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还嫌弃地上下打量那女人,“看着好模好样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能那么贱”。

“都说了我在地府有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我也不认识你。”

“让你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你非不肯,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相公”,那女人双眼通红,“相公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自从陛下为我们赐婚,我便是你的人了。”

她丰润的脸上渐渐布满泪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哪怕圣旨一下,我马上就被取了性命,我也不曾说过什么。”

“可现在,您怎么能赶我走呢”,她抬手按压眼角,让那眼泪不再模糊视线。

“没了您,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她扭头痛哭出声,“您既不要我,那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她说着就扭头四处看了起来,最后朝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就生扑了过去。

“就这么死了,也省得我无颜面对我那可怜的爹爹。”

“你够了”,那男子伸手一把拉住了他,“宰相大人又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你既说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现在本太子命令你。”

“现在,立刻,马上!跟着那个男人走全力配合他。”

“直到我们俩身上这该死的婚约解除了为止!”

“殿下!”那女子哀嚎一声就要扑进他的怀里。

却被他一把推开,“你离我远点,我的鸳鸳不喜欢你靠近我!”

“呜呜呜~殿下”,那女人被甩到了地上,便就那么趴在了地上。

她抬手、无助地捶打着地面,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直到陈道长突然说了一句话,“前朝早就覆灭了,前朝宰相也仙逝已久。”

“如果你担心无颜见他,大可不必。”

“能见早就见上了,到现在也没见上的话,以后也看不见的。”

“你何苦缠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平白轻贱了你自己。”

“太子殿下愿意还你自由,你该高兴才对。”

那女人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哭着。

直哭到最后声音哑了、人也累了,双目无神地就那么安安静静趴在那里。

那前朝太子在边上站了没多久就离开了,只有陈道长一直站在边上,等她冷静下来。

当她终于深吸气,虚弱得想要爬起来时,陈道长第一时间就去扶了她一把。

她缩着手想要躲开,“男女授受不亲。”

说这话时,她原本没红的耳朵也突然红了起来。

陈道长没有直接放手,只从兜里拿出一张帕子,虚虚搭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然后才松开手,将手放在她跟前道,“那你自己扶着起来。”

那女子嘴巴一瘪,豆大的泪珠又落了下来。

她一下子扑进了陈道长的怀里,“为什么,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不好,我有哪里不好了!”

陈道长僵硬了一瞬便又恢复了。

甚至还抬起手,轻轻地给她拍着后背顺着气。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世间情爱,最是无解,他只是恰好不爱你罢了。”

那女人没有回答,却哭得更惨了。

她这一生,都在为家族牺牲做准备,可临到了却告诉她,不需要她的牺牲,太子根本不需要她这个太子妃。

她甚至被弃若敝履,这把她一生的信仰都给摧毁了。

陈道长没有再说更多,能劝的前面都劝过了,只能等这人自己开窍了。

好在,她哭睡着再醒来之后,可能觉得欠了陈道长的,再想着那太子的态度,和陈道长前面的一些话。

终于点头松了口,“那便去吧,他既不要我,我也不知我该做些什么。”

她抬头,眼波流转间又继续道“你是个好人,就当帮上你一次也好。”

“之后”,提到之后,她便落寞了下来,一双眼睛里璨若星辰的光芒也消失了。

“之后的事便之后再说吧,既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那便先走一步算一步。”

陈道长及时打断了她。

她抬头感激地看了陈道长一眼,点点头,“对以后的事,便以后再说罢。”

她最后又叹息了一声,仿佛彻底放弃了什么,“我要怎么帮你”。

鬼仙闭了闭眼,不想再看下去了,“好了,这下又多了一个了。”

她兴致缺缺地又在玉里打量起来。

白果还在睡觉,黄远志搂着她又在练习占卜。

林金枝正站在她不远处,眼巴巴地盯着她。

“干嘛?”鬼仙挑眉直接询问出声。

“咳,那个,我也想修成鬼仙!”林金枝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小心地问着,“我应该学些什么?”

鬼仙好笑地看着她,“想修鬼仙呀?”

“嗯嗯”,林金枝点头如捣蒜。

“那可不好搞了哟~”,鬼仙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

“怎,怎么会不好搞,哪里不好搞,我改”,林金枝急了。

鬼仙调皮地回头看她一眼,“你忘记你是什么了?怨鬼诶。”

“哈?”林金枝觉得自己每个字都听得懂,但凑一起就不理解了。

鬼仙微微俯下一点,正面看着林金枝认真道,“你身上的因果断了先。”

“因……”,这回林金枝懂了。

可是她不想回去,不想再面对他们。

她的情绪渐渐退却,仿佛能不能修成鬼仙也不重要了。

鬼仙看她这副样子,也没再继续逗她,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走开了。

虽然刚才是在逗她玩,但是她如果想要修鬼仙,那也确实是她必须要过的坎。

现在不过,开始以后再过只会更难。

鬼仙没说这话,她想让林金枝以为只有解决了才能开始。

这样会对她更好,毕竟逃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闲得无聊了,鬼仙也抬手钩织鬼力,小小地修炼了一下。

可她现在不能太强,所以只是心不在焉地下意识引动鬼力玩耍着。

她把心思放在了玉外,看大戏一样的,看着外面那个宰相千金的阴婚过程。

“还真是可惜了。”

她看着那千金啧啧摇头。

“教养得这么好的人,就这样毁掉了。”

“也不知道这些活人争来争去,都在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