身边的儿子,因为疏于管教,再加上爷爷奶奶的娇纵,自然也成了小恶棍一个,而且小小年纪就非常好色。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之后,无力管束王康,于是就让他回到了父母身边。
不过有句话叫做,父子是仇人见面就掐架。
还有句话是,人对讨厌与自己性格相似的人,性格越像相互之间越讨厌对方。
因此这对父子在一起时间长了之后,不断出现各种状况,甚至还发生了好几次互殴的情况。
于是蔡广凤就在江城市区买了这套房子,搬过来与儿子一起住。
其实平日里,他们一家三口,也没人住在这里,蔡广凤和钱永志两口子每天忙着黑宾馆的事情。
而王康则是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每天在外面胡混不回家,偶尔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了,也是跑到自家宾馆里休息。
并且王康偶尔会带女孩过去,作为母亲的蔡广凤也并不劝阻儿子,反而觉得儿子有本事。
有人说女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因为她们往往希望老公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妻妾成群,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蔡广凤说,出事的那天,儿子他的一个朋友驾着个女孩去了宾馆,当时她就在前台,给儿子做了登记后,就让他们去房间了。
而之所以给儿子做登记,实际上是钱永志要求的,毕竟他们这对父子如同仇人。
在知道了儿子经常来宾馆后,钱永志就定下了这个规矩。
如果蔡广凤不照做,钱永志就会拳脚相加,不堪殴打的蔡广凤只能照做,但却不收儿子的钱。
后来钱永志发现了,直接打了蔡广凤一顿,还说,如果儿子不给钱,这钱就得她出。
蔡广凤说,“如果不是儿子,我早就跟这个禽兽离婚了。钱永志他就不是人,是禽兽!他每天除了物色年轻漂亮的女人,就是去赌钱……后来宾馆出事儿了,他就跑到我这里来住了。
警察同志,我还有个情况举报,就是钱永志的父亲也就是我公公,两年前就去世了。
因为死在了家里,这家伙居然没有发丧,而是夜里找了个两个狐朋狗友,偷偷的把他爹给埋了,连口棺材都没给啊!
你知道这是为啥不?
因为他爹是从单位上退下来的,每个月的养老金有好几千,如果人死了就领不到养老金了。
可是老太太还在,听说这混账这么做,当场就气的背过气去了。
可这家伙不但没叫救护车,而是笑眯眯的看着背过气去的老太太,说什么死了的好,一了百了。”
众人听的是毛骨悚然,全都在怀疑蔡广凤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禽兽的家伙。
“那是他亲妈亲爹,可是这家伙就用草席裹了就把人给埋了,连个坟头都没起。这两年的清明节和中原节我想给老人祭拜一下,都找不到地方啊!”
众人依旧保持沉默,默默的听着蔡广凤说着。
“两位老人的退休金,加起来每个月有一万左右,他们去世后钱永志就不上班了……”
蔡广凤抹了把眼泪,“那个女孩……我对不起她!我儿子带她回来后,我只觉得是年轻人之间玩玩而已,大概两个小时后,我儿子跟他哥们就走了。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钱永志这混蛋,居然召集一群人,要价五百一次……”
她说不下去了,缓了好长时间才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劝她,这是儿子的女人,你不能这样。而且在这么多人,是要出人命的。可是他不听……
天快亮的时候,他找来的那些人走了,而这个时候儿子和他哥们也会来了。
两人发生了些口角,而后儿子就又回了那个房间,大概到了天亮后八点半离开的。
而我想那女孩子被折腾了一夜,所以就没急着上去,一直到了下午一点,我才让人去打扫房间……”
说道这里蔡广凤居然哭了,她连连说着,“我对不起那个女孩!我对不起她……这半年来我每天噩梦……都是那个女孩来找我索命的……”
“你儿子去哪儿了?”桂左问了第一个问题。
蔡广凤看了一眼桂左,好半天才说到,“出事儿后,我就把儿子送到了乡下,给了他一笔钱,告诉他去哪儿都行,就是别来江城。之后孩子就不见了,我再也没联系上他……半年了这兔崽子也不给我个电话……
就在一个月前,我突然做梦梦到了儿子,他在梦里跟我说……妈,下水道里好臭、好冷……
梦里儿子全身是血,蹲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
到这里蔡广凤已经泣不成声了,开始反反复复的重复一句话,“我儿子肯定死了……可是我不知道他死在什么地方……”
老薛阴着脸,张元平看向桂左。
而桂左却是摇摇头,这是个奇葩的家庭,好色的男主人,自私的女主人,以及一个从小缺乏教养的混蛋儿子,好一个恶人之家。
此刻桂左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老薛没有带蔡广凤走,但却叫来一名女警员留在她身边。
桂左明白老薛怎么想的,凶手之所以没有杀蔡广凤,是因为她只是帮凶,所以凶手要留到最后才动手。
并且凶手非常缜密,他应该明白,动手的次数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
而害死女儿的人那么多,他不知道能不能杀完。
只不过对方现在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会一个个的报复下去,并且会越来越急躁,越来越凶残。
而最初的受害者,凶手之所以做的这么小心,主要还是因为他还不想这么早暴露。
一旦凶手觉得自己够本了!值了!
那么……
桂左不敢往下想了,因为那将是许多生命的死亡换来的……
而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负责保护蔡广凤的女警起身开门,而他看到的却是个带着恶魔面具的男子。
当看到开门的是个身穿警服的女警后,对方掉头就跑,直接冲进了步梯间里。
女警的反映相当迅速,但是在她冲出去之前,却被对方推了一把。
因此当女警冲出去后,却没能看到那人跑去了哪里。
张元平看到门口的情况后也冲了出去,但他只是在步梯间里看了看,并没有追上去。
因为作为当事人,也是知道那起案件始末的人,蔡广凤被带走保护了起来。
这之后众人这才放开,而后桂左一个人回了家。
熬夜让他感到很难受,这让桂左觉得自己老了……
可是刚关上门的桂左,却全身紧绷起来,低声喊道,“谁!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