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将军府后直奔大阵而去。
陈道长一如往常地,为着女将种好阵引之后,便将她送了回去。
并且临分别时,他还跟她说好,“到启动大阵时,我会在这里以烟火为信,通知你们这些需要解除阴婚的姑娘们。”
“如果你哪天看到天上有烟花出现,就说明这大阵可以开启了。”
“你就立即赶来这阵法这儿,找我会合就可以了,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那女将也欣然应允,“好,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留意信号的。”
陈道长交代清楚就离开去找其他各处的女鬼们了,“好,那我便先告辞了。”
把所有人都通知了一遍后,他又回到了阳间。
在路边街道上随意买了一支香来,回到住处之后,就搬出八爷的塑像,给他点上了这只香。
然后絮絮叨叨地就讲了起来,“八爷啊,之前是我的问题,我知道。”
“不过现在阵法要开始了,您可以出来了。”
“我在完成我们的约定前,也不会再管你要什么金子了。”
“我们先把咱各自要救的人救下吧,你要是听见了呢,就给我拖个信儿,我好知道。”
“到时候也能安心地,去做好那些必要的准备。”
这次陈道长手上什么也没拿,他只是单纯来通知一声八爷的。
原本以为八爷就算不现身,也会出个声音让自己知道它听到了。
可没想到,陈道长念叨一番之后,那塑像前燃烧了一半的短香,倒是突然变成了金子。
陈道长一愣,他抖着手拔出了这根香,“还真变了。”
他又抬头看着塑像,“八爷知道了就好”。
再低头看看那小半截金香,他又抬手示意了一番,“这个就谢谢了。”
陈道长道完谢正要走,又突然想起什么来。
“对了,阵法开启的那天,我会在地府开放烟花的,您看到那个就可以到大阵来了。”
“嗯,如果你没有留意的话,也不用担心我去地府之前会先来给您上柱香,应该就这几天了。”
“您最近稍微留意一下就可以了,我还要准备一点东西,就先走了。”
最后确定所有事都讲完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这次他也没有再把塑像收起来,他想着,就这么放在外面,也可以让它自己实时看着进度的叭?
“管他呢,先去把师妹的尸体找回来先。”
陈道长先是趁着白天又买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直接回住处睡觉去了。
八爷窝在自己的塑像里看着他。
“本以为这小子这两天会很忙的,没想到居然大白天的就在这里睡大觉。”
八爷摇摇头又离开了,只留下一丝无意识的感应之力,继续留着感应陈道长的香火。
这样子,他下次再上香,他就又可以第一时间回来了。
于是八爷便错过了晚上的事。
那陈道长一觉睡到天色漆黑,直接就去买了铁铲啥啥的一堆东西来。
然后摸着黑就往某个方向去了,那里埋着师妹的尸身!
很好,现在复活,他给师妹嘴里放的道器还顶得住。
有它在,师妹的身体就不会腐烂发臭,更不会彻底丧失生还机会了。
或许是他干得太起劲太忘我了,老远的地方有个人在地里偷菜他都没有发现。
倒是那人,好奇地往陈道长这儿瞅了好些眼。
当陈道长终于把师妹的尸身翻出之后,他立马把尸体藏进了自己的戒子空间里。
再吭哧吭哧地还原墓地,以免被那家人发现了他做的事,额外给自己带来麻烦。
等终于回到客栈之后,他甚至打了水。好好地给包梓擦了擦脸蛋、胳膊这些地方。
至于更私密的地方,就等师妹醒来,自己清洗吧。
他甚至还把她外穿的红嫁衣脱了,换成了她曾经最喜欢的颜色、款式的新衣裳。
“师妹,等我,师兄很快就带你回来。”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守着包梓的尸身做到了天色将亮。
才满眼不舍地将人又收进了戒子空间之中。
再次跑到他在阳间给师妹准备的复活阵法,仔仔细细查看一遍确定没有出什么纰漏之后。
他便扭头又联系上了那小道姑,“道友,你到了吗?”
“快了快了,前面在库房给你挑宝贝耽误了点儿时间”,对面的声音有点儿气喘吁吁,仿佛在极速奔跑。
“我很快就到,先断了”,对面匆匆忙忙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接掐断了通话。
不过陈道长却不恼,“呵,跑得气喘吁吁的嘛,还真是辛苦了。”
他左右看看,想了一下,现在手上的事。
“没有什么事要干的了,那去看看那对老人家吧。”
可当他再次回到两位老人家徒四壁的府邸时,却怎么敲门也没有人应声。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甚至就地蹲了下来,为两位老人卜了一卦。
“虚无,没了?”他看着只有找人找到已死之人时,才会卜到的这个卦象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个卦像看了有多久。
反正突然有人喊他时,他只觉得恍如隔世。
甚至站起身时,脑子还眩晕了一番。
当他视线再恢复时,便看见了一个之前会来帮这对老人家的,那些人中的一个旧仆从。
他在说话,“高人您来看他们啊。”
“嗯”,陈道长一动不动,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想问点什么,可是他的嘴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和个蚌似的,闭得死紧。
那人约莫也是个会看脸色的,看着陈道长的样子便知道。
他恐怕还不知道,但偏偏又猜到了点儿什么。
于是他开口,“高人节哀,老爷他们这样走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怎么说。”这话听着像为人好,为他们脱离苦海感到高兴,可也像白眼狼,像幸灾乐祸。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人看着陈道长微沉的脸。
嘴上变得唯唯诺诺,“只是,这样走,他们不用多受什么额外的折磨。”
他最后的话,甚至是扭过头去,将声音藏在了嗓子眼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