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长来到了汜水关。汜水关守将卞喜设下一计,他让贴身的小校到镇国寺去找方丈,说是要到他哪儿给关云长摆酒接风。小校没明白:“将军,在庙里设宴不大方便吧?”

卞喜嘿嘿一声奸笑:“你以为本将军真要设宴款待关云长啊?哪有那好事儿呀,这是本将军一计。”

感情卞喜这是要借着款待关羽之机,杀害二将军。

要杀害二将军,卞喜为什么不在他的帅府动手呢?那他多有把握呀?

卞喜非常狡猾,他为什么不在帅府设宴呀?他就是怕云长备有戒心。关云长是谁呀?他要是生出戒心来,慢说我一个卞喜,就是再加上仨卞喜,也不是对手哇。若是在庙里边儿设宴呢,那是佛门净地,关云长就不会猜疑啦。我准备他一百名刀斧手,屋里边儿藏一半儿外边儿藏一半儿。我是摔杯为号,刀斧手一齐动手就把关云长乱刃分尸。我再把他的首级他送往许都,去擎功受赏。”

亲随一听:“将军,我这就去安排。”

这家伙去的麻利,回来的快:“启禀将军。”

“跟和尚说了?”

“说是说了,可他说要将军您亲自去说才行,还要答应他一个条件。”

“啊?”卞喜一听火儿了:“普净好大胆子呀,我借他的庙用一用,他竟敢推三阻四?”

“将军呀,这个镇国寺可是非同小可,它是汉明帝的香火院。”

“普净怎讲?”

“普净和尚说呀,您在镇国寺待客也行,但是不能在庙里从来不动荤,您只能吃素。”

“嗨,我借他寺庙设宴为的就是杀掉关云长,还管他吃素不吃素干什么?待我亲自去安排。”

他上马就奔镇国寺来了,他紧着嘱咐普净和尚:“大和尚,一会儿关云长来了,你要热情接待。”

普净哪敢不答应啊,只得点头称是。卞喜就把他的刀斧手带进来了。他把五十名刀斧手安排在斋堂四周;另外五十名藏在斋堂的壁衣后边儿。

这壁衣是什么呀?

古代年间那房子,讲究一点儿的人家,屋里头那墙周围都有帷幕,也算是高档装修,当衣帽间用。这就叫壁衣。

普净和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普净禅师明白了:这哪是在我这庙院招待汉寿亭侯啊,这是要暗害关将军呀,这怎么能行呢?关云长那是忠义之人,我怎么能让卞喜把他害死在我这庙院之中呢?再说,我与关将军是同乡啊。敢情这普净和尚,也是山西蒲东人氏,是关云长的老乡。可把这老和尚给急坏了,我得像个是没法子法,救一救关将军呐?

尽管普净心里着急,可他表面上一点儿没流露出来,嘴上还得应付卞喜:“卞喜将军您在我这庙院招待汉寿亭侯,这可太好了,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见一见这位关将军。待关将军到来之时,老衲我要带着庙中所有的僧人,到庙外用法礼隆重接待关云长。”

卞喜一听特挺高兴,这样一来,关云长就没戒心了,这就更方便我暗中行事了:“哎,老和尚,只要关云长高兴了,事后我会好好酬谢酬谢你这个方丈,多给庙中施舍些香火钱。”

卞喜刚说完,有人来报:“关羽车仗已到关前。”

“待我出去迎接。”

为了解除关云长的戒心,不用说盔甲刀马,卞喜连佩剑都没带,他身着便服站到道旁恭候着。看云长将军来了,他是老远拱手施礼。云长将军一看:唉,胡华老人告诉我,说卞喜外表挺忠厚,心里头挺狡诈。现在一看,不象是胡华老人说的那样。

只见卞喜往前紧抢几步,一揖到地:“听说二君侯您去投皇叔,卞喜十分钦佩君之忠义,特在关前迎接将军。”

关云长一看卞喜将军这么客气,赶快就下马还礼:“关某被迫无奈,在东岭关杀了孔秀,在洛阳斩了韩福......”

没等关羽说完呢,卞喜就把话头抢过去了:“二将军您杀得对。这两个人呐,是他们自己找死。怎么这么说呢?连丞相都没拦您,他更不应该阻挡将军您呀。二将军,您走您的,以后见到丞相时候,我一定代替您把您的苦衷跟丞相说一说。今天您不是来到我的汜水关了嘛,我是开城放行啊。另外我还要向将军您表一点儿敬意,摆一桌酒宴,即算是给您接风,也算给您饯行。我怕耽误您的路程、引起您的猜疑心,这座酒宴我没设在我的关内帅府,而设在了汜水关外的镇国寺,请二将军赏光。”

云长一听很高兴,他本想谢绝卞喜的款待,可找不到词儿,举手不打笑脸人啊,只得说了一声:“多谢卞将军!”

卞喜陪着云长将军来到了镇国寺。普净禅师带着他庙中几十名僧人,打着法器,来迎接云长将军。

一见面儿的时候,普净方丈就想告诉关云长,您不能进庙吃这个酒,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啊。可是卞喜一直跟在身旁,他没机会说呀,急的普净眉头紧皱:我怎么才能点醒关二将军呢?普净禅师这么一着急啊,急中生智,他走到云长将军的跟前,双手合什:“弥陀佛,二将军,您离开老家蒲东多少年啦?”

哦?云长一听普净说话是家乡口音,那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虽然没掉下眼泪来,但是格外亲热:“方丈,我已经离家将近二十载啦。”

“哦,将军呐,您还认识贫僧我吗?我也是蒲东人呐。我和将军只隔一条河。”

“老禅师,我记不清啦。哦你也是蒲东人氏?”

“呃,正是。”

和尚还想要说什么,卞喜在旁边儿一听,这气大了。心说你跟着这儿瞎说什么呀?要泄漏了秘密怎么办呐?那我就杀不死关云长啦。想到这儿,他把眼睛一瞪:“和尚,休得啰嗦,二将军一路风尘,茶水没有喝一口,你跟这儿一劲儿说些什么?还不退到一旁。”

普净和尚明白,卞喜是怕自己泄漏了他的秘密。云长这么一听摆了摆手:“哎,卞喜将军,我们是乡亲。乡亲相遇怎么能够不说一说乡情呢?”

“哦,是是是。”卞喜不敢说什么了,可是他那眼睛狠狠地剜了瞪了普净一眼。心说,你要给我走漏半点儿风声,我要不斩了你的秃头才怪呢。

普净和尚本打算借着和云长叙乡情这时候,点破云长将军,可让卞喜给截住了。普净更着急了,我怎么能让云长将军知道……哎,有啦。一进庙他请云长将军先到他的方丈室,借着给云长倒茶这工夫儿,普净偷偷用手一指墙上挂着的那把戒刀:“关将军,茶热,您要慢慢品尝。”

关云长就明白了:哦,我说卞喜怎么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呢,原来他这是口蜜腹剑呀!感情胡华老人说得对,我要仔细应对。

这时候卞喜也坐不住啦,他怕时间长了露馅:“二君侯,请到斋堂饮酒。”

云长一点头,然后他悄悄地告诉手下随从:“你带上我的青龙偃月刀,就站在门外,要多加小心。”

关云长在扑进了斋堂,他格外加着小心,“刷~!”他那双凤目像电流一样,把斋堂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他发现壁衣那幔帐,在微微的抖动。甭问,里边藏着人呢。关云长便直言相问:“卞将军,你今日宴请关某可有他意呀?”

你请我喝酒另有用意吧?

“啊?”卞喜一愣:“二君侯何出此言?”

“呸!我把你这胆大的鼠辈,竟敢要加害关某!”

卞喜一看不好,我动手吧!“叭~”他这把酒杯也摔下去了,关云长的宝剑也出匣啦。卞喜撒腿往外就跑,“哗!”那些刀斧手就冲出来了,云长挥动手中宝剑“嘁哧咔嚓”,象削瓜切菜一样,砍倒了十几个,剩下的那吓全吓跑了。

云长将军杀散了刀斧手了,他奔着卞喜就追下来了。追出了斋堂,云长把宝剑还匣,伸手把青龙大刀拿过来了。可把卞喜吓坏了,赶忙把身上藏着的流星锤偷偷地扽出来,猛的一回身,一抖手,“嗖”一个“犀牛望月”,飞锤直奔关云长的面门。二将军往旁边儿一闪,“叭”用那青龙刀往外一迎,“咔”的一下儿,把流星锤的链子给砍断了。跟着,他赶步上前手起刀落“噗”,青龙刀横着一扫,把卞喜拦腰斩为两截。云长赶忙来看二位嫂嫂,卞喜手下的军校正要动手劫车呢,一见云长将军到了,赶忙四散奔逃。

关云长给谢普净方丈深施一礼:“若非禅师搭救,我就命丧在此贼之手了。”

普净方丈用手搀扶云长:“将军呐,您快快启程吧。你走之后,贫僧也无法在此存身了,咱们是后会有期。”

关云长再次谢过普净方丈,他才飞身跨上赤兔兽,保护二嫂的车仗直奔荥阳。

荥阳太守王植已经得到了消息,说关云长夺三关斩四将,特别是把他的亲家,洛阳太守韩福给杀了。王植这气火可就大了:这还得了?我得想办法杀死关云长,给我的亲家报仇!

王植想来想去,嗯,有了,我必须如此这般。

王植打定了主意,他把手下的从事胡班叫来了。

从事是个什么官呀?

从事就是太守的秘书。

王植对胡班说道:“关云长过三关斩四将,丞相非怪罪不可,你我怎么能担待得起呢?眼看此人就来到我的荥阳了,我不能让他顺顺当当从我这儿过去。”

“不知太守有何安排?”

“我想把关云长接进馆驿,到午夜三更,我派精兵一千围住馆驿,再派人放起一把大火,把他烧死在馆驿之中。可是派别人去我不放心,必须你亲自去办。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赏。如果要走漏一点儿风声,我就要你的项上人头。”

“请将军您大放宽心,我立刻就去准备干柴和引火之物。”

胡班走了之后,王植亲自出关来迎接关云长。一见面儿是笑脸儿相迎,显得特别同情云长将军:“关将军,前面儿那几关,都太对不过您了,所以您把他们杀了。杀得非常有理,即便丞相知道了也不能怪罪您。今天您来到我这小小的荥阳,我不能就这样让您过去呀。”

关羽一听什么?不让我过去?还想要打上一仗吗?

王植一见关羽瞪眼了,他笑了:“呵呵哈,我不是想留下将军,我是说您一路上车马劳乏,一定要在荥阳歇息一夜,然后,我再把你恭恭敬敬地送走。”

关云长瞅着这个王植说得蛮好听,可是云长将军不愿意在荥阳这儿耽搁,说什么他也不想住下。有卞喜的那个教训,云长不能不留神呐。王植还真有点儿着急了:“哎呀,二君侯,即便您身体好,再走几百里也不要紧,可是二位夫人已经很累了,也得让夫人下车歇息歇息呀。”

这句话确实打动了云长。云长一看现在天气也不早了,二位嫂嫂确实很累,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只是在车中吃口干粮,真应该好好歇息歇息。一看王植挺诚恳,也是盛情难却吧,二将军把头点了点:“那就在此歇一夜,明日早早启程。”

王植可高了兴了,他心说:这一回,我就叫你命丧荥阳!